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用大炮交涉(1 / 1)
黑風嶺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令人肺腑生疼的鐵鏽味。
當葉峰那張年輕且帶著幾分戲謔的臉龐出現在視野中時,血仇原本就猙獰的面孔陡然扭曲,眼底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般不可遏制。
“是你!該死的兩腳羊!”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血仇胸口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那是拜葉峰所賜的恥辱。他猛地揮動大手,咆哮聲如驚雷炸響:“給我上!把他剁成肉泥!我要拿他的頭蓋骨當酒碗!”
隨著他一聲令下,周圍數十名早已按捺不住嗜血衝動的荒人戰士,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舉起手中的骨棒與石斧,如同一群紅眼的惡狼,朝著葉峰所在的位置瘋狂撲去。
與此同時,一直未曾言語的月姬也動了。
她身形未動,只是一雙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背後的白骨長弓已然在手。弓弦震顫,三支月神箭搭在弦上,森冷的箭頭鎖定了葉峰的眉心、咽喉與心臟。
殺機畢露,避無可避。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殺局,葉峰非但沒有後退半步,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們這群蠻子不講武德。”
葉峰猛地扯下身旁那兩塊巨大的黑布。
“嘩啦——”
夕陽下,兩尊通體赤紅、炮口猙獰如龍首的鋼鐵巨獸,赫然暴露在空氣之中。繁複的靈紋在炮身上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赤龍炮?!”
正準備放箭的月姬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動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都別動!”葉峰一隻手按在炮架上,另一隻手高高舉起,聲音冰冷刺骨,“誰敢再往前邁一步,或者誰敢射出一箭,老子立馬開炮!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衝在最前面的荒人戰士腳步一頓,有些茫然地回頭看向首領。
血仇死死盯著那兩門赤龍炮,眼角的肌肉瘋狂抽搐。作為常年與大夏邊軍廝殺的部落天驕,他怎麼可能認不出這種大名鼎鼎的戰爭法器?
這是“屠城級”的大殺器!一炮下去,築基期修士也要灰飛煙滅!
“你……”血仇咬牙切齒,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你敢威脅我?這裡是黑風嶺,不是你們大夏的城牆!你以為憑這就想嚇住我?”
葉峰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炮管:“嚇你?你可以試試。這兩門炮現在的目標不是你們,而是……”
他猛地調轉炮口,黑洞洞的炮管直接對準了那道正在扭曲波動的秘境門戶。
“只要我手一抖,這兩炮就會轟在門戶上。這種空間通道本就不穩定,若是捱上兩發赤龍炮,你們猜,它會不會直接崩碎?”
全場死寂。
月姬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秘境門戶若是毀了,裡面的機緣、寶藏、傳承,統統都會隨著空間亂流消失在虛空之中。
“你敢。”血仇上前一步,渾身血氣翻湧,試圖用氣勢壓倒葉峰,“毀了門戶,你也什麼都得不到!你費盡心機來到這裡,難道就是為了以此相逼?”
“我有什麼不敢的?”葉峰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卻讓人感到徹骨的寒意,“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是個種地的,大不了回去接著種我的田。可你們呢?興師動眾,甚至不惜發動戰爭,若是最後空手而歸,你們怎麼跟部落交代?”
“你賭不起,但我賭得起。”
“放屁!”血仇怒吼,“我就不信你真的敢毀了這機緣!你這是在詐我!”
“詐你?”
葉峰眼神驟冷,那種瘋狂的勁頭再次湧上心頭。
“看來不聽個響,你們是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
話音未落,葉峰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直接一掌拍在赤龍炮的激發陣法上。
“轟——!!!”
大地震顫。
一道粗大的赤紅色光柱,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從炮口噴薄而出。恐怖的後坐力讓沉重的炮架都向後平移了三尺,地面被犁出兩道深痕。
光柱如同一條憤怒的火龍,精準無誤地轟擊在那道秘境門戶的邊緣。
“嗡——咔嚓!”
原本絢爛的光柱門戶,在遭受重擊的剎那,劇烈地晃動起來。周圍的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面,出現了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紋。一股狂暴的空間風暴從裂紋中溢位,將周圍的岩石絞成粉末。
門戶忽明忽暗,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崩塌。
“住手!!”
月姬尖叫出聲,那張一向清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之色。
血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炮擊震懾住了,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臉色蒼白如紙。
真的開炮了!
這個瘋子!他真的不在乎秘境裡的寶物!
“怎麼樣?聽著響不響?”葉峰拍了拍有些發燙的炮管,一臉無所謂地看著兩人,“剛才只是打偏了一點點,下一炮,我會瞄準正中心。到時候,這門戶必碎無疑。”
硝煙瀰漫。
血仇死死盯著葉峰,胸膛劇烈起伏,那是被氣的,也是被嚇的。他沒想到在這個窮鄉僻壤,竟然有人比荒人還要瘋狂,還要不計後果。
“你毀了門戶,對你有什麼好處?”血仇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處?心情舒暢算不算?”葉峰冷哼一聲,“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說著,他當著兩人的面,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
袋口解開,裡面全是晶瑩剔透的靈石。
“嘩啦啦。”
葉峰像是在倒垃圾一樣,將整整一千枚下品靈石一股腦地填入了赤龍炮的能量槽中。靈石燃燒,炮身上的靈紋再次亮起,赤紅色的光芒比剛才還要耀眼,還要危險。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錢多,炮彈足。”葉峰把手放在激發陣法上,眼神挑釁地看著血仇,“還要再賭一把嗎?這次我可不會手抖了。”
一千靈石!
