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大鴛府的暗流(1 / 1)
大鴛府的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黑曜石堆砌而成,表面流轉著防禦大陣特有的幽光。相比於清河縣那種邊陲小城的侷促,這裡才真正展現出了雲州核心大城的磅礴氣象。街道寬闊得足以容納八駕馬車並行,地面鋪設的青石板每一塊都刻有防塵固土的符文,即便人流如織,也塵埃不染。
葉峰走在街道中央,目光掃過兩側鱗次櫛比的商鋪樓閣,心中不禁暗自咋舌。這裡隨便一家店鋪散發出的靈氣波動,都比清河縣最頂級的商行還要強上幾分。
“葉兄,如何?這大鴛府的繁華,可還入得了眼?”楚元縝搖著摺扇,頗為自得地介紹道。
姜金鑼在一旁嘿嘿笑道:“葉老弟是見過大世面的,不過這大鴛府確實有些門道。尤其是咱們要去的地方,那是整個雲州都排得上號的銷金窟。”
三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主街,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閣樓前。
這閣樓共有九層,飛簷斗拱,金碧輝煌。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靈兵閣”三個燙金大字,筆力蒼勁,隱約透出一股凌厲的兵戈之氣。
“靈兵閣,大鴛府最大的法器交易之地。”楚元縝收起摺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裡面的好東西,可是連結丹老祖都會動心的。”
剛一跨入大門,一股混雜著金屬寒意與靈力波動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寬敞的大廳內擺放著數百個水晶展櫃,裡面陳列著各式各樣的靈器。有通體赤紅、彷彿在燃燒的飛劍;有厚重如山、刻滿防禦符文的盾牌;還有造型奇特、不知用途的鉤、叉、環、鈴。
葉峰看得眼花繚亂。他雖然在煉丹和種地上是一把好手,但在煉器一道上涉獵尚淺。此刻看到這些巧奪天工的靈器,不禁大開眼界。
“這件‘分水刺’,採用深海寒鐵打造,內蘊三重破甲陣法,專破護體靈光。”
“那是‘烈陽珠’,一次性消耗品,引爆後堪比築基後期全力一擊。”
聽著侍者的介紹,葉峰頻頻點頭。他現在雖然手段不少,但多是進攻型或者輔助型的,防禦方面除了肉身硬抗,還真缺幾件趁手的傢伙。
“這面‘青木靈盾’不錯。”葉峰在一個展櫃前停下腳步。
櫃中懸浮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青色木盾,通體翠綠,散發著濃郁的生機。根據介紹,此盾不僅防禦力驚人,還能在受損後汲取木靈氣自我修復,簡直就是為了他這種擁有海量靈氣的人量身定做的。
“眼光不錯。”姜金鑼湊過來看了一眼,讚道,“這是用千年鐵木心煉製的上品靈器,雖然不是極品,但在持久戰中比極品靈器還要好用。”
“多少錢?”葉峰問道。
“三萬下品靈石。”侍者恭敬地回答。
這價格不算便宜,但對於現在的葉峰來說,也就是灑灑水。他剛要掏出靈石,一道極其刺耳的聲音突然從身後插了進來。
“這盾,我要了。”
葉峰眉頭微皺,轉過身去。
只見一群身穿錦衣的修仙者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為首一人是個面白無鬚的青年,眼角狹長,透著一股陰鷙之氣。他腰間掛著一枚刻有“張”字的玉佩,身後跟著幾名氣息渾厚的護衛。
“張烈?”楚元縝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擋在葉峰身前,“凡事講個先來後到,這盾是我們先看上的。”
那名叫張烈的青年斜睨了楚元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先來後到?在這大鴛府,我張家的話就是規矩。我看上的東西,那就是我的。”
說著,他直接扔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砸在櫃檯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五萬靈石。包起來。”
那侍者面露難色,看了看葉峰,又看了看張烈,顯然是不敢得罪這位張家的大少爺。
葉峰並沒有動怒,只是淡淡地看了張烈一眼。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敵意。看來,這並不是簡單的爭風吃醋,而是衝著他來的。
“既然張少爺喜歡,那就讓給你好了。”葉峰拉住了正要發作的姜金鑼,神色平靜地走向另一個展櫃。
他看中了一套名為“無影針”的暗器,這東西配合他的神識,絕對是陰人的利器。
“這套針,我要了。”
葉峰還沒開口,張烈的聲音又像蒼蠅一樣跟了過來。
“十萬靈石。”張烈再次扔出一個儲物袋,挑釁地看著葉峰,“怎麼?葉村長不是財大氣粗嗎?怎麼連這點錢都出不起?”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姜金鑼那暴脾氣徹底壓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櫃檯,怒吼道:“張烈!你存心找茬是吧?真以為我們怕了你張家?”
