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撿漏才是硬道理（1 / 1）
灰暗的天穹下，破碎的陸地像是一座座孤島，在死寂的虛空中無序漂浮。
月姬站在一塊僅有磨盤大小的浮石上，回過頭，那雙銀色的眸子裡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在這片危機四伏的破碎空間裡，她的瞳術就是最強的通行證。那些在常人眼中無形無質、觸之即死的細微空間裂縫，在她的視野中卻像是黑色的蛛絲，清晰可辨。
“葉峰，若是怕死，就在原地待著。”月姬冷冷地拋下一句話，“不過這秘境的空間在不斷崩塌，你腳下的那塊地，大概還能堅持半盞茶的時間。”
話音未落，她腳尖輕點，身形如同一隻銀色的靈蝶，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詭異而優美的弧線。她並非直線前進，而是忽左忽右，時而側身，時而低頭。每一次變向，都險之又險地擦過一道道看不見的死線。
那是空間亂流。
葉峰站在原地，眉頭緊鎖。他雖然看不見那些裂縫，但憑藉著敏銳的直覺，也能感受到周圍空氣中瀰漫的致命寒意。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把隱形的利刃懸在脖頸四周，稍有動彈就會人頭落地。
“這娘們兒，跑得倒挺快。”葉峰暗罵一聲，卻也不敢貿然跟進。
就在這時，月姬的身影落在了前方百丈外的一處較大的廢墟之上。那裡有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宮殿殘垣，而在殘垣的縫隙中，一抹耀眼的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灰暗。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奇異果樹，通體如紫玉雕琢，葉片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硃紅色。而在枝頭，掛著九枚拳頭大小的果實，表皮晶瑩剔透，彷彿裡面流淌著紫色的瓊漿，散發著誘人的光暈。
“紫朱果？”葉峰眼睛一亮，喉結滾動了一下。
看那果實的光澤和靈氣波動，年份絕對在千年以上。在外界，這樣一枚果子足以讓築基期修士打破頭，甚至連金丹老祖都會心動。
月姬顯然也認出了此物。她沒有任何猶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特製的玉盒，手指翻飛，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將枝頭的九枚紫朱果盡數摘下，小心翼翼地封入盒中。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一眼那株光禿禿的果樹，並沒有多做停留。這種靈根對生長環境要求極高，一旦離開土壤就會枯萎，且難以移植，帶走也是累贅。
“好東西，歸我了。”月姬嘴角微揚，收好玉盒，再次施展瞳術，迅速朝著秘境更深處掠去。在她看來，既然已經拔了頭籌，那就要趁著葉峰還在後面磨蹭，搶佔更多的先機。
確認月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的迷霧中，葉峰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敗家娘們兒，真是暴殄天物。”
葉峰從懷裡掏出幾張“探路符”，小心翼翼地激發。符籙化作幾隻紙鶴，搖搖晃晃地向前飛去。
“噗！”
第一隻紙鶴飛出不到三丈，就毫無徵兆地斷成了兩截，切口平滑如鏡。
葉峰眼皮一跳，記住了那個位置。
靠著這種笨辦法，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才滿頭大汗地挪到了那塊廢墟之上。
看著眼前那株雖然失去了果實、但依舊生機勃勃的紫朱果樹，葉峰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燦爛，甚至帶著幾分猥瑣。
“你只要蛋，不要雞。但我葉某人不一樣，我是連雞帶窩一塊兒端。”
葉峰搓了搓手，並沒有急著動手挖掘。他先是圍著果樹轉了一圈，然後大手一揮，一股柔和的真氣包裹住果樹周圍三尺的泥土。
“起！”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悶響，整株紫朱果樹連帶著下方一大塊蘊含著靈氣的土壤，被硬生生地拔了起來。
“收！”
胸口的吊墜微微一熱，那株在外界珍貴無比的千年靈根，直接憑空消失，被他送進了玄仙界之中。
做完這一切，葉峰並沒有急著離開。他很清楚，剛才那種笨辦法探路太慢了。在這步步殺機的秘境裡，若是沒有看破虛妄的手段，他遲早會死在那些看不見的裂縫之下。
葉峰四下張望，確認周圍暫時安全後，心念一動，意識直接沉入了胸口的吊墜之中。
玄仙界內，依舊是那副雲霧繚繞的仙家氣象。
青牛正趴在靈田邊上打盹，聽到動靜，只是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而在不遠處的茅屋前，那位身穿破舊道袍的老者，正盤膝而坐，手裡拿著一個不知從哪弄來的酒葫蘆，時不時抿上一口。
“前輩！救命啊！”
葉峰一進來就直奔主題，哭喪著臉喊道，“外面那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到處都是空間裂縫！”
老者睜開惺忪的睡眼，瞥了葉峰一眼，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鬍鬚，嘿嘿一笑：“咋？遇上麻煩了？老夫早就說過，修仙之路，步步驚心，哪能總想著舒坦。”
“這不一樣！”葉峰急道，“那是空間亂流！看不見摸不著，碰著就死。那個荒人娘們兒有瞳術，跑得比兔子還快。我這肉眼凡胎的，怎麼跟人家爭？”
“瞳術？”老者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不屑，“不過是些旁門左道，藉著點血脈之力罷了。想看清空間裂縫？這有何難。”
老者放下酒葫蘆，指了指遠處的靈泉：“去，取一滴青蛟精血，再取一滴火蛟精血。記住，只要精血，莫要貪多。”
