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血石部落(1 / 1)
夜色如墨,將葉家村那漫山遍野的金黃稻浪染上了一層深沉的黛色。
葉峰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邁著略顯輕浮的八字步,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山谷內院。那一臉的酒足飯飽後的愜意,活像是個剛從城裡銷金窟回來的土財主。
院內的石桌旁,兩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時。
李天罡手裡依舊捏著那個彷彿永遠喝不幹的酒葫蘆,眼神迷離卻又暗藏精光。坐在他對面的姬玄真,則是百無聊賴地用摺扇敲擊著手心,見到葉峰進門,兩人幾乎同時坐直了身子。
“成了?”姬玄真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葉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茶壺猛灌了一口涼茶,這才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衝著兩人比劃了一個“十”的手勢。
“十門。”葉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外加一艘頂配的‘穿雲梭’。楚元縝那小子雖然心疼得臉都在抽抽,但還是答應了。”
李天罡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仰頭灌了一口烈酒:“好小子,魄力不小。十門赤龍炮,這手筆放在大夏邊軍裡,也夠裝備一個精銳營了。”
很顯然,這場瘋狂的軍火採購,並非葉峰一時腦熱,而是這兩個老狐狸在背後精心策劃的局。
“赤龍炮乃是大夏工部傾盡心血打造的戰爭殺器。”姬玄真搖著摺扇,開始覆盤,“此炮射程極遠,威力更是霸道。最關鍵的是,它不需要高階修士操控,只要靈石管夠,哪怕是煉氣期也能打出堪比築基後期全力一擊的火力。”
“在這場被限定在結丹境以下的賭鬥中,赤龍炮就是絕對的真理。”李天罡接茬道,語氣森然,“只要在山谷四周架起這十門大炮,形成交叉火力網,別說是築基期的荒人,就算是那條皮糙肉厚的庚金玄蛇敢露頭,也能給它轟成兩截。”
葉峰聽得連連點頭,但隨即又有些疑惑:“既然這玩意兒這麼厲害,為什麼大夏邊境的長城防線還會被荒人突破?難道邊軍沒裝備這東西?”
“裝備了,而且數量不少。”李天罡嘆了口氣,臉上的褶子裡擠滿了無奈,“但大夏……太窮了。”
“窮?”葉峰一愣。
“赤龍炮又名‘吞金獸’。”姬玄真苦笑道,“一門炮的造價就要上百萬下品靈石,這也就罷了。最要命的是它的消耗。每發射一次,就要燃燒掉上千枚下品靈石。若是十門齊射,一輪下去就是一萬靈石沒了。”
李天罡冷哼一聲:“邊境戰事連綿,若是天天這麼轟,大夏的國庫早就被掏空了。所以邊軍不到萬不得已,根本不敢動用赤龍炮,只能靠人命去填。”
“原來是被貧窮限制了戰鬥力。”葉峰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那種暴發戶特有的、欠揍的笑容,“那這對我來說還真不是問題。”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靈石。
靠著倒賣靈米和壟斷仙糧丸,他的財富每天都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增長。
“我不想當什麼救世主,也沒那個本事把荒人趕出雲州。”葉峰站起身,看著山谷外那層層疊疊的防禦大陣,目光堅定,“我只要守住這葉家村的一畝三分地。只要我的炮彈夠多,誰來誰死。”
李天罡和姬玄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這小子,雖然平時看著貪財怕死,但關鍵時刻這股子狠勁和清晰的頭腦,確實是個成大事的料。
接下來的日子,葉家村進入了一種外鬆內緊的戰備狀態。
雖然楚家的靈舟和火炮還沒運到,但葉峰並沒有閒著。他把所有的時間都壓榨到了極致,投入到了瘋狂的修煉之中。
白日裡,他盤膝坐在山谷深處那口新挖出的“冰泉”旁。
寒精母礦散發出的極寒之氣,將周圍的溫度壓低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這種環境對於普通修士來說是折磨,但對於修煉了《九轉金身訣》和《太上感應篇》的葉峰來說,卻是淬鍊肉身和提純真氣的絕佳場所。
他赤裸著上身,任由那刺骨的寒氣侵入體內,然後運轉功法,將其一點點煉化。
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一道長長的白練。體內的真氣在這種極限壓迫下,變得愈發凝練、厚重。
而到了晚上,當夜幕降臨,萬籟俱寂之時,葉峰便會心神沉入胸口的吊墜,進入那方灰濛濛的玄仙界。
青牛宮內,爐火通紅。
“火大點!再大點!”
“收火!凝丹!”
