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荒人最強天驕(1 / 1)
黑風嶺外,荒人營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草藥味和血腥氣。
一座巨大的獸皮帳篷內,月姬面色慘白地盤坐在圖騰火堆旁。她那原本光潔如玉的後背上,此刻佈滿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劍痕,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一名臉上塗滿油彩的年邁祭司,正手持骨杖,圍著她跳著詭異的舞蹈,口中唸唸有詞。隨著祭司的吟唱,一縷縷暗紅色的血氣從圖騰火堆中飄出,如同活物般鑽進月姬的傷口。
“嘶——”
月姬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冷汗密佈。那種血肉重生的痛楚,比受傷時還要劇烈百倍。
半個時辰後,祭司收起骨杖,疲憊地退了出去。月姬背後的傷口已經結痂,雖然新生的皮肉還很粉嫩,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那個該死的葉峰……”
月姬披上獸皮長袍,銀色的眸子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堂堂築基後期的荒人天驕,竟然會被一個煉氣期的人族小子算計,甚至差點死在那兩具沒有生命的鐵疙瘩手裡。
這時,帳篷簾子被掀開,血仇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著雖然虛弱但已無大礙的月姬,甕聲道:“傷好了?好了就趕緊撤。那秘境太邪門,不是咱們能碰的。”
“撤?”月姬猛地抬頭,眼中寒光四射,“為什麼要撤?那裡面遍地是寶!你就這麼甘心拱手讓人?”
“不甘心又能怎樣?”血仇一屁股坐在地上,煩躁地抓了抓那一頭紅髮,“連你都差點折在裡面,我去也是送菜。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咱們能把大祭司那個級別的老怪物請來。”血仇哼了一聲,“但這顯然不可能。長蛇山的圖騰大陣還需要他們主持,根本走不開。”
月姬沉默了片刻,那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不需要大祭司。”月姬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格外低沉,“只要請一個人來就夠了。”
“誰?”
“荒部落,荒天道。”
這三個字一出口,原本還有些燥熱的帳篷內,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血仇那雙銅鈴大眼猛地瞪圓,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名字。他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連聲音都有些變調:“你瘋了?!你要請那個怪物?!”
在荒人一百零八部落之中,以“荒”字命名的部落,不僅是最古老的,也是公認最強、最殘暴的一支。
而荒天道,則是荒部落這一代,不,甚至是荒人有史以來最傑出的天驕。
沒有之一。
此人出生時便伴有天地異象,三歲煉體,五歲殺狼,十歲便已築基。更可怕的是,他在築基初期時,就曾正面斬殺過一名大夏皇朝的結丹境修士!
那可是跨越了大境界的擊殺!
在荒人年輕一代中,荒天道就是神,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也是所有人的噩夢。
“月姬,你想清楚了。”血仇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請神容易送神難。那傢伙要是來了,這秘境裡的東西,咱們還能剩下多少?搞不好連口湯都喝不上!”
“喝不上湯,總比看著葉峰那個混蛋獨吞要強!”月姬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而且,那兩具劍傀雖然厲害,但在荒天道面前,也就是幾塊廢鐵。只有他能破局。”
“可是……”
“沒有可是!”月姬打斷了血仇,“我已經用秘法傳訊了。他就在附近的傳送陣節點,很快就會到。”
血仇臉色一僵,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
半個時辰後。
長蛇山上空,原本平靜的空間突然泛起劇烈的漣漪。
那座古老的傳送陣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聲,光芒大盛,將周圍的雲層都染成了金黃色。
“轟!”
一道光柱從天而降,落在清河縣地界的一處荒原上。
月姬和血仇早已帶著一眾荒人精銳在此等候。看到那道光柱,所有的荒人戰士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身體微微顫抖,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
光芒散去。
並沒有出現想象中那種身高三丈、肌肉虯結的巨人。
站在原地的,是一個看起來甚至有些瘦小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極其簡單的粗布麻衣,沒有佩戴任何誇張的骨飾或圖騰,皮膚也不是荒人特有的灰敗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夏皇朝裡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書生。
但就是這樣一具看似單薄的身軀,當他抬起眼皮的那一剎那,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海嘯般席捲了整片荒原。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凝練成了實質。
荒天道。
“就是這裡?”
