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屈辱的契約（1 / 1）
“青龍軍團，夏龍衛……”完顏殊嘴角微揚，露出一口潔白的貝齒，“看來，本宮來的正是時候。”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確實是時候，趕在飯點上來，是打算蹭飯嗎？”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
葉峰雙手插在袖子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農家少年，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但當他出現的瞬間，那些原本緊張的夏龍衛和青龍士兵，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中的慌亂瞬間消散。
葉峰走到陣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這群不速之客，最後目光落在完顏殊身上，眉頭微微一挑。
鐵勒皇朝的人？
他雖然一直窩在清河縣種地，但對天下大勢也不是一無所知。如今大夏舉世皆敵，北邊的鐵勒皇朝更是趁火打劫，在邊境上和大夏打了幾場硬仗，聽說大夏還吃了不小的虧。
這個節骨眼上，鐵勒皇朝的使團大搖大擺地進入大夏腹地，這怎麼看都像是來耀武揚威的。
只是……
“耀武揚威你不去京城找皇帝老兒，跑來我這鳥不拉屎的清河縣幹什麼？”葉峰心裡嘀咕著，“難不成是看上我地裡的莊稼了？”
雖然心裡腹誹，但葉峰面上卻是不顯山露水。他很清楚，現在的葉家村雖然有點底蘊，但跟鐵勒皇朝這種龐然大物比起來，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惹不起，那就只能先禮後兵。
“原來是鐵勒公主駕到，有失遠迎。”葉峰臉上堆起標誌性的職業假笑，拱了拱手，“在下葉峰，這葉家村的村長。不知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完顏殊看著葉峰，那雙湛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探究。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體內，蟄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葉村長客氣了。”完顏殊微微頷首，聲音清脆，“本宮聽聞葉家村的靈米天下無雙，特來求購。”
“買米？”葉峰一愣，隨即笑道，“好說好說，開門做生意，來者是客。公主殿下里面請。”
他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完顏殊也不客氣，抬腳便往裡走。
然而，當完顏阿達帶著那二十名全副武裝的鐵勒騎兵想要跟進去時，葉峰卻突然橫跨一步，擋在了路中間。
“且慢。”葉峰臉上的笑容依舊，但眼神卻冷了下來。
“公主殿下是客，我葉家村自然歡迎。但這些帶刀的弟兄們……”葉峰指了指那些殺氣騰騰的騎兵，“煞氣太重，怕驚擾了村裡的雞鴨。還是留在外面喝茶吧。”
“放肆！”完顏阿達勃然大怒，手按刀柄，“我們要保護公主的安全！你敢攔我？”
“這是規矩。”葉峰寸步不讓，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厚重的威壓，竟然硬生生頂住了完顏阿達的氣勢，“在我葉家村，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不想守規矩，那就請回。”
氣氛再次凝固。
完顏阿達還要發作，走在前面的完顏殊卻停下了腳步。
“阿達。”她回過頭，淡淡道，“既然是客，就守主人的規矩。你隨我進去，其他人，留在外面。”
“是！”完顏阿達雖然不甘，但不敢違抗命令，只能惡狠狠地瞪了葉峰一眼，翻身下馬，跟在完顏殊身後。
葉峰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領著兩人走進了村子。
一進入村子，完顏殊的眼中便流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裡並沒有她想象中的破敗與落後，反而處處透著一股勃勃生機。到處都是正在施工的腳手架，工匠們在忙碌地擴建房屋、修繕陣法。靈田裡，金黃色的稻浪翻滾，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這等規模的聚靈陣……還有這種品質的靈土……”完顏殊心中暗驚，“這哪裡是個村子，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洞天福地！”
她看向葉峰的背影，眼中的輕視徹底收斂。
葉峰將兩人帶到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別院，命人奉上靈茶，這才坐下來，開門見山地問道：“公主殿下，明人不說暗話。您不遠萬里來到這裡，絕不僅僅是為了買幾斤米吧？”
完顏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讚道：“好茶。葉村長果然是個爽快人。”
她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份卷軸，輕輕推到葉峰面前。
“這是我鐵勒皇朝擬定的一份契約。”
葉峰狐疑地接過卷軸，展開一看，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這是一份長期供應靈米的契約。數量之大，簡直令人咋舌。而且上面指名點姓，只要葉家村出產的“龍血米”和“玉石米”。
“長期供應？還要運往北境？”葉峰合上卷軸，將其扔回桌上，冷笑道，“公主殿下，您這是在開玩笑嗎？如今大夏與鐵勒正在交戰，您讓我把戰略物資賣給敵國？這要是傳出去，我葉峰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資助敵國，這是通敵叛國的大罪！他葉峰雖然愛財，但還沒活膩歪。
“葉村長不必急著拒絕。”完顏殊似乎早料到葉峰會有此反應，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卷軸的最下方，“你再仔細看看落款。”
葉峰一愣，重新拿起卷軸，目光落在那個鮮紅的印章上。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個印章他太熟悉了。
那是大夏皇朝的傳國玉璽印！而在印章旁邊，還有大夏戶部和兵部的聯合簽章！
“這……這是大夏皇朝應允的？！”葉峰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朝廷瘋了嗎？竟然同意給你們供應靈米？”
完顏殊看著葉峰震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又傲然的笑容。
“葉村長，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片繁華的景象，緩緩說道：“如今的大夏，早已不是當年的大夏了。東有海族肆虐，南有妖族暴動，西邊還有幾個小國趁火打劫。大夏皇朝舉世皆敵，早已疲於奔命。”
“而我鐵勒皇朝，雖然與大夏有舊怨，但此時此刻，我們卻是大夏唯一能爭取的‘盟友’。”
葉峰深吸一口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盟友？”他冷聲道，“我看是趁火打劫吧？”
“隨你怎麼說。”完顏殊轉過身，直視葉峰，“事實就是，大夏無力對抗鐵勒，更無力在多線作戰的同時防備北方。所以，你們的皇帝做出了選擇。付出巨大的代價，換取鐵勒皇朝的‘支援’，或者說是……暫時的互不侵犯。”
她指了指桌上的契約：“這一份靈米供應契約，只不過是諸多條件之一罷了！除了靈米，大夏還要向我們開放三座邊境礦山，賠償鉅額靈石。”
葉峰聽著這些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大夏的情況，竟然已經糜爛到這種地步了嗎？
那個曾經萬國來朝、不可一世的大夏皇朝，為了苟延殘喘，竟然需要對鐵勒皇朝這個世仇卑躬屈膝，甚至不惜割地賠款，用自己子民種出來的靈糧去餵養敵人的軍隊？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葉村長。”完顏殊的聲音打斷了葉峰的思緒，“這份契約，是你們大夏皇帝親自點頭的。你若是不接，抗旨不遵的罪名，你擔得起嗎？”
葉峰看著那份沉甸甸的契約，又看了看面前這位看似柔弱實則掌握著主動權的異國公主，心中五味雜陳。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姬玄真走得那麼匆忙，為什麼李天罡的眼中總是帶著憂慮。
這大廈，真的要傾了。
而他這個小小的村長，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捲入了這足以絞碎一切的天下大勢之中。
“呼……”
葉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多了一分冷意。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草民自然不敢不從。”
他伸手按住那份契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不過，公主殿下，生意歸生意。既然是買賣，那價格……咱們可得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