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築基圓滿(1 / 1)
天神山之巔。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神淚池底的白玉岩石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
原本充斥在山巔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本源劍氣,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葉峰盤膝坐在乾涸的池邊。
他周身的靈力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鼓盪。
暗金色的光暈在他皮膚表面流轉交織。
隨著《九轉金身訣》的不斷運轉,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柄正在爐火中淬鍊的絕世神兵。
饕餮訣的吞噬之力在體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將天神山殘留的最後一丁點天地精華盡數扯入經脈。
骨骼深處不斷傳出清脆的劍鳴聲。
血液在血管中奔湧,發出如同江河決堤般的轟鳴。
經過這一個月的閉關,他的劍骨已經徹底穩固。
那些原本霸道無匹的本源劍氣,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骨髓之中。
現在他的每一根骨頭,都堅硬得堪比極品靈器。
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地步。
築基境大圓滿的頂峰。
體內的百旋氣海比一個月前擴張了整整三倍。
一百個氣旋高速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
裡面的靈力不再是氣態,而是凝練得如同水銀一般沉重。
每一次流轉,都帶著斬斷一切的凌厲鋒芒。
那些被他吞服的天心淚,化作極其純粹的神魂之力。
不僅將他之前施展燃魂劍留下的創傷徹底抹平。
更是讓他的識海擴張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那三道劍道祖神賜下的本源劍氣,靜靜地懸浮在識海中央。
如同三根定海神針,鎮壓著一切邪祟。
距離凝結金丹,真的只有一步之遙了。
葉峰睜開雙眼。
一道極其凌厲的紫金色劍光從他瞳孔中一閃而逝。
前方的空氣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裂帛聲。
虛空中竟然被這道目光切割出幾道肉眼可見的細小裂縫。
裂縫蔓延了數尺才悄無聲息地癒合。
葉峰站起身來。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奔騰不息的磅礴力量。
他臉上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笑容。
這次天神山之行,可謂是賺得盆滿缽滿。
不僅重鑄了劍骨,得到了劍道祖神的本源劍氣。
更是在天心淚的滋養下,將神魂和修為雙雙推到了築基境的極致。
現在的他,就算是遇到真正的金丹初期修士,也有把握正面將其斬殺。
境界已經徹底鞏固,是時候離開了。
葉峰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塵。
他大步向著天神山外走去。
穿過那層已經變得極其稀薄的陣法光幕。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天神山腳下,並沒有預想中的刀山火海。
也沒有全副武裝的鐵勒大軍。
只有一隊身穿精良重甲的鐵勒皇室護衛。
他們整齊地列隊等候在陣法出口處。
重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看到葉峰出來,為首的護衛統領立刻上前一步。
他單手撫胸,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草原軍禮。
“葉大人。”
“大皇子殿下已經在行宮備下酒宴,特命屬下在此恭候。”
護衛統領的語氣十分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葉峰眉頭微挑。
鐵勒人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天神山的動靜鬧得那麼大,鐵勒皇帝竟然沒有翻臉。
反而派人來請他赴宴。
這反常的舉動,讓他心裡生出幾分警惕。
“帶路吧。”
葉峰神色平淡地回了一句。
既來之則安之。
他現在實力大漲,就算鐵勒人擺下鴻門宴,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護衛統領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一輛由兩頭雪白妖狼拉著的華麗獸車早已停在路邊。
妖狼體型龐大,毛髮雪白,散發著二階妖獸的氣息。
葉峰坐進獸車。
妖狼四足發力,拉著獸車平穩而快速地向著皇城方向駛去。
半個時辰後。
獸車停在了一處金碧輝煌的宮殿前。
這裡是鐵勒皇室專門用來招待貴賓的行宮。
葉峰走下獸車,在侍女的引領下走進大殿。
大殿內鋪著名貴的妖獸皮毛。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香。
這種香氣能夠讓人平心靜氣,顯然價值不菲。
拓跋宏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桌案後。
這一個月來,他同樣沒有閒著。
戰敗的恥辱曾一度讓他的道心出現裂痕。
但在鐵勒皇帝的嚴厲訓斥下,他硬生生扛過了心魔的噬咬。
破而後立,他的《蠻神煉體訣》反而更進了一步。
看到葉峰走進來,拓跋宏立刻站起身。
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侍女全都退下。
大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葉峰打量著眼前的鐵勒大皇子。
他身上的傷勢顯然已經徹底痊癒。
不僅如此,他身上的氣息比一個月前更加沉穩內斂。
原本那種外放的狂傲收斂了許多。
整個人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重劍。
顯然,那場慘烈的比武,也讓他得到了極大的磨礪和精進。
拓跋宏看著葉峰,金色的眼眸中閃過幾分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忌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
“葉峰。”
拓跋宏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大步走到葉峰面前,臉上掛著一抹看似真誠的笑容。
“這一個月,你在天神山裡可謂是風光無限。”
“連父皇都對你的天賦讚不絕口。”
他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葉峰入座。
葉峰沒有客氣,直接在客座上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把玩著,並沒有喝的打算。
“大皇子今天特意派人接我過來,不會只是為了誇我幾句吧。”
葉峰的語氣很隨意。
拓跋宏在葉峰對面坐下。
他親自提起酒壺,給葉峰倒了一杯酒。
“我們鐵勒人敬重真正的勇士。”
“你在演武場上的表現,贏得了整個草原的尊重。”
拓跋宏看著葉峰的眼睛,語氣變得十分鄭重。
“我今天代表鐵勒皇室,向你表達我們的善意。”
葉峰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拓跋宏。
“善意?”
