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厚顏無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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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嶺,一線天。

這條橫穿邊境的峽谷兩側,怪石嶙峋,像是無數柄倒插在雲端的石劍。老牛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在空曠的谷底迴盪,像是某種倒計時的鐘擺。

在老牛前方五十丈處,三支服飾各異的精銳小隊已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大夏清河縣葉峰,今日請君入甕。”

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懷中抱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重劍,聲音如同砂紙磨過桌面。他是其中一支獵殺隊的隊長,半步金丹的修為。在他身後,三支獵殺隊合計百人,清一色的築基後期,氣息連成一片,竟隱隱引動了這谷底的風雲。

更遠處的雲端之上,幾道隱晦而強大的神念在虛空交織。那些是真正坐鎮幕後的金丹大佬,他們不敢下場,卻在等待一個葉峰“劍氣耗盡”的瞬間。

葉峰坐在牛背上,手裡甚至還拿著一顆赤紅色的丹藥,隨手塞進了老牛的嘴裡。

“哞——”

老牛滿足地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口帶著靈氣的白霧,四蹄不急不躁地向前邁進。

“殺!”

沒有多餘的廢話,百名築基後期精銳同時出手。

剎那間,五顏六色的術法和劍氣將昏暗的一線天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被靈力強行撕裂的焦糊味,百人結成的連環陣法,足以讓真正的金丹初期強者也暫避鋒芒。

葉峰依舊沒有拔劍。

他只是輕輕一拍手臂。

“起。”

原本纏繞在他右臂上的青龍藤,在這一刻爆發出璀璨的暗青色光芒。藤蔓如同活物般衝上雲霄,在半空中驟然炸開,化作千絲萬縷的細線。

這些細線不再是柔軟的植物,而是融入了葉峰那股足以斬斷金丹的恐怖劍意。每一根藤尖都微微顫動,發出一聲低沉卻威嚴的龍吟,像是數千柄細小的絕世利劍在同時共振。

嗤——!

最前方的一名死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護體靈盾便如紙糊般被一根藤尖刺穿,緊接著整個身體被那股內斂的劍氣震成了血霧。

青龍藤化作的劍絲在峽谷中瘋狂穿梭,每一道軌跡都帶著極其優美的死亡韻律。

鮮血瞬間染紅了乾燥的谷底,血腥味隨著山風倒灌。

“這不可能!這種規模的靈力消耗,他憑什麼能撐住?”

一名領隊的隊長老眼中滿是驚駭。他手中的重劍被青龍藤輕輕一繞,竟然直接崩碎成了鐵屑。

他看到葉峰依舊平靜地坐在牛背上,甚至還在翻著那本舊書。那種目中無人的鬆弛,比任何挑釁都更讓這些死士感到絕望。

在他們眼中,葉峰的靈力儲備深厚得像汪洋大海,這種高強度的廝殺,竟然連讓他呼吸急促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一道陰冷的殺機出現在葉峰的身後。

那是一名隱匿於陰影中的“影殺者”,也是這百人合圍中的真正殺招。他手持一柄黑色的匕首,那是塗抹了禁忌毒藥的法寶,距離葉峰的後頸只剩寸許。

影殺者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這尊天才隕落的畫面。

然而,葉峰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他連頭都沒回,反手一抓。

咔嚓。

那名築基巔峰的影殺者被葉峰精準地扣住了喉嚨。他引以為傲的影遁之術,在葉峰面前像是小孩子捉迷藏般拙劣。

葉峰的手指微微用力,直接捏碎了對方的喉骨。緊接著,一股狂暴的暗勁順著對方的經脈湧入,直接將其體內的生機震碎。

砰。

死屍被隨意丟棄在路邊,那一身被鮮血浸透的黑袍,在碎石灘上顯得格外刺眼。

整個谷底陷入了死寂。

剩下的幾十名死士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們終於意識到,人數在眼前的男子面前,僅僅是一個毫無意義的數字。

雲端之上,那幾道強大的神念也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有人提議動用‘禁忌法寶’,直接夷平這黑風嶺。”

“不可!誰知道他背後那個‘護道者’在哪?萬一那是李天罡留下的後手,法寶一出,你我今日都要留在這裡。”

這些大佬在忌憚,在推諉。他們希望別人先當那個出頭鳥,去試探出葉峰那道最強劍氣的虛實。

葉峰緩緩抬起頭,目光斜向上方,彷彿穿透了雲層,與那些窺視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他看穿了這些人的猶豫,更看穿了他們的自私。

“既然想等我劍氣耗盡,那就多給你們一點機會。”

葉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突然伸手,在老牛的臀部重重一拍。

“走了,老黃!”

“哞——!”

原本慢吞吞的老牛像是接到了某種衝鋒的指令,四蹄之下竟然生出了紫金色的雷火之光。

這頭一直裝憨的二階巔峰靈獸,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速度。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竟然不再與剩下的殘兵敗將糾纏,而是直奔正前方百里處的一處驛站而去。

那是進入京畿重地的第一處關卡,也是這盤大棋中,所有人預設的第一個停戰區。

“他要強闖天河驛站?”

