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誰是獵物(1 / 1)
清河縣城,原本的縣衙如今已被改造成了荒人的臨時指揮所。
大堂之上,那塊這就代表著大夏律法的“明鏡高懸”匾額被劈成了兩半,扔在角落裡蒙塵。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獸皮地圖,上面用鮮血標註著一個個被攻陷的據點。
“死了六個?”
血仇坐在鋪滿虎皮的主座上,手裡抓著一隻燒雞撕咬著,聽完手下的彙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哪支小隊的?”
“是黑齒那一隊的,全滅。”彙報的荒人斥候跪在地上,聲音有些發顫。
“廢物。”血仇吐出一塊雞骨頭,滿不在乎地擦了擦嘴,“連幾個躲在山溝裡的老鼠都收拾不了,死了也是活該。這種廢物活著也是浪費部落的糧食。”
一旁的月姬正對著銅鏡整理著自己的銀甲,聞言淡淡道:“別太輕敵。那支小隊雖然不算精銳,但也都是見過血的老手。能讓他們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就全軍覆沒,對方有點手段。”
“手段?無非就是仗著熟悉地形,或者有點陣法陷阱罷了。”血仇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大夏雖然腐朽,但畢竟底蘊還在,山野之間藏著幾個硬茬子很正常。但這改變不了大局。”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隻油膩的大手重重拍在清河縣的位置上。
“這裡,已經被我們掌控了。剩下的那些抵抗者,不過是躲在洞裡的老鼠。我們只要把洞口堵死,放煙燻,放水灌,遲早能把他們一個個逼出來弄死。”
月姬放下手中的梳子,轉過身,那雙銀色的眸子裡透著冷靜的寒光:“老鼠不足為慮,真正的威脅在外面。”
她指了指地圖邊緣,那裡代表著雲州的方向。
“大夏皇朝的軍隊,還有那個號稱大夏利刃的夏龍衛。”
“哼,他們過不來。”血仇獰笑,“圖騰之力已經徹底封鎖了這片區域。內外的空間被隔絕,傳送陣全是擺設。除非他們有元嬰老怪肯耗費本源強行破陣,否則,這清河縣就是一座孤島。”
“至於地面部隊……”血仇指了指那漫長的距離,“築基境想要跨越億萬裡支援,哪怕是不眠不休地御劍,也得一個月。若是大部隊行軍,還要面對沿途我們其他部落的埋伏和襲擾,沒個兩三個月根本別想看到清河縣的城牆。”
“兩三個月?”血仇握緊拳頭,“到時候,這裡早就成了我們的牧場,那些兩腳羊也都成了我們腹中的美餐。”
月姬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同這個判斷。
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死幾個族人,確實就像是大海里翻起的一朵浪花,無關痛癢。
然而,他們誰也沒想到,那朵看似微不足道的浪花,下面藏著的不是暗礁,而是一頭正在磨牙的深海巨獸。
三日後,清河縣以北,落魂坡。
這裡地勢險要,兩邊是陡峭的崖壁,中間一條狹窄的古道,是荒人運送掠奪物資的必經之路。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草。
一支荒人運輸隊正緩緩透過。領頭的是一名身高近三米、渾身肌肉呈現出紫黑色的荒人統領。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沉重如山,赫然是一尊築基境中期的強者!
在他身後,十幾名荒人戰士押送著幾車從附近村鎮搜刮來的靈材和礦石。
“都給我精神點!”那統領甕聲喝道,聲如悶雷,“前面就是營地了,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
話音未落。
“嗡——!”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顫鳴。
那統領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舉起手中的巨型骨盾擋在身前。
“鐺!”
一柄青紫色的飛劍狠狠撞在骨盾上,火星四濺。
“敵襲!!”統領怒吼。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劍陣,起!”
伴隨著一聲冷冽的低喝,兩側的峭壁之上,數十道劍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葉峰站在崖頂,衣衫獵獵。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用巨劍術一擊必殺,而是操控著三十六柄青蛟雷火劍,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下方的荒人小隊徹底籠罩。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只有煉氣期實力的普通荒人戰士,在極品法器組成的劍陣面前,就像是切菜一樣被收割。
僅僅兩個呼吸,十幾名荒人戰士就倒在了血泊中。
“混賬!!”
那名築基中期的荒人統領目眥欲裂,看著手下慘死,他怒吼一聲,雙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直撲崖頂的葉峰。
“人族蟲子!我要活撕了你!”
面對這兇猛的撲殺,葉峰不退反進。
“等你很久了。”
葉峰眼中戰意燃燒。李天罡說過,想要變強,就得找比自己強的對手磨刀。眼前這個大傢伙,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合!”
葉峰劍指一併。
漫天飛劍瞬間歸位,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雷火巨劍。
“斬!”
