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秘境來歷（1 / 1）
藏經閣，自古以來便是一方宗門的重地，承載著道統的延續與智慧的結晶。然而此刻呈現在葉峰和姬玄真面前的，卻是一幅令人唏噓的破敗景象。
巨大的書架如同倒塌的多米諾骨牌，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無數珍貴的古籍散落在地，被厚厚的塵埃掩埋。有些竹簡已經腐朽成泥，有些獸皮卷也被歲月侵蝕得千瘡百孔，唯有一些材質特殊的玉簡和金頁，還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澤。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姬玄真隨手拾起一本用不知名絲綢裝訂的古冊，小心翼翼地翻開。
隨著他的動作，那脆弱的書頁發出輕微的脆響，彷彿下一刻就會化為飛灰。
“這上面的文字……”姬玄真眉頭緊鎖，藉著手中夜明珠的光亮仔細辨認，“似篆非篆，似鳥蟲書卻又多了幾分剛硬。這絕對不是大夏皇朝任何一個時期的文字，甚至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種古文。”
他身為皇族，博覽群書，大夏皇宮內的藏書可謂浩如煙海，但他卻從未見過這種字形。
“我也就能勉強認出幾個像是‘靈’、‘氣’之類的偏旁部首。”姬玄真嘆了口氣，將古冊合上，“想要讀懂這些東西，恐怕得找那些專門研究上古文字的老學究，或者是精通靈魂傳音的高階修士了。”
相比於姬玄真的文人惜書，葉峰的動作就顯得簡單粗暴多了。
“管它認不認識，先裝回去再說。”
葉峰大手一揮，也不管是爛了一半的竹簡，還是缺角的玉書，只要是有字兒的，統統往儲物袋裡塞。
“你瘋了？”姬玄真看得目瞪口呆，“這些書大多殘缺不全，而且文字不通，你帶回去也就是一堆廢紙，還佔地方。”
“你懂個屁。”葉峰手裡動作不停，甚至還把一個斷了腿的書架子給收了起來，“知識就是力量，或者是錢。咱們不認識，不代表別人不認識。”
葉峰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玄仙界裡那個神秘老頭，活了不知多少歲月，連巫族這種老古董都知道，還能不認識這幾個字？
只要把這些書帶進去，讓老頭翻譯一下，說不定就能淘出幾本絕世功法或者上古秘術。這哪裡是廢紙，這分明是一座待開發的金礦！
兩人一邊在廢墟中扒拉，一邊閒聊。
“你說這宗門到底什麼來頭？”葉峰踢開一塊碎石，從下面摳出一枚灰撲撲的玉簡，“看這規模，還有剛才那煉丹房的手筆，絕對是個龐然大物。怎麼會在大夏的歷史上籍籍無名？”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姬玄真沉吟道，“大夏立國數千年，之前的歷史雖有斷層，但像這種擁有獨立秘境、能煉製極品傀儡和丹藥的宗門，絕不可能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它根本就不屬於我們的歷史。”姬玄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就在這時，葉峰手中的黑鋤頭突然碰到了一塊硬物，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嗯？有貨？”
葉峰精神一振，連忙揮動鋤頭，將上面覆蓋的瓦礫和爛木頭清理乾淨。
一具被壓在廢墟之下的人形物體顯露了出來。
這東西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具傀儡。但與外面那些由飛劍拼湊、殺氣騰騰的戰鬥傀儡不同，這具傀儡通體由一種溫潤的白色玉石打造，關節處鑲嵌著精密的金絲軟甲，臉上甚至雕刻出了五官，雖然表情僵硬，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個面容清癯的老者形象。
它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腐爛的道袍，手裡還死死抓著一根斷裂的玉筆，看樣子不像是用來打架的，倒像是個管賬或者記錄的文官。
“這是……管理型的傀儡？”姬玄真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這種精細程度，簡直巧奪天工。大夏工部的那些大師若是看到，恐怕要羞愧得把錘子扔了。”
葉峰蹲下身，伸手敲了敲傀儡的胸口，發出一陣空洞的迴響。
“能量耗盡了。”葉峰指了指傀儡胸口處那個凹槽，裡面原本鑲嵌靈石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點灰白色的粉末，“核心還在。”
葉峰隨即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下品靈石，“既然是看大門的，腦子裡肯定裝了不少貨。把它弄醒，問問路不就知道了？”
說著，葉峰將一枚下品靈石塞進了那個凹槽。
沒反應。
那傀儡依舊像個死物一樣躺在那裡，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胃口還挺大？”葉峰挑了挑眉，又塞進去十塊。
還是沒反應。
“嘿，我就不信了！”葉峰來了脾氣。