葉峰雙手翻飛,一道道法訣打入八卦紫金爐中。
隨著他對《仙丹寶錄》的理解加深,以及神識在日復一日的極限拉扯中不斷增強,他煉製氣玄丹的效率也在飛速提升。
從最開始的一晚上只能勉強煉製一爐,還要累得頭痛欲裂,到現在,他已經能夠一口氣煉製兩到三爐,而且成丹率極高,幾乎全是極品。
這些煉製好的氣玄丹,葉峰並沒有拿去賣,而是全部留給了自己。
白天修煉的時候,他就像吃糖豆一樣,把這些價值連城的丹藥往嘴裡塞。
若是讓外面的修士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嫉妒得眼珠子滴血。這哪裡是修煉,這簡直就是在燒錢!是用海量的資源硬生生堆砌修為!
但效果也是極其顯著的。
在這種極致的自律和鈔能力的雙重加持下,葉峰的修為就像是坐上了火箭,一日千里。
丹田氣海之中,原本稀疏的氣旋如今已經密密麻麻,佔據了大部分空間。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八……
這一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山谷的迷霧,照在葉峰身上時,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彷彿有兩道精芒射出。
“呼——”
葉峰吐出一口濁氣,震得面前的冰泉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他內視丹田,只見那裡六十個氣旋正在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生生不息,吞吐著磅礴的靈力。
“六十個了。”葉峰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充盈到快要溢位來的力量,“距離煉氣八重圓滿的六十四個氣旋,只差最後四個。”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三天,他就能徹底穩固在煉氣八重巔峰,甚至可以嘗試衝擊煉氣九重!
“變態。”
不遠處的屋簷下,李天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姬玄真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手中的書卷都忘了翻頁:“五靈根……那是修仙界公認的廢柴資質,修煉速度慢如蝸牛。可這小子……這速度比天靈根還要誇張。”
“資源堆出來的是一方面。”李天罡神色複雜,“但這小子的肉身強度和經脈韌性才是關鍵。換做旁人,敢這麼吞服丹藥,早就爆體而亡了。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照單全收。”
“或許,他真的能在這個亂世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姬玄真喃喃自語。
然而,就在葉家村這一片欣欣向榮、葉峰修為突飛猛進的時候。
百里之外的清河縣,天,變了。
清河縣城頭。
原本應該飄揚的大夏龍旗,此刻已經殘破不堪,染滿了鮮血。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畫著猙獰血色石頭的圖騰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不同於月姬所帶領的月神部落那種“圍而不攻、只求資源”的策略,這次來到清河縣的,是荒人部落中最嗜殺、最殘暴的一支——血石部落。
他們沒有談判,沒有交易,甚至沒有廢話。
當那群皮膚呈現出暗紅色、如同岩石般堅硬的荒人戰士衝進清河縣地界的那一刻起,這裡就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場。
“殺!殺光這些兩腳羊!”
“血!圖騰需要更多的血!”
血石部落的戰士們揮舞著沉重的石斧和骨棒,見人就砍。無論是凡人還是修仙者,在他們眼裡沒有任何區別,都是移動的血食。
清河縣的修仙者們試圖抵抗。
幾名築基初期的修仙者聯手佈下陣法,試圖阻擋這股紅色的洪流。
然而,僅僅一個照面。
一名身高三米、渾身長滿骨刺的血石部落勇士,硬生生頂著漫天的法術轟炸,衝進了人群。他手中的巨型石錘橫掃而過,那幾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築基老祖,連同他們的護身法器,直接被砸成了一灘肉泥。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原本還算繁華的清河縣外圍村鎮,在短短半日之內,化作了死寂的廢墟。
訊息傳到月神部落的駐地。
月姬站在高崗之上,看著遠處那沖天而起的血光和怨氣,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血仇那個瘋子!”月姬咬牙切齒,“大祭司說過,我們要的是佔領,是生存空間,不是把這裡變成死地!他這麼殺下去,只會激起人族更瘋狂的反撲!”
“大人,血石部落向來不聽號令。”輝雲在一旁憂心忡忡,“他們信奉的是殺戮之道,認為只有鮮血才能取悅圖騰。”
“不行,不能讓他壞了我的大事。”
月姬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直奔清河縣城而去。
清河縣上空。
一名滿頭紅髮、赤裸著上身、肌肉如花崗岩般隆起的荒人青年,正懸浮在半空。他手裡提著一顆剛砍下來的人頭,正貪婪地舔舐著上面的鮮血。
他就是血石部落的少族長,這一代最頂尖的天驕——血仇。
“這就是南方修士的血嗎?太淡了,一點勁兒都沒有。”血仇隨手將人頭扔掉,一臉嫌棄。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銀色箭芒破空而來,直取他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