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獨騎出重圍(1 / 1)
葉峰終究還是沒有驚動村民。
他在王五等人的院外留下了一道寧靜符,免去了那場註定粘稠的離別。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他便已經牽著那頭老黃牛,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村口。
“行了,別送了。”葉峰拍了拍牛角,這話是對那株正拼命搖晃藤蔓的雷血荊棘說的。
紫金色的藤蔓委屈地縮回了地底,只有村口的泥土微微翻動,像是告別的揮手。
葉峰跨坐上牛背。
王五帶人追到村後坡時,只能看到一個在晨曦中晃悠的背影。他們想護送,卻被葉峰揮手止住。
這一去,是進京,也是入局。
多一個人,便多一分被那些門閥拿捏的軟肋。
老牛走得很慢,牛蹄踩在被露水打溼的青石板上,發出極其規律的“嗒、嗒”聲。
這頭在自己踏上修仙路的時候就跟著自己,如今吃了無數仙草靈藥,已然貴為二階巔峰靈獸。
它那粗壯的脖頸處,肌肉如鋼鐵般虯結,鼻息間隱約有云霧噴吐。
可它依舊保持著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
老牛嘴裡橫叼著一根剛從玄仙界拔出來的龍血草。
那是三階極品靈草,通體赤紅如珊瑚,在大夏拍賣行起碼能換一座城池。
此刻,這無價之寶卻被它當成解悶的零食,嚼得嘎巴作響,紅色的汁水順著嘴角淌下,顯得異常鬆弛。
“億萬里路,咱爺倆慢慢晃。”
葉峰斜倚在牛背上,手裡翻著一本殘破的劍經。
他沒御劍。
劍仙御劍快則快矣,卻少了這份看山看水的從容,也少了引蛇出洞的耐性。
剛出清河縣境。
原本晴朗如洗的天空,像是被一張巨大的灰布猛地遮住。
詭異的濃霧毫無徵兆地從四周林間翻湧而出,將前方的官道吞噬得一乾二淨。
霧氣中沒有水汽的清潤,反而透著股子讓人皮膚生疼的枯冷。
那是濃郁到近乎實質的肅殺之氣。
葉峰合上劍經,眼皮都沒撩一下。
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在那幫貴人眼裡就是一盤端上桌的“佛跳牆”。
他手裡掌握著龍血米的培育核心,這是足以改變皇朝軍力格局的變數。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帶著老李的“大秘”。
鐵勒皇朝的人潛伏在暗處,他們希望葉峰死。
只要他死在進京路上,鐵勒就有藉口誣陷大夏保護不力,從而名正言順地撕毀協議,強行吞併群龍無首的葉家村。
而大夏內部的那些門閥,同樣不希望他活著。
葉峰的存在,已經動搖了他們壟斷千年的修仙資源格局。
甚至連那幾片連綿大山裡蟄伏的妖獸,也派出了精銳。
一個能隨手培育出龍血米的人類天才,對妖族而言,是比老李更需要抹除的威脅。
老牛慢悠悠地走進了一片亂石崗。
這裡地勢低窪,兩旁怪石嶙峋,像是無數蟄伏的巨獸。
就在老牛踏入亂石崗中心的一剎那,葉峰睜開了眼。
他輕輕拍了拍牛角。
“哞。”
老牛應了一聲,穩穩地停住腳步,繼續嚼著那根龍血米草。
“跟了一路,不累嗎?”
葉峰端坐在牛背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
亂石叢中,一道道身影緩緩浮現。
他們披著凌亂的散修長袍,手裡拿著雜七雜八的法器。
可那股內斂的靈力波動,以及那訓練有素的站位,分明是名門大宗的真傳弟子才有的派頭。
“葉峰,留下龍血米秘方,我們給你個痛快。”
為首的壯漢冷聲開口,眼神裡滿是偽裝出來的貪婪。
葉峰坐在牛背上動也不動。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牽起一抹弧度。
他指尖在腰間的布袋裡輕輕一挑。
幾顆圓滾滾的龍血米破空而出。
這些米粒在空中掠過時,由於葉峰注入了高度壓縮的靈力,瞬間變得通紅透明,發出尖銳的爆鳴。
化作了幾道血色的流星。
“那是……龍血米?”
一名截殺者愣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紅光已至。
轟!
轟!轟!
這些米粒在碰撞到法器的瞬間直接炸開。
威力堪比頂級的雷火彈。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龍血殘餘的罡氣,瞬間在截殺者陣中炸開了數朵血花。
那名為首的壯漢由於靠得近,半邊肩膀直接被削去。
“暴殄天物!那是龍血米啊!”
隱藏在暗處的幾名門閥供奉心疼得直哆嗦。
這種級別的龍血米,每一顆都能讓築基修士突破瓶頸,如今卻被這瘋子當成一次性暗器砸人。
這哪是打架,這分明是在燒靈石!
“殺了他!他靈力撐不了多久!”
截殺者們見奇襲失敗,立刻回過神來。
他們身形交錯,十餘道陣旗拔地而起,瞬間結成了一座“困獸大陣”。
這陣法不求殺敵,只為封鎖空間,企圖以多欺少,生生耗費掉葉峰的體力與靈力。
陣法內,重力瞬間翻了幾倍,老牛腳下的岩石都裂開了縫隙。
葉峰輕嘆一聲。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送死。”
“那這進京之路,便用你們的鮮血來鋪就吧。”
他右手虛握,寄宿在右臂之中的青龍殺出!
這株靈植在脫離束縛的瞬間,發出一聲極其興奮的尖嘯。
藤蔓見風就長,眨眼間化作數十條粗壯的巨蟒。
這些藤蔓通體呈暗青色,上面遍佈著如龍鱗般的倒刺,每一根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席捲而出。
僅僅數息時間。
方圓百米內,原本喧鬧的喊殺聲徹底寂滅。
那些所謂的精英弟子、宗門強者,在青龍藤面前脆弱得如同秋後的枯草。
藤蔓如鞭,抽碎了法器,扎進了胸膛。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被藤蔓纏住的人,在短短一秒內便失去了紅潤,全被青龍藤吸乾了血氣。
亂石崗上,只剩下一地如干柴般的殘骸。
葉峰拍了拍青龍藤的葉子,示意它收斂。
靈藤討好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重新化作一根細小的藤蔓,縮回了葉峰的手臂之中!
“走吧。”
葉峰低聲說道。
老牛鼻孔裡噴出一口白煙,踏過一具焦黑的屍骨,繼續前行。
它彷彿腳下的這些屍骸只是尋常枯草。
一人一牛的背影在遠處的殘陽下,顯得格外冷峻。
此時,亂石崗的盡頭,那道詭異的濃霧竟然在葉峰路過的瞬間,硬生生地向兩側劈開,露出了一條通往京城的血色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