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擊退血仇(1 / 1)
迷霧翻湧,如同一鍋煮沸的白粥,將天地間的界限徹底抹去。
那頭鐵甲戰獸的咆哮聲在霧氣中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這頭龐然大物每踏出一步,地面便隨之沉降,它就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無視了周圍所有的視線阻礙,憑藉著野獸的本能,死死鎖定了葉峰的氣息。
血仇站在獸背之上,手中的巨斧泛著森冷的寒光,斧刃之上繚繞著暗紅色的血煞之氣。他看不清葉峰的具體位置,但這並不妨礙他宣洩心中的殺意。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我滾出來!”
血仇怒吼一聲,手中巨斧猛地揮下。一道長達數丈的血色斧芒撕裂了迷霧,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直逼葉峰所在的方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道流光從側翼斜刺裡殺出。
“姜兄,若是讓這頭畜生衝進去毀了靈田,咱們這臉可就丟盡了。”楚元縝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帶著幾分世家公子的傲氣與決絕。
“哼,不用你提醒!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更何況,這可是咱們預定的糧倉!”
姜金鑼的身影如同一顆金色的炮彈,重重地砸在鐵甲戰獸的必經之路上。他手中的兩枚金色鐵膽此刻已經暴漲至磨盤大小,在空中嗚嗚旋轉,散發著沉重的靈壓。
兩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擋在了那頭巨獸面前。
葉峰在開戰之前就已經暗中傳音,給他們分配了任務:這頭皮糙肉厚的鐵甲戰獸交給他們二人聯手絞殺,而那個更加危險、更加瘋狂的血仇,則由葉峰親自對付。
“滾開!”血仇看著擋路的二人,眼中兇光畢露。
“你的對手是我。”
一道平淡卻冷冽的聲音,突兀地在血仇頭頂響起。
血仇猛地抬頭,只見葉峰腳踏虛空,手中並未持劍,而是拎著那把黑黝黝、看起來土得掉渣的鋤頭。
“找死!”血仇獰笑,雙腿在獸背上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枚沖天而起的血色利箭,手中巨斧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迎著葉峰當頭劈下。
葉峰不閃不避,體內真氣瘋狂灌注進手中的黑鋤頭。這把鋤頭平日裡用來挖土,看似不起眼,實則質地堅硬得令人髮指,更是經過葉峰日夜用真氣溫養,早已變得非金非木。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之聲在高空炸響。
黑鋤頭與巨型戰斧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周圍濃厚的迷霧硬生生逼退了數十丈,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葉峰只覺得虎口劇震,整個人被這股蠻力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血仇也是身形一滯,重新落回了地面。他看著手中嗡嗡作響的戰斧,眼中閃過一抹驚愕。那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農具,竟然擋住了他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更讓他沒有察覺的是,在剛才那次毫無花哨的硬碰硬中,黑鋤頭那詭異的材質與戰斧碰撞時,戰斧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斧刃內部,已經崩開了一道道肉眼難辨的細密裂紋。
“有點力氣,但這還不夠!”血仇落地後沒有絲毫停歇,再次揮舞著巨斧衝殺上來。
另一邊,姜金鑼和楚元縝已經與鐵甲戰獸廝殺在了一起。
“孽畜!受死!”姜金鑼祭出那兩枚巨大的鐵膽,如同兩座小山般輪番砸向戰獸的頭顱。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那戰獸身上的鐵甲防禦力簡直變態,足以砸碎巨石的攻擊落在它身上,竟然只能留下一個個淺淺的凹坑。戰獸吃痛,發狂般地橫衝直撞,巨大的尾巴橫掃,逼得兩人不得不暫避鋒芒。
“楚兄!別藏著掖著了!這東西防禦太高,普通手段破不開!動真格的!”姜金鑼大吼道,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知道了!”楚元縝咬牙,眼中閃過一抹肉痛之色。
他伸手一拍儲物袋,一柄通體晶瑩、散發著刺目寒光的短劍飛出。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上品靈器“破甲劍”,專破各種護身罡氣和重甲,但每使用一次都需要消耗海量的靈氣和溫養時間。
“姜兄,你困住它!我來給它開個瓢!”
“好!”姜金鑼也不含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鐵膽之上。
“千鈞墜!”
兩枚鐵膽光芒大盛,重量陡增十倍,帶著呼嘯的風聲,死死地壓在鐵甲戰獸的背脊之上,將這頭龐然大物硬生生壓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就是現在!”
