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大夏落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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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京城,驛館長街。

死寂。

上百名原本還在鼓譟、起伏的大夏修士,此刻像是被集體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金獅聖子那道足以震碎尋常築基期耳膜的怒吼,依舊在空氣中嗡嗡作響,金色的靈力餘波甚至掀翻了幾塊厚重的青石板。在這一片肅殺與狂暴的中心,一個身影顯得那麼不合時宜,甚至有些滑稽。

葉峰沒有動。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略顯鬆垮的坐姿,屁股粘在老黃牛的背上,手裡正抓著一個顏色枯黃、甚至冒著點粗糧渣滓的炊餅。

“……咔嚓。”

一聲清脆的咀嚼聲,在落針可聞的長街上清晰得讓人牙疼。

葉峰慢條斯理地嚼著,喉結滑動,嚥下了那口乾巴巴的餅。他像是剛注意到金獅聖子那殺人般的目光,茫然地抬起頭,又看了看自己空出的左手。

“拓跋兄,”葉峰扭過頭,對著戰車裡的拓跋宏抱怨了一句,“這京城風沙真大,眯我眼睛了。”

說著,他用手背在眼角使勁揉了揉,順便揉掉了一顆因為哈欠而擠出來的淚珠。

拓跋宏藏在袖子裡的手都在抖,那是憋笑憋出來的。他太瞭解葉峰了,這主兒只要開始表現得像個傻子,那就說明他壓根沒把對手當成人。

這副懶散、無視、甚至帶著點嫌棄的態度,比任何汙言穢語都更有殺傷力。

“你……你這卑賤的泥腿子!”

金獅聖子氣得渾身發抖,那一頭金色的長髮幾乎要根根立起。他感覺自己這一記蓄謀已久、氣勢滔天的挑戰,竟然打在了一團沒皮沒臉的棉花上。

憋屈。

從未有過的憋屈感讓他胸腔裡的靈力幾近失控。

“縮頭烏龜!你若是不敢,就跪下給本聖子磕三個響頭,本聖子就放你一馬!”

金獅聖子再次吼道,這一次,他用靈力裹挾著聲音……

“就是!別給我們大夏丟人!”

“是男人就上啊,怕他一個番邦蠻子做什麼?”

人群中,幾名本就看葉峰不順眼的散修開始起鬨,甚至還有人往葉峰腳邊啐了一口唾沫。

葉峰依舊不為所動。

他淡定地從懷裡又掏出一個有些壓扁的冷餅,慢悠悠地啃了起來,那眼神專注得像是正在研究什麼絕世功法。

“夠了!”

一道略顯清瘦的身影突然從大夏陣營中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腰間掛著幾十個鼓鼓囊囊的皮袋,每走一步,皮袋裡都會傳出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聖子殿下,在下大夏散修符千引,願意領教閣下高招!”

符千引對著金獅聖子拱了拱手,眼神中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然。他確實看不下去了,大夏的臉面,不能讓一個只知道啃餅的土包子給丟光。

“滾開!本聖子要殺的是他!”

金獅聖子指著葉峰,指尖顫抖。

“聖子殿下,想挑戰葉先生,先過我這一關。”

符千引絲毫不讓,右手一抹,五張閃爍著雷光的火紅符籙已經夾在指縫之間。

金獅聖子此刻正愁滿腔怒火無處發洩,見這不長眼的跳出來,當即怒極反笑:“好!既然你急著投胎,本聖子就先拆了你這根骨頭!”

轟!

兩人瞬間戰在一起。

金獅聖子的戰鬥方式極其狂暴,手中那柄闊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著金色的殘影,那是純粹的肉身力量與靈力的融合,壓迫感十足。

而符千引也不簡單,他身形如鬼魅,雙手如同幻影般不斷從皮袋中甩出符籙。

“冰箭符!”

“泥沼符!”

“迷蹤符!”

