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張家老祖(1 / 1)
雲州王府的書房內,姬雲策的臉色鐵青。
他面前的桌案上,擺放著一道剛剛從邊境傳回的緊急密報。
“混賬!”
姬雲策一巴掌拍在桌上,上好的紫檀木桌案應聲出現數道裂紋。
他下達的約束雲州本土門閥世家和宗門的命令,在這一刻徹底成了一紙空文。
以往那些對王府唯唯諾諾的世家宗門,此刻像是約好了一般,集體陽奉陰違。
而最先跳出來,也是跳得最高的一個,就是和葉峰有著血海深仇的大鴛府張家。
密報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張家老祖,金丹中期的強者張鐵中,已經帶著張家一眾高手,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清河縣。
目標直指葉家村。
“好一個張家!”
姬雲策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小小的二流世家,竟敢如此囂張,公然違抗他的王令。
要知道,雲州境內那些擁有元嬰老祖坐鎮的頂級門閥,在接到他的命令後,也只敢在暗地裡搞些小動作。
這小小的張家,竟然敢如此光明正大地打上門去。
這分明就是沒把他這個雲州王放在眼裡。
簡直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臉。
但姬雲策也知道,張鐵中如此行事,背後必有隱情。
“百萬妖山……鐵勒……”
姬雲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不用想也知道,這張家背後,定然有這兩方勢力的影子。
這張鐵中,恐怕也是身不由己。
他若是不跳出來,他勾結外敵,暗通妖族的事情就會被公之於眾。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只要不擺在檯面上,就可以相安無事。
可一旦被戳破,大夏皇朝為了維護自己那可憐的顏面,也不得不出手。
到時候,他張家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當這個出頭鳥。
姬雲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葉峰那邊能撐得住。
只要葉峰不死,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
清河縣,葉家村。
山谷之中,葉峰正陪著李天罡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
突然,一直閉目養神的李天罡,雙眼猛地睜開。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道極其銳利的鋒芒。
“小子,麻煩來了。”
李天罡的聲音很沉。
葉峰放下酒杯,神色一凝。
他順著李天罡的目光望向村外,神識鋪展開來。
一股強大而充滿敵意的金丹期氣息,正從極遠的天際,飛速向著葉家村的方向靠近。
那氣息霸道無比,毫不掩飾。
在其身後,還跟著數十道築基期的氣息,同樣殺氣騰騰。
“金丹中期。”
葉峰感受著那股威壓,臉色微沉。
“看這架勢,來者不善啊。”
李天罡撇了撇嘴,又灌了一口酒。
“衝著你來的。”
他懶洋洋地說道。
“清河縣這地界,除了你,還有誰能惹上這種級別的對手。”
葉峰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老李,你在這兒歇著。”
“我去會會他們。”
葉峰的語氣很平靜,但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卻有寒光在湧動。
他倒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來他葉家村撒野。
……
葉家村外,天空之上。
張鐵中帶著張家一眾強者,懸浮在半空之中。
他低頭俯瞰著下方那個被濃郁靈氣籠罩的村落,眼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震驚與貪婪。
“好一個洞天福地。”
張鐵中忍不住讚歎了一聲。
下方的葉家村,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村口那株巨大無比的荊棘靈植,更是讓他感到一陣心驚。
那荊棘藤蔓之上,紫色的雷光閃爍,散發出的氣息,竟然讓他這個金丹中期的修士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雷血荊棘……”
張鐵中見多識廣,立刻認出了這株靈植的來歷。
他心中的駭然更甚。
如此罕見的上古靈植,就算是他們張家,也沒有這等底蘊。
一個小小的葉家村,不過數年光景,竟然發展到瞭如此恐怖的程度。
這張家老祖心中,第一次對這次行動產生了一絲動搖。
但他沒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盡數壓下。
他知道,葉家村裡,還住著另一尊更可怕的存在。
大夏軍神,李天罡。
雖然外界傳聞李天罡已經油盡燈枯,命不久矣。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一個元嬰修士,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也不是他一個金丹中期能夠輕易招惹的。
張鐵中決定先禮後兵。
他對著身後的族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留在原地。
隨後,他獨自一人,緩緩降落在葉家村的村口。
“大鴛府張家,張鐵中,前來拜訪葉家村葉峰道友,以及李天罡前輩。”
他的聲音在靈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傳入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雷血荊棘巨大的藤蔓在空中舞動,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鳴聲,似乎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村子裡,葉峰聽到了張鐵中的聲音,眉頭微挑。
“大鴛府張家?”