楚元縝也是面色鐵青,冷聲道:“張家如今在大鴛府的處境,你自己心裡清楚。得罪了我們,對你們沒好處。”
“好處?”張烈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仰天大笑,“我張家就算再落魄,捏死一隻鄉下來的螞蟻還是綽綽有餘的!怎麼,不服氣?不服氣就動手啊!這裡可是靈兵閣,禁止私鬥,有種你們就壞了規矩,看看大鴛府的執法隊怎麼收拾你們!”
他這是在激將。
葉峰按住姜金鑼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想怎麼樣?”葉峰看著張烈,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張烈收斂了笑容,眼中閃過一抹狠毒的光芒。他伸出手指,指著靈兵閣外的一處高臺。
“很簡單。我看你不順眼,想跟你玩玩。”張烈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生死臺。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你若是贏了,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歸你,以後張家見你退避三舍。你若是輸了……”
“就把命留下。”
此言一出,整個靈兵閣一層頓時安靜了下來。周圍的修士紛紛投來震驚的目光。生死臺,那是大鴛府解決死仇的地方,一旦上去,生死由命,官府也不得干涉。
“葉兄,不可!”楚元縝急忙低聲勸阻,“這是圈套!張家這是想光明正大地殺你!他們肯定準備了後手!”
姜金鑼也是一臉焦急:“是啊葉老弟,別衝動!這張烈雖然是個紈絝,但他身邊的那個護衛,氣息內斂,恐怕是個高手!咱們沒必要跟這種瘋狗一般見識!”
他們不明白,張家怎麼敢如此瘋狂?葉峰現在可是雲州王眼前的紅人,張家這麼做,就不怕雲州王震怒,直接滅了他們滿門嗎?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葉峰並沒有猶豫,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他看著張烈,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葉兄!”楚元縝和姜金鑼同時驚呼。
“既然有人急著送死,我又怎麼好意思拒絕?”葉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示意他們放心,隨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走吧,別讓大家久等了。”
看著葉峰離去的背影,張烈眼中的陰毒之色更濃了,他對著身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那護衛微微點頭,手掌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儲物袋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城中心的生死臺。
這裡是一座由黑石壘砌的高臺,四周佈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那是無數年來失敗者留下的痕跡。
姜金鑼和楚元縝站在臺下,滿臉的擔憂與不解。
“這事兒不對勁。”楚元縝眉頭緊鎖,“張家自從上次被葉兄重創,在大鴛府的地位一落千丈,按理說應該夾起尾巴做人。今天這麼高調地挑釁,甚至不惜上生死臺,這簡直是在拿全族的性命做賭注。”
“除非……”姜金鑼轉動著手中的兩枚鐵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除非他們找到了新的靠山,一個比雲州王還要讓他們有底氣的靠山。”
“你是說……”楚元縝臉色一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而此時,站在生死臺上的張烈,看著對面的葉峰,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這群蠢貨,哪裡知道張家現在的處境?
自從上次張家二爺張滄海死在葉峰手裡,張家在大鴛府的威望掃地,生意被各方勢力蠶食,家族內部更是人心惶惶。雲州王雖然沒有明著動手,但那種無形的打壓已經讓張家喘不過氣來。
若是再不尋找出路,張家遲早要完。
所以,他們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投靠荒人!
“只要殺了葉峰,拿著他的人頭去投名狀,荒人那邊就會賜下‘荒神血脈’,甚至許諾我們在荒人入主雲州後,讓張家成為大鴛府的真正主人!”
張烈心中狂吼,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這不是意氣之爭,這是張家的翻身之戰!
他之所以敢這麼囂張,是因為他身上帶著荒人賜予的秘寶,那是專門針對修仙者神魂的劇毒之物。只要葉峰一死,哪怕雲州王震怒,他們也可以立刻舉族遷往荒人領地,到時候天高皇帝遠,誰能奈何得了他們?
“葉峰,要怪就怪你擋了張家的路。”張烈獰笑著,手中多出了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下輩子,記得把招子放亮點!”
葉峰站在對面,雙手插在袖子裡,看著張烈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本來想安安靜靜買點東西的。”
葉峰抽出右手,掌心之中,一抹青色的雷光正在悄然凝聚。
“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就別怪我把這大鴛府的天,給捅個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