只為了聽個響!
這種豪橫且敗家的行為,徹底擊碎了血仇和月姬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們不敢賭。
這秘境關乎著部落的未來,關乎著他們能否在族中更進一步。若是真的被葉峰毀了,他們就是部落的罪人。
“慢著!”
月姬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走上前來。
“葉峰,你想怎麼樣?”月姬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眼神依舊警惕,“若是你毀了門戶,我們確實什麼都得不到,但你也必死無疑。我們這麼多人,足以把你碎屍萬段。”
“所以嘛,咱們得談談。”葉峰收回手,但依舊保持著隨時可以激發的姿勢,“談談怎麼分這塊蛋糕。”
“你想怎麼分?”血仇陰沉著臉問道。
“很簡單。”葉峰指了指身後的門戶,“這秘境兇險未知,人多了反而亂。我們雙方,各派一人進去。至於裡面的機緣,誰搶到算誰的。如何?”
“各派一人?”月姬眉頭微蹙,似乎在權衡利弊。
“不行!”血仇斷然拒絕,“這秘境是我們發現的,憑什麼讓你分一杯羹?而且你那赤龍炮雖然厲害,但也只能威脅門戶,真打起來,你必死!”
“那就別廢話了,大家一起玩完!”葉峰作勢又要拍下去。
“別!”月姬連忙喝止,轉頭看向血仇,低聲道,“血仇,別衝動。這小子是個瘋子,把他逼急了真會掀桌子。門戶若毀,大祭司那裡你怎麼交代?”
血仇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怒火。他狠狠地瞪了葉峰一眼,冷哼道:“好!各派一人!但我有個條件,進去的人,生死自負!若是死在裡面,或者是被對方殺了,外面的人不得追究!”
“成交。”葉峰答應得極其乾脆。
“我們這邊,我進去。”月姬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血仇雖然戰力強橫,但這秘境明顯涉及到空間規則,月姬的瞳術和身法更適合探索。而且血仇之前受的傷還沒好利索,進去太危險。
血仇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只能悶聲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請吧。”
葉峰並沒有收起赤龍炮,而是給身後的姜金鑼和楚元縝使了個眼色。
“二位,看好這兩門炮。只要我在裡面捏碎玉符,或者超過三天沒出來,你們就把這門戶給我轟了!誰也別想好過!”
姜金鑼和楚元縝聽得頭皮發麻,但此時也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點頭:“葉老弟放心,我們省得。”
安排好後手,葉峰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走向秘境門戶。
月姬也緊隨其後。
兩人站在那破碎的虛空門前,彼此對視一眼。
月姬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警惕,手中的骨弓握得發白。
葉峰則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扣住了幾張符籙。
“請。”
“哼。”
兩人幾乎是同時邁步,踏入了那道光怪陸離的光柱之中。
“嗡——”
天旋地轉。
並沒有想象中的鳥語花香,也沒有傳說中的仙氣飄飄。
在穿過那層空間屏障的一剎那,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葉峰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後便是刺耳的風嘯聲。
當視線恢復清晰時,他和月姬都愣住了。
這是一片破碎的世界。
天空是灰暗的,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大地是崩裂的,一塊塊巨大的陸地碎片懸浮在虛空之中,並沒有相連。
而在這些碎片之間,是無盡的黑暗虛空。
“呼——”
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風暴從兩人身旁掠過。
“咔嚓!”
不遠處一塊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被這風暴輕輕一擦,竟然像是豆腐一樣,無聲無息地被切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空間裂縫!
這哪裡是什麼洞天福地,這分明就是一處絕地!
葉峰和月姬原本還在警惕地盯著對方,生怕對方突然下黑手。但此刻,兩人的注意力都被這恐怖的環境吸引了過去。
“這是……空間亂流形成的罡風。”月姬臉色蒼白,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致命的線條,“這裡的空間規則極其混亂,稍有不慎,就會被空間裂縫吞噬,連渣都剩不下。”
葉峰也是嚥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剛才那道風暴若是再偏一點點,被切開的就不是石頭,而是他的腦袋了。
在這這種地方戰鬥?
那是嫌命長了!
兩人極有默契地拉開了一段距離,但又不敢離得太遠。因為在這破碎的虛空中,孤獨意味著死亡,而眼前的敵人,或許在下一刻就會變成不得不依靠的“臨時盟友”。
前進一步,步步驚心。
在這裡,最大的敵人不是彼此,而是這片想要吞噬一切的破碎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