巨劍帶著開山之勢,當頭劈下。
“吼!”荒人統領不閃不避,身上圖騰紋路亮起刺目的紅光,竟是舉起手中的骨盾硬撼這一擊。
“轟隆——!”
巨響震徹山谷。
骨盾炸裂,巨劍也被震得潰散開來。
那荒人統領被巨大的衝擊力砸回地面,雙腳陷入泥土半尺,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眼中的兇光卻更盛了。
“有點力氣,但還不夠!”
他扔掉破碎的盾牌,從背後拔出一根佈滿倒刺的狼牙棒,再次衝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葉峰只覺得眼前一花,腥風撲面。
“近身戰?”葉峰冷笑,“那就試試誰更硬!”
《九轉金身訣》運轉,葉峰皮膚泛起金光,手持黑鋤頭,直接迎了上去。
“砰!砰!砰!”
兩人在狹窄的山道上瘋狂對撞。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顫抖,碎石飛濺。
葉峰雖然肉身強悍,但畢竟境界差了一大截。幾十招過後,他漸漸感到有些吃力,虎口被震得發麻,體內氣血翻湧。
“去死吧!”
荒人統領抓住葉峰一個破綻,手中的狼牙棒帶著萬鈞之力,橫掃而來。
這一擊若是砸實了,葉峰的腰哪怕是鐵打的也得斷。
千鈞一髮之際,葉峰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他不退反進,竟然直接撞向了荒人統領的懷裡,拼著硬挨一下,也要把手中的黑鋤頭送進對方的心臟。
以傷換命!
“噗嗤!”
黑鋤頭那鋒利的邊緣,毫無阻礙地切開了荒人統領那堅韌的皮肉,深深地鑿進了他的胸膛,直接搗碎了心臟。
“呃……”
荒人統領動作僵住,眼中的生機迅速消散。
但就在他臨死前的最後一刻,那股瀕死的兇性徹底爆發。
“一起……死!”
他扔掉狼牙棒,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最後的圖騰之力,如同鐵鉗一般狠狠抓向葉峰的左肩。
“撕拉——!”
一聲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聲,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葉峰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巨力甩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巖壁上。
他低頭一看,左肩處血肉模糊,一大塊皮肉被硬生生撕了下來,白森森的肩胛骨暴露在空氣中,鮮血如注。
“咳咳……”
葉峰吐出一口淤血,看著那個轟然倒地的巨大屍體,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慘烈的笑容。
“築基中期……也不過如此。”
夜幕降臨,葉家村山谷。
當葉峰拖著半邊被鮮血染紅的身子,踉踉蹌蹌地穿過迷霧大陣時,正在院子裡焦急等待的姬玄真,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葉峰!”
姬玄真顧不上什麼皇子風度,直接衝了過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葉峰。
看著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姬玄真的手都在抖,眼眶一紅,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你瘋了嗎?李前輩讓你去歷練,沒讓你去送死啊!這麼重的傷……若是傷了根基怎麼辦?”
姬玄真一邊罵,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裡掏出各種珍貴的療傷丹藥,不要錢似的往葉峰嘴裡塞,又拿出最好的金瘡藥撒在傷口上。
那種心疼和慌亂,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出來。
葉峰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伸手想要幫姬玄真擦眼淚,卻發現滿手是血,只能尷尬地停在半空。
“哭什麼?我又沒死。”
他掙扎著坐直身子,對著不遠處正在喝酒的李天罡喊道:“王五,把那最好的玉石米給我煮一鍋,要那種變異的血米!今兒個我要大補!”
一炷香後。
一鍋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郁血氣和靈光的血米粥下肚。
葉峰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胃裡炸開,迅速湧向四肢百骸。
他當即盤膝而坐,運轉《九轉金身訣》。
金光流轉,那恐怖的傷口處,肉芽開始瘋狂蠕動、生長。玉石米龐大的生機被功法轉化為最純粹的修復之力,斷裂的經脈被重續,受損的骨骼在癒合。
這種恢復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短短三日。
當葉峰再次推開房門走出屋子時,他左肩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脫落,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記。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不僅傷勢痊癒,經過這一次生死搏殺和破而後立的修復,他的肉身強度竟然又精進了一分,距離《九轉金身訣》第二轉大成更近了一步。
“呼——”
葉峰吐出一口濁氣,眼神比三日前更加銳利,也更加冷酷。
姬玄真正在院子裡晾曬草藥,看到葉峰出來,愣了一下:“你……好了?”
“好了。”葉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僅好了,還餓了。”
“餓了就吃飯,我去給你盛粥。”姬玄真鬆了口氣。
“嗯!”葉峰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山谷之中就瀰漫著醉人的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