層出不窮的符籙在大道上炸開,一時間,長街上冰火交織,雷鳴電閃。金獅聖子那一身蠻力在這些花樣繁多的手段面前,竟然一時間有些施展不開,場面竟然打得難解難分。

“哦……”

葉峰坐在牛背上,嘴裡還塞著半口餅,看得很認真。他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這符籙手法太粗糙了,每一道符都浪費了三成靈力,敗家子啊。”

“給我爆!”

符千引猛地大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虛空一抓。

數十張深紅色的“爆裂符”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精準地貼向金獅聖子的腳下和後心。隨著他法力催動,一團巨大的火雲在長街中心轟然升起。

熱浪席捲,周圍的圍觀者紛紛掩面後退。

“打得好!”

“這就是我們大夏符陣的力量!”

大夏修士們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在他們看來,如此近距離承受數十張爆裂符,金獅聖子即便不死也要脫層皮。

然而,當火光散去。

金獅聖子緩步從餘燼中走了出來,他周身覆蓋著一層厚重的金色護盾,那盾牌表面隱約有一頭咆哮的金獅虛影在流轉,剛才那足以融化鋼鐵的烈焰,竟然連他的髮絲都沒燒焦。

“雕蟲小技!”

金獅聖子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是正宗的“獅子吼”,聲波將周圍未盡的火苗直接吹熄。

他手中的巨劍猛地斜劈而出。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劍氣如同實體,直接撕裂了符千引留下的護體靈光。

“不好!”

符千引臉色大變,他瘋狂地拍向自己的皮袋,數張防禦屬性的“金剛符”層層疊起,卻在那霸道的金色劍氣面前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碎。

勁風透體,符千引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鞋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了兩條深深的溝壑。

金獅聖子得勢不饒人,欺身而上。

他的戰法極其簡單——大開大合,萬鈞之力。

符千引只能狼狽地在方寸之間騰挪,他甩出的騷擾符籙打在金獅聖子的金色甲冑上,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這種純粹的防禦壓制,讓所有的技巧都變成了笑話。

“唉。”

葉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金獅聖子雖然傲慢,但那身皮確實厚,那是用海量天材地寶喂出來的妖族血脈,專克這種攻擊力不足的控制系打法。

“這符千引要是能在扔爆裂符的時候,順便埋幾個暗樁陣眼,連成‘鎖靈陣’,還能掙扎一下。”葉峰自言自語道,“可惜,他只會一張張扔。”

拓跋宏此時也湊了過來,神色凝重:“那金獅還沒用他的獅魂秘術,這符千引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

場中異變突起。

符千引由於長時間高強度操控符籙,靈力已經出現了短暫的凝滯。金獅聖子那雙金色的瞳孔瞬間捕捉到了這個破綻。

“死吧!”

金獅聖子沒用劍刃,而是用寬大的闊劍劍身,像拍蒼蠅一樣狠狠拍在了符千引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符千引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斜斜地飛了出去。他在空中噴出一口血霧,重重地撞在驛館的圍牆上,牆體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他倒在地上,胸口已經明顯塌陷了一大片,直接昏死過去。

金獅聖子收回巨劍,那張狂的氣息在一瞬間攀升到了頂點。他傲立場中,輕蔑地掃視著周圍那些剛才還在歡呼的大夏修士,最後,目光又落回了葉峰身上。

“還有誰?”

他冷聲問道,每一個字都像是抽在大夏修士臉上的耳光。

長街上一片死寂。

剛才那些起鬨的散修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緊接著,這一股怨氣和羞辱,開始尋找洩洪口。

“都怪這個葉峰!”

“對!如果你剛才上去接戰,符道友怎麼會重傷?”

“縮頭烏龜,你自己丟人也就罷了,非要害得我們大夏顏面掃地才甘心嗎?”

無數帶著恨意和鄙夷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個依舊拿著最後一點餅屑往嘴裡送的年輕人身上。

葉峰拍了拍手上的渣滓,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看著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符千引,又看了看不可一世的金獅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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