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塵埃落定(1 / 1)
雷光如織,在那昏暗壓抑的谷底交錯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紫色大網。葉峰面色冷峻,雙手飛速變幻法訣,紫霄神雷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作一道道如巨蟒般的電弧,在這張雷網上瘋狂遊走。
那兇魂被死死困在網心,原本膨脹到近乎透明的魂體被雷光強行壓縮。紫霄神雷本就是天地間至陽至剛的力量,專門剋制世間一切陰邪。每一道雷霆劈打在魂體上,都激起一團濃郁的黑煙,空氣中充斥著那種刺耳的滋滋聲,彷彿滾燙的烙鐵按在了腐肉之上。
兇魂發出淒厲的慘叫,它那原本已經進入自爆臨界點的能量,在雷霆的不斷轟擊下開始潰散。原本狂暴的死氣被雷光強行淨化,自爆的過程被這一張雷網硬生生地截斷了。
“想在我面前自爆?你還沒那個資格!”葉峰冷哼一聲,雙指併攏,對著雷網中心猛地一按。
雷光再次暴漲,紫色的光芒將整片盆地照耀得如同白晝。
就在此時,一旁的鵲翎也動了。她深知這老怪物狡詐異常,絕不能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她嬌喝一聲,手中那柄赤紅色的長鞭如靈蛇出洞,帶起漫天殘影。
長鞭之上,熾熱的本源真火熊熊燃燒,化作一條火龍直接撞入雷網之中。雷霆與天火在這一剎那完美交融,雷火交加之下,威力成倍增長。原本還在掙扎的兇魂,在這一股毀滅性的力量面前,再也無法維持住魂體的輪廓。
“葉峰……你這個卑微的螻蟻!本座詛咒你不得好死!本座在九幽之下等著你!”兇魂發出最後一聲怨毒的哀嚎,那聲音充滿了不甘與絕望,在空曠的谷底不斷迴盪。
然而,雷火無情,那聲音很快便被震耳欲聾的雷鳴聲所淹沒。在紫金色的光華中,兇魂那原本凝實的神魂本源徹底崩碎,化作漫天細小的黑點,隨後在雷火的反覆淬鍊下,徹底灰飛煙滅,連一絲殘渣都沒有剩下。
原本狂暴的陰風戛然而止,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葉峰站在原地,目光如炬,神識反覆掃過周圍每一寸土地,直到確認那老怪物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天地間,才將手中的長劍收入鞘中。
他那緊繃的脊背終於鬆弛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一戰,他幾乎動用了所有的底牌,識海中的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的神魂消耗是何等劇烈。
他轉過頭,看向還癱坐在地上的拓跋宏。此時的拓跋宏哪裡還有鐵勒大皇子的威風,渾身戰甲破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喲,這不是咱們威風凜凜的拓跋大皇子嗎?”葉峰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意,一邊揉著痠痛的手腕一邊走過去,“剛才看你那架勢,差點就真成了別人的提線木偶了。嘖嘖,要是那老怪物真奪了你的舍,我以後是不是得管你叫‘大虛皇子’?”
拓跋宏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黑。他冷哼一聲,硬撐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還有些發軟,只能又坐了回去。
“你少在這兒冷嘲熱諷!”拓跋宏嘴上依舊強硬,眼神卻有些閃躲,“本皇子只是……只是一時大意,被那老怪物的邪術鑽了空子。若不是這九曲空明谷壓制了我的氣血,就憑那殘魂,也想近我的身?”