葉峰一愣，隨即大喜。他知道，這老頭既然開口，那肯定是有壓箱底的絕活。
他飛快地跑到靈泉邊。那兩條倒黴的蛟龍此刻正老老實實地盤在水底，看到葉峰過來，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借點血用用，別小氣。”
葉峰也不客氣，熟練地取了兩滴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精血。一滴青如翡翠，蘊含雷霆之力；一滴紅如烈火，翻滾著灼熱氣息。
“將精血混入靈泉水中，以此水洗目。”老者的聲音淡淡傳來，“過程可能會有些……刺激，忍著點。”
葉峰嚥了口唾沫，找來一個玉碗，盛了半碗靈泉水，將兩滴精血滴入其中。
“滋啦——”
水面頓時騰起一陣青紅交織的煙霧，原本清澈的泉水變得粘稠起來，彷彿化作了液態的寶石。
“拼了！”
葉峰一咬牙，仰起頭，將那碗藥液直接倒在了雙眼之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玄仙界內迴盪。
痛！
鑽心刺骨的痛！
彷彿有兩把燒紅的烙鐵直接插進了眼眶，又像是無數根鋼針在瘋狂攢刺著視網膜。雷霆的麻痺與烈火的灼燒交織在一起，讓葉峰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下來，只不過那眼淚中帶著淡淡的血絲。
“忍住！運轉真氣，引導藥力入目！”老者的喝聲如洪鐘大呂，震得葉峰靈臺一清。
葉峰強忍著劇痛，死死咬著牙關，拼命運轉體內的真氣，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藥力滲透進眼球深處。
這種折磨足足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終於，那股灼燒感開始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涼與舒爽。就像是在炎炎夏日裡，將頭埋進了冰涼的井水中。
葉峰慢慢睜開雙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他的瞳仁深處，隱隱浮現出一道豎立的細線，周圍環繞著一圈淡淡的金芒，看上去威嚴而神聖，宛如高高在上的巨龍在俯瞰眾生。
“這是……”
葉峰眨了眨眼，驚奇地發現，眼前的世界變了。
空氣中飄蕩的不再是無形的風，而是一縷縷清晰可見的靈氣線條。他甚至能看到遠處靈田裡，那株紫朱果樹正在貪婪地吸收著玄仙界的靈氣，根系在土壤中舒展的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
“這叫‘龍眸’。”老者捋著鬍鬚，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只是暫時的，也就是個半成品，但足以讓你看清靈氣的流動和空間的變換。這效果大概能維持一個月。日後你若是勤加修煉，每日用此法洗目，最多一年，這對招子就能徹底煉成，到時候便是真正的破妄之眼。”
“多謝前輩！”葉峰大喜過望。這哪裡是洗眼睛，這簡直就是換了個顯示卡啊！
意識迴歸本體。
葉峰猛地睜開雙眼。
原本灰暗死寂的秘境，在他眼中瞬間變得五彩斑斕。空氣中游離的五行靈氣像是綵帶一般飄舞。
而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就在他身體左側不到半尺的地方，一道漆黑如墨、只有髮絲粗細的裂縫，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那裂縫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小嘴。
“嘶——”
葉峰倒吸一口冷氣，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剛才若是他稍微往左邊挪動哪怕一步，這條胳膊估計就得跟他說再見了。
“好險，真是好險。”
葉峰小心翼翼地避開那道裂縫，眼中的金芒閃爍。現在的他，看這片空間就像是在看一張佈滿了陷阱的地圖，所有的危險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月姬啊月姬，你以為你贏定了？”
葉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環顧四周，視線穿透了層層迷霧。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距離自己大約百丈外的一處低窪地帶。
那裡表面上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被幾塊巨大的亂石遮擋得嚴嚴實實。在普通人眼裡，那就是一片廢棄的亂石堆。
但是，在葉峰的龍眸視野中，那裡卻是一個驚人的靈氣漩渦！
無數道濃郁的青色靈氣正源源不斷地從亂石縫隙中湧出，匯聚成一團耀眼的光暈。而在這光暈的外圍，密密麻麻地分佈著數十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形成了一個天然的保護圈。
很顯然，因為這些裂縫的存在，加上亂石的遮擋，剛才匆匆路過的月姬並沒有發現這裡的異常。
“燈下黑啊。”
葉峰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了那標誌性的貪婪光芒。
“這麼好的寶貝，既然你沒看見，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腳下一動，身形如游魚般在虛空中穿梭。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步步驚心的瞎子，而是這片破碎虛空中最敏銳的獵手。
百丈距離，頃刻即至。
葉峰站在那堆亂石前，透過那些致命的裂縫，他終於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草，通體呈現出一種枯黃色，只有頂端長著三片嫩綠的葉子。但就是這不起眼的小草，周圍的虛空竟然在微微震顫，凌厲的劍意彷彿要刺穿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