一百塊……兩百塊……五百塊……
隨著靈石不斷投入，那凹槽就像是個無底洞，連個響聲都聽不見。
姬玄真在一旁看得直咋舌：“葉峰，算了吧。這傀儡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內部的陣法恐怕早就壞了。你這靈石扔進去也是打水漂。”
“不行，我都投了五百塊了，這時候放棄那就是純虧！”葉峰那股子守財奴的執拗勁兒上來了，“這就跟賭石一樣，我就不信填不滿它！”
他一咬牙，直接倒出來一小堆靈石，大概有兩三千塊的樣子。
“給我吸！”葉峰運轉真氣，將這堆靈石中的靈氣強行抽取出來，化作一道濃郁的靈氣洪流，一股腦地灌入傀儡的胸口。
“嗡——”
這一次，終於有了動靜。
那具原本死寂的玉石傀儡，身體突然微微震顫了一下。緊接著，一陣極其細微的齒輪咬合聲從它體內傳出，如同沉睡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
一千……兩千……直到第三千塊下品靈石化為粉末。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響起。
傀儡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玉石眼球中，陡然亮起了兩團柔和的藍光。
“醒了！”葉峰後退一步，手中的黑鋤頭瞬間舉起，肌肉緊繃，死死盯著地上的傀儡。
只要這傢伙有任何攻擊的意圖，他絕對會第一時間把它的腦袋鋤下來。三千靈石雖然肉疼，但小命更重要。
好在，這具傀儡並沒有暴起傷人。
它動作僵硬地從地上坐了起來，脖子轉動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那雙散發著藍光的眼睛先是在周圍的廢墟上掃了一圈，似乎有些迷茫，隨後目光落在了葉峰和姬玄真的身上。
一道藍色的光束從它眼中射出，在兩人臉上快速掃描了一遍。
“滴——”
傀儡體內發出一聲怪異的蜂鳴。
緊接著，它的嘴巴張合，發出了一種雖然有些失真、帶有金屬質感，但卻字正腔圓的聲音：
“檢測到生命體……種族：人族……骨齡：幼年期……修為：低微。”
“未檢測到宗門信物……判定：外來訪客。”
葉峰和姬玄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它……它說話了？！”姬玄真雖然是皇子，見多識廣，但也從未見過能如此清晰表達、甚至還能進行邏輯判斷的傀儡，“這……這難道是產生了器靈？擁有了靈智？”
在大夏修仙界，傀儡就是工具，是死物。哪怕是最高階的戰鬥傀儡，也只能聽懂簡單的指令。
葉峰倒是淡定許多，畢竟他在玄仙界裡連會說話的牛都見過了，一個會說話的石頭人算什麼？
“喂，那個誰。”葉峰用鋤頭輕輕戳了戳傀儡的肩膀，“你叫什麼名字？這裡是什麼地方？”
傀儡轉過頭，看著葉峰，眼中的藍光閃爍了兩下，似乎在處理資訊。
“回答訪客提問。”傀儡的聲音平穩而機械，“吾乃天傀宗藏經閣第三層管理員，編號丁-七十二。此處乃是天傀宗藏經閣遺址。”
“至於靈智……”傀儡似乎聽到了剛才姬玄真的驚呼，竟然轉頭看向他，糾正道，“吾並未產生所謂的靈智。吾之言語，乃是煉製者預設之邏輯，用以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預設邏輯？！”姬玄真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怎麼可能？幾千年前的煉製者，就能預設到今天我們會問什麼？還能如此流利地對答？這種煉製水平……這種煉製水平……”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大夏皇朝引以為傲的機關術，在這個編號丁-七十二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捏的泥巴人！
“天傀宗……”葉峰抓住了重點，“這名字聽著倒是挺霸氣。既然你是管理員，那我問你，你們這宗門怎麼變成這副德行了？還有，這裡到底是哪？”
傀儡眼中的藍光稍微黯淡了一些，似乎這個問題觸及到了它資料庫中的某些殘缺部分。
“宗門遭遇……不可抗力之災難。空間崩塌，地脈斷絕。”傀儡的聲音出現了一絲卡頓，“至於此處……按照星圖定位，此地乃是……未知區域。”
“未知區域？”葉峰皺眉。
“是的。原本座標已丟失。”傀儡繼續說道，“天傀宗，乃是山海界中域，以煉製傀儡聞名於世的頂尖宗門。但此刻，吾無法感應到山海界的任何氣息。”
這三個字一出，空氣彷彿凝固了。
“山海界？”姬玄真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傀儡，“你說這裡是山海界？”
“曾是。”傀儡糾正道，“天傀宗隸屬於山海界。但現在，不是。”
姬玄真的臉色變得極其精彩，那是震驚、困惑與恍然大悟交織的神情。
“怎麼了？”葉峰看他反應這麼大，有些不解，“這山海界很有名嗎？”
“有名？不，我從未聽說過！”姬玄真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我翻遍了大夏皇室所有的古籍，哪怕是那些記載了上古神話的孤本，也從未有過‘山海界’這三個字的記載！”
他看向葉峰，指著周圍的廢墟，聲音有些顫抖：“葉峰，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