雖然心裡對葉峰剛才的救命之恩感激得要命,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狂傲讓他怎麼也說不出軟話來。
隨著危機的徹底解除,三人原本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鵲翎毫無形象地癱坐在那灰黑色的骨灰大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不再陰冷的空氣,感覺每一口呼吸都瀰漫著重獲新生的喜悅。
“行了行了,都別鬥嘴了,先保命要緊。”鵲翎勉強支撐起身體,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個精緻的玉瓶,分別丟給葉峰和拓跋宏。
她自己也趕緊倒出一枚散發著濃郁藥香的碧綠色丹藥吞下,隨後心疼地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幾道被陰氣腐蝕的傷口。那些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邊緣依舊殘留著黑色的死氣,看起來觸目驚心。
葉峰接過藥瓶,倒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藥力在體內化開,如同一股清泉滋潤著乾涸的經脈,讓他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
“哎,我說這趟買賣真是虧到姥姥家了。”葉峰一邊感受著藥力的運轉,一邊忍不住抱怨道,“本以為進這九曲空明谷能撈點好處,結果差點連命都搭進去。拓跋宏,你家這祖墳選的地方可真夠勁,下次這種‘好事’可千萬別再叫我了。”
拓跋宏坐在一旁,沉默了片刻。他看著葉峰那副玩世不恭卻又確實疲憊的樣子,心裡那股彆扭勁兒掙扎了許久。
“那個……”拓跋宏的聲音很輕,甚至比秋風掃過落葉的聲音還要細微。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泥土,“剛才的事……謝謝了。”
這話他說得極快,彷彿只要說慢了就會咬到舌頭一樣。
葉峰眉頭一挑,故意把手攏在耳朵後面,誇張地大聲問道:“啊?你說什麼?這地方風大,我剛才耳朵被雷震得有點背,你再說一遍?”
拓跋宏的臉色剎那間紅到了脖子根,剛才那點感激之情被葉峰這無賴的樣子衝散了大半。他猛地抬起頭,怒視著葉峰:“好話不說二遍!沒聽清拉倒!”
說罷,他氣呼呼地轉過頭去,留給葉峰一個僵硬的後背,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鵲翎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天驕像小孩子一樣鬥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清脆的笑聲在原本死寂的谷底迴盪,讓原本壓抑沉悶的氣氛頃刻間變得輕鬆了不少。
“你們兩個啊,真是一對冤家。”鵲翎搖著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笑意。
此時,眾人的目光才開始審視周圍的環境。
原本神秘莫測的盆地,此刻在雷火的洗禮下顯得更加破敗。那九口巨大的黑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棺蓋碎裂,有的鎖鏈崩斷。這些曾經威懾一方的邪物,此刻看起來死氣沉沉,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兇威。周圍的灰黑色土地被翻得亂七八糟,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深坑和焦痕。
休息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葉峰率先站了起來。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用力搓了搓手,目光重新變得賊亮賊亮的,死死盯上了那九口黑棺。
“嘿嘿,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葉峰嘿嘿一笑,眼神中透出一股貪婪,“那老怪物再怎麼說也是萬年前的煉虛期老祖,雖說只是個殘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既然把這兒當成復活的寢宮,手裡肯定留了不少好東西。”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最近的一口黑棺:“咱們差點把命丟在這兒,要是不搜刮點利息回去,那才真是對不起祖宗。”
本來還一臉虛弱的拓跋宏和鵲翎,聽到“煉虛老祖”和“好東西”這幾個字,眼睛也瞬間亮了起來。
修士修行,修的就是資源。一個煉虛期強者的畢生收藏,哪怕只剩下指甲蓋那麼一點,對於他們這些築基期的小輩來說,那也是無法想象的鉅款。
三人立刻化身成了最資深的財迷,動作利索地在那些黑棺周圍搜刮起來。
葉峰走到那口原本困住兇魂的主棺前,伸手敲了敲厚重的棺材板,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我說大皇子,你祖上這位老祖宗可真會享受,這棺材板用的竟然是陰沉萬載的玄武木。”葉峰一邊研究著上面的符文,一邊開玩笑地說道,“你說這裡面會不會藏著什麼絕世功法,或者是那種能讓人一飛沖天的神丹妙藥?要是真有,咱們可就發大財了。”
拓跋宏雖然還在冷哼,但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慢,正小心翼翼地掀開另一口黑棺的殘骸,試圖從那堆腐朽的陪葬品中尋找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