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汙血染靈脈(1 / 1)
地底千丈,原本應當是清氣流轉、宛若仙境的靈脈核心,此刻卻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那條如白玉帶般的地下暗河,此刻已被染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無數冤魂的哀嚎聲在狹窄的巖洞中迴盪,那是被封印在“萬靈汙穢血”中的怨氣在肆虐。
葉峰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他那一向古井無波的心境,在這一刻出現了劇烈的震盪。靈脈,是葉家村的根基,是萬畝靈田的源泉,更是他在這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卻被眼前這個名為侄子、實為惡鬼的葉龍,毀於一旦。
“叔叔,你來晚了。”
葉龍盤膝坐在那團已經被染黑的靈脈之眼旁,周身繚繞著暗紅色的血煞之氣。隨著他的一呼一吸,那靈脈中被汙染的力量正如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他的氣息在瘋狂攀升,原本只是築基初期的境界,此刻竟然隱隱有了突破中期的徵兆。
葉峰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外有張震山那個假丹境的老怪物虎視眈眈,內有葉龍這個狼子野心的混蛋釜底抽薪。靈脈被毀,意味著護村大陣的威力將十不存一,雷血荊棘也會因為失去靈氣供給而枯萎。
僅僅是眨眼之間,他便從坐擁地利的優勢方,落入了萬劫不復的絕境。
在那一刻,葉峰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道身影。那個總是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男裝,喜歡搖著摺扇在他田埂上指點江山的“姬兄”。
若是姬玄真還在,以她那運籌帷幄的手段和皇室的底蘊,自己斷然不會如此輕易地中了這調虎離山之計。有她在,或許早已看穿了張家的陰謀。
但這種迷茫與軟弱,僅僅在葉峰的眼底停留了半個呼吸。
“呼……”
葉峰吐出一口濁氣,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化作兩把鋒利無匹的寒刀。
姬玄真走了,李天罡也走了。
現在的葉家村,只有他葉峰。
“求人不如求己。”葉峰低聲呢喃,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本就是一種取死之道。
他抬起頭,看向葉龍,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如火山般噴薄而出。
“葉龍,你真以為毀了靈脈,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葉龍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放聲狂笑:“哈哈哈哈!我的好叔叔,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這裡現在是絕靈之地!靈脈被汙,天地靈氣斷絕,你一個煉氣期,體內的真氣用一分少一分。而我……”
葉龍猛地站起身,身後的血影暴漲三丈,如同魔神降臨。
“我修煉的是《血靈訣》!這汙穢之地,便是我的主場!如今我已是築基,殺你,如屠狗!”
話音未落,葉龍單手一抓,四周那漆黑的河水騰空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鬼爪,帶著腐蝕一切的惡臭,狠狠抓向葉峰。
這一擊,匯聚了築基期的法力與汙穢靈脈的毒性,若是沾染半分,哪怕是極品法器也要靈性盡失。
面對這必殺一擊,葉峰不退反進。
“築基?”
葉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腳下重重一踏。
“轟!”
堅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蛛網般崩裂。
“在這個距離,在這個地方,你跟我談境界?”
葉峰體內,那一百個早已凝練到了極致的金色氣旋,在這一刻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極境,全開!
沒有花哨的法術,也沒有動用飛劍。葉峰只是簡簡單單地遞出了一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靈氣外洩,所有的力量都內斂在皮膜筋骨之中。
“砰——!!!”
金色的拳頭與那黑色的鬼爪在半空中狠狠撞擊。
預想中葉峰被腐蝕成白骨的畫面並沒有出現。相反,那隻看似恐怖的黑色鬼爪,在接觸到葉峰拳頭的剎那,就像是脆弱的瓷器撞上了精鋼鐵錘,直接崩碎成了漫天黑雨。
拳風餘勢不減,帶著一股霸道絕倫的氣勁,直撲葉龍面門。
“什麼?!”
葉龍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葉峰這一拳中蘊含的力量,根本不是煉氣期該有的。那種凝練程度,那種彷彿能碾碎一切的厚重感,甚至比他這個築基期還要恐怖!
“這不可能!你明明沒有築基!”
葉龍驚恐地尖叫,雙手瘋狂結印,在身前佈下了一道又一道血色光盾。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足以抵擋法器轟擊的血盾,在葉峰的拳頭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層層炸裂。
葉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過破碎的光盾,瞬間出現在葉龍面前,那雙冰冷的眸子,距離葉龍只有不到三寸。
“我是沒築基。”
葉峰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寒,“但殺你這種用藥堆出來的廢物,足夠了。”
“嘭!”