雲端上的聲音終於變了調,變得充滿了急促與不安。

那裡,不僅有京城的眼線,更有他們這些勢力設立的一處臨時指揮所。

葉峰的這一加速,直接將那詭異的平衡徹底撞碎。

驛站的大門在一聲震天的牛哞中四分五裂。

拓跋宏正端著茶碗,剛湊到嘴邊,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手腕一抖。

那口滾燙的茶湯還沒來得及下嚥,便伴隨著他的驚愕,直接噴了出來。

水霧繚繞中,一個渾身掛著乾涸血跡的身影,牽著一頭嘴裡還嚼著半截草藥的老黃牛,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驛站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還在大聲喧譁、甚至還在爭論賭局賠率的鐵勒使團成員,此刻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咒,一個個張著嘴,僵在了半空。

“葉……葉峰?”

拓跋宏顧不得擦拭鬍鬚上的茶漬,他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葉峰死在亂石崗、葉峰重傷逃竄、或者葉峰被某個門閥的老祖生擒。

唯獨沒想過,這瘋子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在這深夜時分,牽著牛出現在鐵勒使團修整的驛站裡。

而且,他身上那濃郁的血腥味,隔著十丈遠都讓人作嘔。

那不是他自己的血。

拓跋宏,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血氣雜亂而狂躁,分明是數百名不同修士在極短時間內隕落後,殘留的最後怨氣。

“拓跋兄,茶不錯。”

葉峰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彷彿沒看見驛站內幾十把已經悄悄拔出的彎刀。

他隨手拖過一張長凳,在拓跋宏對面坐了下來,自顧自地拎起那隻紫砂茶壺,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

老牛發出一聲沉悶的鼻息,在眾目睽睽之下,低頭叼走了一名鐵勒將領桌上的靈瓜,嚼得咔嚓作響。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拓跋宏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路上蒼蠅太多,殺得手軟。”

葉峰放下茶壺,擦了下嘴角,笑容在昏暗的燈火下顯得格外森然。

“聽說鐵勒使團的戰旗辟邪,我這一路寂寞得緊,想著拓跋兄古道熱腸,定不介意順路拉小弟一把。”

驛站外,原本死寂的夜幕中,突然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無數道強橫的氣息在驛站百米外戛然而止。

火把的光亮照映出那些截殺者陰沉的臉孔。

他們追到了這裡,卻在看到驛站上方那杆巨大的、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的鐵勒皇朝狼頭戰旗時,集體陷入了沉默。

衝擊大夏的村莊可以是“意外”,截殺一個散修可以是“尋仇”。

但如果公然衝擊鐵勒皇朝的使團驛站,那就是宣戰。

在這個大夏內部暗流湧動的當口,沒人敢揹負引起兩國戰爭的罪名,至少在明面上不敢。

“葉峰,你這是在拿我鐵勒當擋箭牌。”

拓跋宏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他身旁一名氣息兇悍的將領猛地站起,手已經搭在了彎刀的柄上。

“大皇子,此子禍水東引,末將這就將他轟出去!”

那將領也是個狠角色,周身靈力流轉,一股屬於築基巔峰的威壓直接壓向葉峰。

葉峰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輕輕彈了彈手指。

嗡——

一股極其凝練、卻又一閃即逝的劍意在狹小的室內掃過。

那名將領只覺得雙膝一軟,一股無法抗拒的死亡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原本站起的身體,竟被這股不經意流露出的威壓生生壓回了座位,甚至連屁股底下的實木長凳都發出了“吱呀”的呻吟聲。

“大皇子,你們鐵勒人就是這麼對待‘榮譽顧問’的?”

葉峰似笑非笑地看著拓跋宏。

“榮譽顧問?”

拓跋宏愣住了。

“從現在起,我決定擔任鐵勒使團進京期間的榮譽安全顧問。”

葉峰厚著臉皮,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那是他隨手從驛站櫃檯上扯的。

“不收費。只要管飯,順便讓外面那幫跟屁蟲知道,我現在是你們的人就行。”

驛站內的鐵勒將領們氣得臉色鐵青,卻沒一個人敢再動彈。

剛才那一瞬間的劍壓,讓他們意識到,眼前這個滿臉笑容的年輕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拓跋宏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很想把葉峰一掌劈死,但他更清楚,現在的葉峰就是個火藥桶。

更重要的是,龍血米的後續合作還在葉峰手裡。

如果現在翻臉,之前投入的五條靈脈和那些外交努力全都會打水漂。

“好。”

拓跋宏猛地睜開眼,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接下來的路,你跟著。”

“但若你惹出我鐵勒皇朝都壓不住的麻煩,本皇子會親手斬了你。”

葉峰打了個哈欠,理都沒理拓跋宏的威脅。

他起身走向後院的帳篷區,邊走邊擺手。

“拓跋兄早點睡,明天還得趕路呢。”

這一夜。

葉峰在使團最豪華的一頂備用帳篷裡睡得極沉,呼聲甚至驚動了樹上的寒鴉。

而驛站的主屋內。

拓跋宏坐在一盞枯燈前,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截殺者撤退的動靜,氣得臉色發青,整整坐了一夜。

他知道,明天開始,他這個鐵勒大皇子,就要成為全天下最大的“保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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