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劍骨初成(1 / 1)
葉峰獨自留在天神山之巔。
神淚池的水已經徹底乾涸。
池底的白玉岩石裸露在外。
他盤腿坐在乾涸的池底,閉上眼睛。
體內的百旋氣海正以一種全新的節奏運轉。
一百個氣旋不再是單純的靈力漩渦。
它們更像是一百柄細小的飛劍,在經脈中穿梭遊走。
每一次運轉,都帶著切割一切的凌厲鋒芒。
《九轉金身訣》的霸道與劍骨的銳利完美契合。
暗金色的光澤已經完全內斂。
取而代之的是皮膚下那層溫潤如玉的光暈。
這層光暈看似柔和,實則堅不可摧。
葉峰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根骨頭都發生了質變。
劍骨初成,他的肉身已經成了一柄絕世神兵。
血液在血管中奔湧,發出如同江河決堤般的轟鳴。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極其細微的劍鳴聲。
這種充滿力量的感覺,讓他異常踏實。
他站起身,隨手一招。
紫霄雷火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落入掌心。
這一次,感覺完全不同了。
以前握劍,劍是劍,人是人。
劍只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現在握劍,劍身中蘊含的雷火之力竟然順著掌心,毫無阻礙地流入他的經脈。
紫霄雷火劍彷彿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劍刃上每一道細微的雷電跳動。
葉峰沒有動用任何靈力。
他只是單憑肉身的力量,握著劍向前平平揮出。
沒有璀璨的劍芒,也沒有震耳欲聾的氣爆。
空氣就像是一塊破布,被這輕描淡寫的一劍直接裁開。
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縫在劍鋒前方成型。
裂縫向前蔓延了十丈,才悄無聲息地癒合。
純粹的肉體力量,配合劍骨的鋒芒,竟然直接撕裂了虛空。
葉峰滿意地收劍入鞘。
他現在的近戰殺傷力,已經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地步。
就算再遇到拓跋宏那種開啟蠻神附體的怪物。
他也有把握不用任何花哨的法術,直接近身用劍把對方剁成肉塊。
境界已經徹底鞏固。
是時候離開天神山了。
這地方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鐵勒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山下肯定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葉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將儲物袋裡的天心淚妥善放好。
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
他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向著山外掠去。
誰敢攔路,殺了便是。
遠在億萬裡之外。
大夏皇宮,最深處的密室。
姬玄真盤膝坐在蒲團上。
她周身的金色龍氣漸漸平息,隱入體內。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喜悅之色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沉重的凝重。
葉峰這次的收穫確實出人意料。
劍道祖神的傳承,三道保命劍氣。
這讓大夏在與鐵勒的博弈中,多了一張極具分量的底牌。
但姬玄真很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大夏如今的局勢,就像是一座四面漏風的破房子。
外面有鐵勒皇朝虎視眈眈。
內部有各大世家門閥暗中掣肘。
那些世家大族把持著朝政,私吞著皇朝的資源。
他們根本不在乎誰當皇帝,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單靠葉峰一個人,撐不起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
絕對的、能夠鎮壓一切的力量。
姬玄真站起身,走到密室的一面牆壁前。
她咬破指尖,將一滴殷紅的鮮血點在牆壁的某個隱秘符文上。
石壁發出沉悶的機括聲,向兩側滑開。
裡面是一個極其狹小的暗格。
暗格中放著一枚古樸的玉簡。
這枚玉簡併非大夏皇室的傳承。
它是大周皇朝覆滅時,遺留下來的絕密卷宗。
就連她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都不知道這枚玉簡的存在。
姬玄真拿起玉簡,貼在額頭上。
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識海。
這些資訊她已經看過無數遍。
但每一次翻閱,都會讓她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大周皇朝當年太強了。
那時候的疆域,比現在的大夏和鐵勒加起來還要廣闊十倍。
大周的皇帝,擁有敕封神明的無上偉力。
山川河流,皆有正神鎮守。
那些山水正神,與皇朝氣運相連,不死不滅。
那是一個修煉體系繁榮到了極致的黃金時代。
只要大周的龍旗插到的地方,便有神明庇佑。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不可一世的龐然大物。
卻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大夏的史書上記載,大周是亡於內部的叛亂和諸侯的割據。