楚元縝劍指一點,那柄“破甲錐”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精準地刺入了戰獸最為薄弱的眼睛。
“吼——!!!”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上品靈器的鋒銳根本不是這頭畜生能夠抵擋的,短劍貫腦而入,直接攪碎了它的識海。
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後重重地癱倒在地,揚起一片塵土。
就在姜金鑼和楚元縝解決掉戰獸的同時,葉峰這邊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血仇看著自己的坐騎慘死,雙目赤紅,徹底陷入了瘋狂。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身上的圖騰紋路亮到了極致,整個人彷彿燃燒起來一般,手中的巨斧更是膨脹了一圈,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對準葉峰發動了最強的一擊。
“荒神怒·裂地斬!”
這一斧,封鎖了葉峰所有的退路,空氣都被壓迫得發出爆鳴。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葉峰卻收起了那把黑鋤頭。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抹決絕。
“等的就是你這一下。”
葉峰雙手猛地合十,體內的真氣如江河決堤般傾瀉而出。
“劍來!”
嗡嗡嗡——
三十六柄青蛟雷火劍憑空浮現,在他周身盤旋飛舞。青色的劍光與紫紅色的雷火交織在一起,將葉峰映襯得如同雷神降世。
“合!”
隨著葉峰一聲低喝,三十六柄飛劍並未分散攻擊,而是首尾相連,層層疊加,在眨眼間匯聚成了一柄長達十丈、寬如門板的青色巨劍!
巨劍術!
將所有飛劍的力量凝聚於一點,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
“給我斬!”
葉峰劍指猛地向下一揮。
那柄巨大的光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迎著血仇的巨斧狠狠斬落。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斷裂聲,在戰場的喧囂中顯得格外刺耳。
原本氣勢洶洶的血仇,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引以為傲的本命戰斧,那柄陪伴他征戰多年、斬殺過無數強敵的兵器,在與巨劍碰撞的剎那,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轟然碎裂!
之前被黑鋤頭砸出的那些細密裂紋,在巨劍術那恐怖的衝擊力下徹底爆發,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巨劍斬碎了戰斧,去勢不減,帶著殘餘的雷火之力,狠狠地劈在了血仇的胸膛之上。
“噗!”
血光崩現。
血仇那堪比妖獸般強橫的肉身,在這股力量面前也被破開了防禦。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灑落在雪地之上。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地劈飛出去,重重地砸入遠處的山壁之中,砸出一個巨大的人形凹坑。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遠處高崗之上,一直冷眼旁觀的月姬,那雙銀色的瞳孔猛地收縮,手中的長弓都差點沒拿穩。
“怎麼可能……血仇的戰斧乃是寒鐵精英打造,怎麼會被一個煉氣期修士斬碎?”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只會種地、貪財如命的葉峰,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爆發力,甚至還懂得利用兵器碰撞的暗傷來算計對手。
戰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迷霧的呼嘯聲。
姜金鑼和楚元縝也看呆了。他們雖然擊殺了戰獸,但那是兩人聯手,還動用了壓箱底的寶貝。可葉峰呢?單槍匹馬,硬是把築基後期的血仇給劈飛了?
“咳……咳咳……”
廢墟之中,血仇掙扎著爬了出來。他渾身是血,披頭散髮,胸口的傷口觸目驚心,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
他死死地盯著懸浮在空中的葉峰,眼中除了怨毒,更多了一份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兵器碎了,坐騎死了,自己也身受重傷。
再打下去,他真的會死在這裡。
而此時的葉峰,雖然依舊保持著那個御劍的姿勢,看似威風凜凜,實則已經是強弩之末。
剛才那一記巨劍術,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真氣。此刻他的丹田內空空如也,連維持飛行都有些勉強,全靠一口氣硬撐著不露怯。
兩人隔空對視。
這一刻,比拼的不再是修為,而是心理博弈。
終於,血仇眼中的瘋狂退去,理智佔據了上風。他捂著胸口,深深地看了一眼葉峰,彷彿要將這個男人的模樣刻進骨頭裡。
“葉峰……這筆賬,我血石部落記下了!”
血仇咬牙切齒地留下一句狠話,隨後吹響了一聲淒厲的骨哨。
“撤!”
那些荒人戰士,見到首領重傷、戰獸慘死,早已沒了戰意。聽到撤退的命令,如蒙大赦,像是潮水般向後退去。
血仇不敢再停留,在幾名親衛的攙扶下,狼狽地逃向了遠處的山林。
直到荒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葉峰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鬆。
“噗通。”
他從空中栽落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媽的……差點就玩脫了。”
看了看遠處那把碎成渣的巨斧,嘴角勾起一抹疲憊卻得意的笑容。
“還是老子的鋤頭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