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葉龍的胸口。
葉龍身上的護體靈光瞬間黯淡,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狠狠砸進了後方的巖壁之中,將堅硬的岩石砸出了一個深坑。
“噗——”
葉龍狂噴一口鮮血,其中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眼中的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與不可置信。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已經築基了!他明明還有汙穢靈脈相助!
為什麼在葉峰面前,他依然毫無還手之力?
“你……你到底修的是什麼妖法?!”葉龍嘶吼著,心中的自信在這一刻崩塌了。
葉峰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
“妖法?”葉峰冷笑,“這是殺人的法。”
他再次舉起拳頭,金色的光芒在拳鋒上匯聚,那是必殺的一擊。
感受著那股足以致命的威脅,葉龍終於慌了。
他怕死。
他費盡心機,不惜修煉邪功,不惜背叛家族,就是為了長生,為了享受高高在上的權力。他絕不能死在這裡!
“該死!該死!這葉峰深不可測,絕不能硬拼!”
葉龍眼珠亂轉,心中升起一股退意。
外面還有張震山那個老怪物。既然自己打不過,那就讓張震山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葉峰!你別得意!今日之辱,來日必百倍奉還!”
葉龍突然發出一聲厲嘯,整個人“砰”的一聲炸開,化作一團濃郁的血霧。
“血遁!”
那團血霧並沒有攻擊葉峰,而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順著岩石的縫隙,向著地面瘋狂逃竄。
這是一種燃燒精血、損傷根基的保命秘術,速度之快,即便是葉峰也來不及阻攔。
“想跑?”
葉峰眉頭一皺,正欲追擊,卻又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一眼那已經被徹底毀掉的靈脈,眼中閃過一抹痛惜。
“罷了,窮寇莫追。這筆賬,遲早要算。”
葉龍跑了,但麻煩並沒有結束。
地面之上,還有一隻更兇的老虎在等著。
葉峰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幾顆極品回氣丹塞進嘴裡,隨後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順著通道衝向地面。
……
葉家村上空。
張震山揹負雙手,腳踏巨劍,正一臉不耐地看著下方。
突然,一道血光從地底衝出,頭也不回地向著遠方遁去。
“嗯?那是葉龍?”
張震山眉頭微皺,那小子的氣息怎麼如此萎靡?而且看那樣子,分明是在逃命。
“廢物。”張震山冷哼一聲,心中對葉龍的評價又低了幾分。
緊接著,又一道青色流光沖天而起,懸停在半空之中,與他對峙。
正是葉峰。
此時的葉峰,雖然衣衫有些凌亂,但氣勢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他冷冷地看著張震山,眼中沒有絲毫懼意。
“張震山。”葉峰直呼其名,聲音如雷,“你身為張家老祖,竟然勾結邪修,毀我葉家村靈脈,斷絕一方生機。你就不怕此事傳出去,被雲州王知曉,給你張家帶來滅頂之災嗎?!”
葉峰這一聲質問,運用了真氣,聲浪滾滾,傳遍了方圓數十里。
他這是在造勢,也是在試探。
然而,聽到這話,張震山卻笑了。
他笑得輕蔑,笑得肆無忌憚,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雲州王?”
張震山搖了搖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嘲弄,“葉峰啊葉峰,你還是太天真了。這個世界,是講實力的。雲州王確實霸道,但他會為了一個死人,去怪罪我張家嗎?”
他指了指下方的葉家村,“靈脈已毀,這裡已經是一片廢土。你,也即將變成一具屍體。一個沒有價值的死人,和一方豪強家族,你覺得雲州王會怎麼選?”
“只要你死了,這裡發生的一切,還不是由老夫說了算?”
張震山的話,赤裸裸地揭開了修仙界最殘酷的法則。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葉峰聞言,並沒有憤怒,反而平靜了下來。
“原來如此。”葉峰點了點頭,“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講拳頭了。”
“拳頭?”張震山嗤笑一聲,體內那顆假丹轟然運轉,一股屬於假丹境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大山般壓向葉峰。
“就憑你一個煉氣期的小輩,也配跟老夫講拳頭?”
“受死吧!”
張震山不再廢話,單手虛空一抓。
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匯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掌,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狠狠拍向葉峰。
葉峰站在半空,面對這足以拍碎山嶽的一掌,不僅沒有躲避,反而從背後緩緩抽出了那把黑黝黝的鋤頭。
“假丹境……”
葉峰眼中戰意熊熊燃燒。
“今日,我便要看看,這所謂的假丹,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