但玉簡中記錄的真相,卻令人毛骨悚然。
大周並非亡於內亂。
而是被一股神秘的天外力量強行抹殺。
那股力量從天而降。
沒有形狀,沒有聲音。
它直接摧毀了大周的國運根基。
更可怕的是,它精準地鎖定了整個山水正神體系。
一夜之間,所有被敕封的神明全部陷入了死寂。
強大的修煉體系被連根拔起,幾乎斷絕了傳承。
大周的覆滅,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姬玄真放下玉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知道自己現在在玩火。
她利用大夏的氣運,去強行復蘇那些沉睡的山水正神。
這個舉動,無異於在黑暗中點亮了一把火炬。
很可能會再次引來那股神秘的天外之力。
一旦那股力量降臨,大夏必將步大周的後塵。
落得個國破家亡的下場。
但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了。
大夏的國力日漸衰微。
鐵勒人的鐵騎隨時可能踏破邊關。
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只顧著爭權奪利,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死活。
她如果不走這步險棋,大夏遲早會被生吞活剝。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只有重現大周當年的輝煌,掌握那種敕封神明的力量。
才能挽救這個風雨飄搖的皇朝。
姬玄真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
這是大夏的疆域圖。
地圖上,用硃砂標記著十幾個紅點。
每一個紅點,都代表著一尊沉睡的大周山水正神。
她的目光越過中原腹地,直接投向了大夏的極南之處。
那裡有一座連綿不絕的古老大山。
十萬大山。
那裡常年瘴氣瀰漫,毒蟲猛獸橫行。
是大夏境內有名的凶地。
但在玉簡的記載中,那裡沉睡著一尊極其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尊執掌瘟疫與災病的山水正神。
當年大周皇朝征戰四方,這尊瘟疫正神立下了赫赫戰功。
所過之處,敵軍營帳中瘟疫橫行,不戰而降。
它不需要衝鋒陷陣。
只需要散播一縷神念,就能讓十萬大軍潰不成軍。
這是一把雙刃劍。
用得好,可以成為大夏最鋒利的殺器。
用不好,就會反噬自身,讓大夏生靈塗炭。
姬玄真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無論未來要面對什麼樣的天外之力。
無論這尊瘟疫正神有多麼難以控制。
她都必須走下去。
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
也為了她自己。
她轉身走到書架前,開始翻閱那些堆積如山的古籍。
她需要找到一切與瘟疫正神相關的記載。
它的喜好,它的弱點,當年大周敕封它的具體儀式。
這些細節,關乎到下一次喚醒的成敗。
密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翻書的沙沙聲。
姬玄真看書的速度極快。
一目十行。
各種晦澀難懂的古文字在她的腦海中快速過濾。
每一本古籍的紙張都泛著歲月的枯黃。
她翻過一頁又一頁,尋找著有用的線索。
終於,在一本殘破的竹簡中,她找到了關於那座大山的描述。
竹簡上記載,瘟疫正神沉睡於十萬大山最深處的毒龍潭底。
想要喚醒它,需要以極陰之血為引,配以大夏皇朝的純正氣運。
而且,喚醒的過程極其兇險。
瘟疫正神的起床氣極大。
稍有不慎,喚醒者就會被瘟疫入體,化作一灘膿水。
姬玄真將這些資訊牢牢記在心裡。
極陰之血並不難找。
難的是如何抵禦那股恐怖的瘟疫之力。
她必須提前準備好闢毒的法寶和丹藥。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
責任太重了。
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放下手中的古籍,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書案的一角。
那裡放著一片普通的枯樹葉。
這是她之前用來承載神念,與葉峰聯絡的媒介。
看著這片枯葉,姬玄真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罕見地閃過一抹柔和。
她腦海中浮現出葉峰在天神山之巔,握著劍的那個倔強背影。
那個鄉野出身的小子,總能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你可要快點成長起來啊。”
姬玄真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她一個人走在這條佈滿荊棘的路上,太孤獨了。
她需要一個能和她並肩作戰的人。
一個能替她扛起一部分重擔的人。
葉峰,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她收起枯葉,重新拿起竹簡。
眼神再次變得冷厲而專注。
大夏的局勢,已經容不得她有半點兒女情長。
喚醒瘟疫正神的計劃,必須儘快提上日程。
鐵勒人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邊境的戰火,隨時可能重新點燃。
她必須在那之前,為大夏準備好足夠的底牌。
只有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大夏才能在這亂世中,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