第二百五十二章 賭約(1 / 1)
雲州,天闕浮島。
楚道宗手中的傳訊玉簡還帶著餘溫,但他的臉色已經冷得像極北的寒冰。楚元縝傳回來的訊息很簡單,也很要命:清河縣被封,荒人圖謀甚大,葉峰身陷絕境。
“爹!這可不行啊!”
楚秋那一身肥肉猛地一顫,手裡的靈茶灑了一地,他也顧不上擦,直接跳腳大喊:“葉老弟要是沒了,咱們楚家的玉石米怎麼辦?那可是咱們接下來十年的財源啊!沒了葉峰,誰給咱們種那些寶貝疙瘩?”
楚道宗瞥了一眼這個掉進錢眼裡的兒子,心中雖有無奈,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死胖子說到了點子上。
葉峰不僅僅是一個種地的,他是楚家在未來商業版圖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更何況,楚家已經在葉峰身上下了重注,若是這時候被荒人連鍋端了,楚家的臉面往哪擱?
“慌什麼。”楚道宗將玉簡捏碎,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清河縣既然被封鎖,那就說明荒人所圖非小。單憑我楚家一家之力,恐怕難以在短時間內破局。”
“那咋辦?搖人啊爹!”楚秋急得團團轉。
“是用得著搖人。”楚道宗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一股元嬰期的龐大威壓含而不露,“備車,去雲州王府。這事兒,得讓那個管事兒的頭疼去。”
雲州城,王府大殿。
氣氛有些微妙。
雲州王姬雲策端坐在王座之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目光在下方的兩道身影上掃來掃去。
左邊是楚家家主楚道宗,右邊則是姜家那個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祖宗,姜長生。
兩大元嬰齊至,這在雲州可是稀罕事。
“二位今日聯袂而來,倒是讓本王這王府蓬蓽生輝啊。”姬雲策似笑非笑地開口,“怎麼,是為了前線戰事?”
“王爺明鑑。”姜長生是個直性子,也不拐彎抹角,“聽說清河縣那邊出了亂子,荒人封鎖了全境。我姜家在清河縣有些產業,更有些不成器的晚輩陷在裡面,老夫心急如焚,特來請王爺出手。”
“姜老鬼,你那是心疼晚輩嗎?你是心疼那玉石米的份額吧?”楚道宗在一旁冷哼一聲,直接拆臺,“王爺,明人不說暗話。清河縣有個叫葉峰的小子,手裡掌握著玉石米的種植秘術。這東西對咱們修仙界意味著什麼,王爺應該清楚。”
姬雲策眼神微微一凝。
玉石米。
他自然知道。前些日子麗妃給他熬的那碗粥,至今讓他回味無窮。那種能滋養神魂、修復暗傷的靈物,若是能大規模列裝軍隊,雲州鐵騎的戰力至少能翻一番。
“那葉峰,現在何處?”姬雲策問道。
“就在清河縣,被荒人圍了。”楚道宗沉聲道,“而且據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回報,荒人在清河縣佈置了一種極為詭異的大陣,似乎在召喚什麼東西。”
“召喚?”姬雲策眉頭一皺。
荒人雖然野蠻,但絕不蠢。他們費盡心機繞過長城防線,深入腹地,絕不僅僅是為了搶點糧食。
“看來,本王得親自去一趟了。”
姬雲策站起身,身上那股慵懶的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生死的霸道。他是雲州的王,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都歸他管。荒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那就是在打他的臉。
“走!”
姬雲策大手一揮,一股無形的空間波動瞬間包裹住了楚道宗和姜長生。
下一刻,大殿內空無一人。
清河縣上空,原本翻湧的血色雲層突然凝固。
三道偉岸的身影憑空出現,如同三座太古神山,硬生生擠進了這片被荒人掌控的天地。
元嬰威壓,鋪天蓋地。
下方那些原本還在叫囂的荒人戰士,在這股威壓之下,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大錘砸中,一個個悶哼出聲,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
“哼,裝神弄鬼。”
姬雲策揹負雙手,目光如電,直接穿透了那層層迷霧,看向了長蛇山的方向。
那裡,一條體長百丈的庚金玄蛇正盤踞在山巔,吞吐著血色光柱。
“原來是荒人部落的圖騰獸。”姬雲策面色陰冷,“把這種東西弄到我雲州腹地,你們是想直接開戰嗎?”
他抬起手,掌心中雷光湧動。
既然來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先破了這陣法,宰了那條蛇,再把這些荒人全部碾死。
然而,就在姬雲策準備動手的剎那。
“嗡——”
長蛇山上空的空間突然扭曲起來。
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披獸皮、手持骨杖的老者。雖然只是虛影,但其身形之巨大,竟然腳踏山川,頭頂雲層,彷彿這天地都容不下他的真身。
荒人部落大祭司!