他想起來了。
當初在清河縣,他殺的第一個修士,就是張家的一個旁系子弟。
後來在雲州城,又宰了張家的一個嫡系天驕。
沒想到,這仇家竟然直接找上門來了。
葉峰考慮了片刻。
最終,他還是決定見一見這個張家老祖。
他對著雷血荊棘傳去一道神念。
那原本劍拔弩張的巨大藤蔓,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小道。
“進來吧。”
葉峰的聲音從村內傳來,平淡無波。
“只許你一人。”
張鐵中看著那條由雷血荊棘讓開的道路,眼神微微閃爍。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攪動了整個雲州風雲的年輕人,到底有何三頭六臂。
張鐵中走進村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能感覺到,暗中有無數道或強或弱的氣息,正死死地鎖定著他。
只要他稍有異動,恐怕立刻就會招來雷霆般的攻擊。
他在村口的涼亭裡,見到了葉峰。
一個穿著青衫,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會相信,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以一己之力,將整個鐵勒草原攪得天翻地覆。
在葉峰的身旁,還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人。
正是李天罡。
李天罡半躺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個酒葫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彷彿眼前這個金丹中期的強者,在他眼裡不過是空氣。
“你就是葉峰?”
張鐵中看著葉峰,率先開口。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就是張鐵中?”
葉峰反問了一句,語氣同樣平淡。
張鐵中的臉色一沉。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年輕人,有些銳氣是好事。”
張鐵中冷冷地說道。
“但銳氣太盛,容易夭折。”
葉峰笑了。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老東西,倚老賣老也要看地方。”
葉峰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這裡是葉家村,不是你張家。”
“有什麼屁,就趕緊放。”
“放完了,趕緊滾。”
張鐵中被葉峰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
他堂堂張家老祖,金丹中期的強者,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豎子!你找死!”
張鐵中怒喝一聲,金丹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朝著葉峰狠狠壓了過去。
然而,那股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肝膽俱裂的威壓,在靠近葉峰三尺之內時,卻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
“就這點本事?”
葉峰撇了撇嘴,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張鐵中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葉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怎麼可能?
自己的金丹威壓,竟然對一個築基修士毫無作用?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
一直躺在椅子上的李天罡,終於動了。
他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張鐵中一眼。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恐怖千倍的威壓,如同甦醒的遠古兇獸,瞬間降臨。
這股威壓無形無質,卻又重如泰山。
張鐵中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體內的金丹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顫抖,幾乎要當場崩碎。
噗通!
張鐵中雙腿一軟,竟然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堅硬的青石地面被他的膝蓋砸出兩個深坑。
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做不到。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滿臉驚恐地看著那個半躺在椅子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老人。
這就是元嬰修士的威壓嗎?
僅僅一個眼神,就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老傢伙,在我這小兄弟面前耍威風。”
李天罡的聲音懶洋洋的,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冰冷。
“你算個什麼東西?”
“再敢動一下歪心思,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擰下你的腦袋當球踢。”
張鐵中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前輩饒命!晚輩再也不敢了!”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竟然敢來招惹這兩尊煞神。
李天罡冷哼一聲,收回了威壓。
張鐵中如蒙大赦,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向葉峰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蔑與審視。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