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殺雞儆猴（1 / 1）
張鐵中暗暗後怕。
他癱在地上，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
都說大夏軍神李天罡油盡燈枯，命不久矣。
可剛才那一眼，那股如同實質山嶽般壓在他神魂上的恐怖威壓，哪裡有半點將死之人的模樣。
雖然有可能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在虛張聲勢。
但張鐵中不敢賭。
萬一賭錯了，自己這條老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倨傲。
他對著涼亭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晚輩魯莽了，還請李帥和葉小友恕罪。”
這番姿態放得很低，與剛才那不可一世的模樣判若兩人。
“恕罪？”葉峰撇了撇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帶著這麼多人氣勢洶洶地殺到我家門口，現在一句輕飄飄的恕罪就想了事？”
張鐵中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葉小友誤會了，老夫此番前來，並無惡意。”
他連忙擺手解釋道：“聽聞李帥身體抱恙，在此地靜養，我張家身為雲州的一份子，理應前來探望。若是李帥有什麼需要，我張家願傾盡全力，助前輩一臂之力。”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他真是來噓寒問暖的。
但那雙眼睛裡不時閃過的貪婪光芒，卻暴露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李天罡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冷冷一笑，那笑聲不大，卻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破了張鐵中那層虛偽的偽裝。
“傾盡全力？是傾盡全力奪走老子身上的寶藏吧？”
李天罡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張家那點齷齪算盤，當老子是三歲小孩看不出來？”
張鐵中的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樣。
既然被戳破了，他也不再繼續偽裝。
“李帥快人快語，那晚輩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張鐵中也不惱怒，他索性在涼亭外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開始慢條斯理地分析利弊。
“李帥，您如今的處境，想必比晚輩更清楚。大夏皇朝內憂外患，那些世家門閥早就爛到了根子裡。您為大夏征戰一生，到頭來換回了什麼？不過是他們的猜忌與算計罷了。”
“如今您虎落平陽，那些人就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個個都想從您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您守著那一身秘密和寶藏，又能守多久？與其最後便宜了那幫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不如與我張家合作。”
李天罡聽著這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晃動著手裡的酒葫蘆。
葉峰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看著這個巧舌如簧的老東西。
張鐵中見兩人不為所動，繼續加碼。
“李帥，我知道您信不過我們。但我們張家，能給您提供一條真正的活路。”
他說話的時候，神識悄然掃過四周，似乎在提防著什麼。
葉峰心中一動。
活路？
李天罡的身體狀況，連玄仙界裡的那個老頭都說神仙難救。
這張家又能有什麼辦法？
張鐵中似乎看出了葉峰的疑惑，他呵呵一笑，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番讓葉峰和李天罡都為之色變的話。
“李帥，您可知道，我張家為何能在短短數十年間，從一個不入流的小家族，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他不等兩人回答，便自顧自地揭曉了答案。
“因為我們背後，站著百萬妖山，還有鐵勒草原。”
“這些年，我們張家一直在為他們輸送物資，換取大量的修煉資源和庇護。”
這話他說的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落在葉峰和李天罡耳中，卻不亞於平地驚雷。
勾結外敵，暗通妖族。
這可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
難怪這張家敢如此囂張，公然違抗雲州王的命令。
原來是早就找好了退路，當起了人族的叛徒。
李天罡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裡，猛地閃過一抹駭人的殺機。
他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吃裡扒外、背叛人族的敗類。
張鐵中似乎沒有察覺到李天罡身上那股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殺意。
他繼續說道：“李帥，只要您願意，我張家可以為您牽線搭橋。”
“百萬妖山的幾位妖王說了，它們敬重您是條漢子。”
“只要您肯加入妖族，它們願意耗費本源，為您尋來天地奇珍，延續您的壽命。”
“到時候，您非但不用死，甚至還能借助妖族的力量，重返巔峰。”
“至於大夏皇朝……”張鐵中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艘破船，遲早要沉。識時務者為俊傑，您又何必陪著它一起葬身魚腹？”
這番話，充滿了誘惑，也充滿了對大夏皇朝的蔑視。
李天罡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從躺椅上坐直了身體。
他看著張鐵中，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張鐵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沒想到，自己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換來的竟然是這麼一個字。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眼中的陰冷再也無法掩飾。
“李天罡，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張鐵中的眉頭猛地一挑，語氣變得森然。
“你真以為，憑你這把老骨頭，還能護得住這個小子？”
他指了指一旁的葉峰，臉上滿是譏諷。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仗著這小子能夠調動皇朝氣運，召喚山水正神嗎？”
“我告訴你，這種力量可不是無窮無盡的！”
“而且，我也收到了訊息，皇室已經出手了，暗中壓制了葉家村的氣運。現在，這小子根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地調動山水正神的力量了！”
張鐵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倨傲。
“沒了這張底牌，你們兩個，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東西，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拿什麼跟我張家鬥？”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之後，若是還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張家心狠手辣。”
“到那時，我不僅要踏平你這葉家村，還要將你這老東西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張鐵中留下這番狠話，一甩袖袍，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向著村外走去。
他甚至沒有再看葉峰和李天罡一眼，彷彿已經吃定了他們。
涼亭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葉峰看著張鐵中離去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