“大皇子這話,我倒是有些聽不明白了。”
拓跋宏笑了笑。
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大夏皇朝如今是什麼局勢,你心裡應該比我清楚。”
“朝堂腐朽,世家當道。”
“那些門閥把持著皇朝的命脈,只顧著中飽私囊。”
“各方勢力明爭暗鬥,根本沒有人在乎底下的死活。”
“姬玄真那個女人雖然有些手段,但她一個人撐不起那麼大的爛攤子。”
拓跋宏的語氣中透著極強的自信。
“大夏就像是一艘到處漏水的破船,遲早要沉。”
“你這樣的絕世天才,留在大夏完全是屈才了。”
“那些世家大族容不下你這種毫無背景的妖孽。”
“只要你願意點頭,鐵勒皇朝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他頓了頓,丟擲了極其誘人的籌碼。
“高官厚祿,無盡的修煉資源,只要鐵勒有的,你都可以隨便挑。”
“大夏給不了你的,我們鐵勒都能給。”
“甚至……”
拓跋宏死死盯著葉峰的臉,丟擲了最後的底牌。
“父皇親口許諾。”
“只要你肯效忠鐵勒,他願意封你為異姓王。”
“地位僅在皇室之下,與我平起平坐。”
異姓王。
這三個字的分量極重。
在鐵勒皇朝數千年的歷史上,還從未有過封異姓王的先例。
更何況是封給一個大夏人。
這等於是直接把鐵勒皇朝的一部分氣運和江山分給了葉峰。
換做任何一個修士,聽到這種許諾,恐怕都會激動得失去理智。
這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也是鐵勒皇帝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拓跋宏緊緊盯著葉峰,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良禽擇木而棲。
大夏那棵朽木,根本不值得葉峰去賣命。
然而。
葉峰聽完這番驚世駭俗的許諾,臉上卻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他平靜地將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
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大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大皇子和陛下的好意,葉某心領了。”
葉峰淡淡一笑。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根本無法動搖的堅決。
“大夏確實有很多毛病。”
“那些世家門閥也確實讓人厭惡。”
“但我這個人比較念舊。”
“大夏有我要保護的人,也有我必須要回去的理由。”
葉峰腦海中閃過葉家村那些淳樸的村民。
也閃過姬玄真那張冷若冰霜卻默默替他撐起一片天的臉。
他看著拓跋宏,語氣平靜如水。
“更何況,葉某追求的是逍遙天地。”
“世俗的王權富貴,對我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
“這異姓王的位子,大皇子還是留給別人吧。”
拒絕了。
沒有任何猶豫的拒絕。
拓跋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著葉峰那張平靜的臉,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沒有繼續勸說,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
只是眼底深處的那點惋惜,很快就被冷酷所取代。
“人各有志。”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強求。”
拓跋宏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杯,深深地看了葉峰一眼。
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點極難察覺的冰冷殺機。
不能為我所用,那便只能將其毀滅。
鐵勒皇朝,絕對不允許這樣一個恐怖的敵人活著成長起來。
既然招攬失敗,那之前的備用計劃就要啟動了。
父皇早已經在離開王城的荒野中,安排了最頂尖的死士。
那片無人的荒原,就是這個大夏天才最好的埋骨之地。
“大夏使團明日就要啟程回國了。”
拓跋宏站起身,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冷淡。
“希望你們這一路,能夠順風順水。”
葉峰同樣站起身。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拓跋宏眼底的那抹殺機。
但他毫不在意。
“借大皇子吉言。”
“葉某告辭。”
葉峰轉身,大步走出了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陽光灑在他的青衫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鐵勒王城的天空。
暗流湧動。
離開王城的路,註定不會太平。
鐵勒人肯定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但他握了握拳頭。
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劍骨鋒芒。
誰敢來送死,成全他們便是。
葉峰大步向著大夏使團的驛館走去。
步伐堅定,沒有絲毫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