“雲州王,別來無恙。”
大祭司的聲音宏大而蒼老,在天地間迴盪,震得周圍的山峰都在簌簌發抖。
姬雲策收回手,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老東西,你果然沒死。”姬雲策冷笑,“不在極北的冰窟窿裡待著,跑到我這兒來送死?”
“為了生存,不得不來。”大祭司微微一笑,臉上的皺紋像是溝壑般深邃,“雲州王,你我若是動手,這方圓千里都會被打成廢墟。到時候,你那清河縣的百萬子民,可就一個都活不成了。”
“你在威脅本王?”姬雲策眼中殺機畢露。
“不,是交易。”
大祭司手中的骨杖輕輕一點,下方的血色大陣光芒收斂,露出了裡面嚴陣以待的荒人大軍。
“我們荒人要的不多,一塊能種出糧食的地盤而已。”大祭司的聲音充滿了誘惑,“這一戰,你我這種級別的老傢伙若是下場,未免太失身份,也太傷天和。”
“不如這樣。”
大祭司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指了指下方的清河縣。
“我們將戰場限定在清河縣境內。雙方參戰者,不得超過結丹境。也就是隻允許築基和煉氣期的修士廝殺。”
“若是我們荒人贏了,這清河縣,乃至整個大鴛府,割讓給我族繁衍生息。”
“若是我們輸了……”
大祭司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呼吸停滯的籌碼。
“我族願立刻退兵,並獻上十塊臻血源石,外加極北冰原的一百條精鐵礦脈!”
“嘶——!”
站在姬雲策身後的楚道宗和姜長生,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臻血源石!
那可是能夠幫助元嬰修士凝練氣血、延壽百年的至寶!在修仙界,一塊臻血源石就能引發一場腥風血雨,這老東西竟然一口氣拿出十塊?!
還有那一百條礦脈,那是多少財富?足以讓楚家和姜家的底蘊再翻一番!
“十塊臻血源石……”姬雲策的喉結也滾動了一下。
他卡在元嬰中期已經很久了,若是能有臻血源石輔助,突破後期指日可待。
這誘惑,太大了。
“你就不怕輸個精光?”姬雲策眯起眼睛,試圖看穿這老狐狸的底牌。
“我族勇士,從不畏懼同階一戰。”大祭司自信滿滿,“如何?雲州王,敢不敢賭這一局?”
姬雲策沉默了。
他知道這是陽謀。
但這賭注……實在讓人無法拒絕。
而且,如果不答應,雙方全面開戰,雲州必將生靈塗炭,大夏皇朝的國力也會被嚴重拖累。
“此事,本王做不了主。”姬雲策深吸一口氣,“需上報朝廷。”
“請便。”大祭司並不著急,似乎篤定大夏會答應。
姬雲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取出一枚金色的奏摺,以元嬰之力刻畫,隨後猛地拋向高空。
“去!”
金光化作一條巨龍,撕裂虛空,直奔大夏皇都而去。
大夏皇都,金鑾殿。
當那份奏摺落在案頭時,整個朝堂都安靜了。
皇帝看完奏摺,只沉默了三息。
“荒人這是在賭國運。”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們賭我大夏不敢全面開戰,也賭他們的戰士比我們的修士強。”
“陛下,這賭局接不得啊!”一位老臣痛哭流涕,“清河縣也是大夏國土,豈能做賭注?”
“不接?”一位武將冷笑,“不接就是全面戰爭!雲州能守住嗎?國庫能撐住嗎?”
“接!”
皇帝猛地一拍龍案,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為何不接?我大夏立國千年,難道連同階一戰的勇氣都沒有了?若是連這都要避戰,朕還如何統御大夏?”
“傳朕旨意!”
“準!”
短短一個字,帶著無上的皇權意志,瞬間傳遍了整個雲州。
……
清河縣上空。
金色的聖旨虛影緩緩展開,那個巨大的“可”字,如同天憲,烙印在蒼穹之上。
“好!”
大祭司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長笑。
“既然如此,那就立下天道誓言!”
隨著雙方誓言立下,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籠罩了整個清河縣。
凡是結丹境以上的修士,此刻都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排斥感。若是強行出手,必遭天譴。
“撤!”
荒人部落那邊,幾道強橫的氣息迅速退去,只留下了那些築基和煉氣期的戰士,一個個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姬雲策也感覺到了那股排斥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葉家村方向。
“葉峰,本王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姬雲策心中暗道,“這不僅是關乎雲州的賭局,也是你的生死局。若是你能活下來,這大夏,必有你一席之地。”
“走吧。”
姬雲策帶著楚道宗和姜長生,身形漸漸淡化,退出了戰場。
葉家村,山谷。
葉峰正蹲在田埂上,看著那片金燦燦的稻田,心裡盤算著今年的收成。
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宏大的聲音,將那個“賭局”的規則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結丹以上不得出手?勝者通吃?”
葉峰聽完,手裡的黑鋤頭差點沒拿穩。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