荒天道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月姬和血仇連忙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見過天道大人。”月姬低下頭,雖然她是築基後期,但在荒天道面前,她感覺自己脆弱得像只兔子,“秘境入口就在黑風嶺,裡面有上古遺蹟,還有……一個很棘手的人族小子。”
“人族?”荒天道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有些神經質的笑容,“有趣。我最喜歡捏碎人族天才的骨頭,聽那種脆響。”
他沒有廢話,也沒有詢問具體的敵人數量。
在他看來,只要不是結丹親至,這清河縣地界,沒人能擋他半步。
“帶路。”
簡單的兩個字,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月姬和血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他們能感覺到,荒天道比傳聞中更強了。在那具瘦小的身軀裡,蟄伏著一頭足以吞噬天地的兇獸。
三人沒有帶任何隨從。
秘境兇險,人多反而壞事。這支由荒人最頂尖戰力組成的三人小隊,化作三道流光,直奔黑風嶺而去。
再次站在那道扭曲的空間門戶前,荒天道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邁步跨入。
那種能將普通修士撕碎的空間亂流,在他身邊竟然自動分開,彷彿連規則都在畏懼他的力量。
進入秘境後,天地變色。
灰暗的天空,破碎的大地。
荒天道停下腳步,雙眼猛地閉合,再睜開時,原本黑色的瞳孔竟然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金瞳現,萬法破。
在他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周圍那些隱藏在虛空中的細微裂縫、混亂的靈氣湍流,全部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好一處破碎之地。”荒天道讚歎了一聲,腳下步伐變得詭異莫測。
他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閒庭信步地穿梭在致命的亂流之中。月姬和血仇跟在後面,看得心驚肉跳。他們需要小心翼翼避開的危險,荒天道卻視若無物。
很快,三人來到了葉峰之前戰鬥過的那片廢墟——煉丹房遺址。
這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倒塌的牆壁,滿地的碎石,還有那具被挖去了核心、變成廢鐵的傀儡。
荒天道走到那具傀儡前,蹲下身子,伸出蒼白的手指,在那道被鋤頭砸出的凹痕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力量很強,純粹的肉身爆發力。”
荒天道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推演的光芒,“一擊斃命,乾淨利落。這傀儡的材質堪比極品法器,卻被硬生生砸爛了。”
他又走到一處殘留著腳印的地面,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氣息很雜,有雷火的味道,還有一股……泥土味?”
荒天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月姬,你說那個打敗你的人,只是個煉氣境?”
月姬臉色一紅,羞愧地點了點頭:“是。他雖然只是煉氣境,但肉身極強,而且手段層出不窮,還能操控一種詭異的雷火飛劍。”
“煉氣境……”
荒天道舔了舔嘴唇,眼中的金色光芒愈發熾熱。
“能以煉氣境匹敵築基,甚至擁有堪比築基中後期的肉身力量。這在大夏皇朝,也算得上是頂尖的天才了。”
“我原本以為這次只是來收點破爛,沒想到還能遇到這麼有意思的獵物。”
荒天道轉過身,目光投向廢墟深處,彷彿透過層層迷霧,看到了那個正在前方搜刮寶物的背影。
“在大夏,這種人被稱為‘妖孽’。”
“而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把這些還未成長起來的妖孽,連根拔起,踩進泥裡。”
荒天道邁開步子,速度陡然加快。
“走吧,別讓我們的獵物跑遠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聽聽,他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月姬看著荒天道那略顯癲狂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為葉峰默哀了一瞬。
被荒天道盯上的人,從來沒有活口。
葉峰,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此時,正在秘境深處某座藏經閣裡翻箱倒櫃的葉峰,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阿嚏!”
葉峰揉了揉鼻子,一臉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感覺後背涼颼颼的?難道是那兩個老財迷在背後罵我?”
他搖了搖頭,把這種不祥的預感拋之腦後,繼續把一本本泛黃的古籍往儲物袋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