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賞給她了(1 / 1)
為她死去的孩兒贖罪,為前世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贖罪。
雲歲晚瞥向採蓮,叮囑道:“事情沒那麼簡單,盯緊雀兒。”
採蓮沒理解。
其實採蓮和採青,更懂人心的還要是採青。
採蓮平時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
有什麼說什麼。
不懂的就問。
“側妃是懷疑雀兒撒謊嗎?”
雲歲晚想起前世種種,這一世就讓她們自相殘殺吧…
雲歲晚掛著淡笑,“不是懷疑,是從不相信。”
採蓮小心翼翼的開口,“那我們要不要告訴太子?”
雲歲晚看向採蓮,到底還是年輕,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許行舟?”
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萬一許行舟從始至終都知情呢?”
唯一一件讓雲歲晚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就是沈夢茵前世那個孩子怎麼生出來的。
只能是許行舟,默許了她的做法。
要不然就憑沈夢茵自己是無法做到的。
現在不過是聽到雀兒一面之詞,根本沒有證據。
貿然衝上去只會讓自己陷入困境。
採蓮一知半解的點點頭,也對…
太子現在已經不對自家小姐那麼好了。
自然不會給雲歲晚撐腰。
雲歲晚停住腳步,耐心的說:“採蓮在宮裡,不能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雀兒今日能因為撞見沈夢茵的秘事而來找我告發,他日也能拉我下馬。”
她望向高空懸掛的圓月,語氣憂傷,“深宮裡呆久了,沒有人手上是乾淨的。”
雲歲晚的手從採蓮手心脫離,往前走去。
採蓮察覺到雲歲晚話裡的傷感,湊到採青旁邊,“側妃看上去跟以前不一樣了。”
採青看了她一眼,快步跟上雲歲晚。
雲歲晚這幾日都沒看見過許行舟,平日裡總能看見他與沈夢茵在一處膩膩歪歪。
如今眼前倒是乾淨了。
採蓮端著新鮮的荔枝進來,眉眼間盈著淺淺笑意,“側妃在想什麼?”
雲歲晚懶洋洋地伏在案几上,指尖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團扇的流蘇,連眼皮都懶得抬,“你們這幾日看到許行舟了嗎?”
採蓮將盤子放在桌子上,“奴婢前兩日聽聞太子去剿匪了。”
雲歲晚驀地合上眼,從鼻腔裡哼出一聲輕笑,“他?去剿匪?”
採蓮點頭,繼續說著,“聽雀兒說太子一直想要實權,所以這次有大臣上奏,太子想要表現就直接攬了差事。”
“說是要叫滿朝文武都瞧瞧他的本事。”
採蓮拾起盤中的荔枝,剝開遞給雲歲晚,“側妃還是趕緊吃新鮮的荔枝吧,您不是最愛吃嗎?”
女人漫不經心的問:“哪兒的匪?”
採蓮思索片刻,“就是成鞍山上的。”
雲歲晚直起身子,又將荔枝放下,“你確定沒有聽錯?”
採蓮點頭,“奴婢確定。”
“側妃是有什麼不妥嗎?”
雲歲晚記得成鞍山上的山匪彪悍,個個都是武功高強,前世容翎塵去了完全沒討到好處,反而讓東廠受到重創。
就連他自己的手也落下了隱疾。
沒想到這一世,許行舟竟去了。
也罷也罷,好言難勸想死的狗。
雲歲晚盯著荔枝發呆,“說起來有件事情太搞笑了。”
雲歲晚見採蓮高興,也不知是什麼事情,“什麼事情?”
採蓮止住笑意,“側妃,奴婢回來的路上碰見了太子妃身邊的人,她看到奴婢手裡拿了荔枝,那個臉都氣綠了。”
雲歲晚皺眉,“你是說你碰見了沈夢茵宮裡的人?”
“對啊!”
採蓮覺得歡喜,畢竟這個沈夢茵經常離間她家小姐和太子的關係。
好不容易看見沈夢茵吃癟,怎麼會不笑呢?
雲歲晚拿起一個完好無損的荔枝觀察,上端確實有一個很小的裂口。
以往進貢的荔枝都不會有破皮的地方。
她將其中一顆荔枝收起。
“這荔枝,賞給雀兒吧…”
採蓮愣住,“側妃不是最愛吃荔枝了嗎?”
雲歲晚記得上一世自己吃了荔枝後,腹痛難忍。
可這宮中,誰又會閒的沒事下毒呢…
她明知是誰,可為了許行舟還是將此事壓了下來。
如今既然她作死,那就…
雲歲晚擺手,示意採蓮把東西端走,“一會兒咱們出宮一趟。”
採蓮端著荔枝下去,“是。”
其實這種低階的下毒手法,她也會。
但是她沒想過害人,可偏偏別人來害她。
那就不要怪她反擊了。
馬車內。
雲歲晚身穿一襲素白紗裙,腰間繫著青玉禁步。
她指尖輕敲在膝蓋上,“雀兒可有說什麼?”
採蓮掀開簾子,瞥見外面熱鬧的集市,“雀兒接過荔枝後就謝恩,後來跟奴婢說太子妃這幾日鬼鬼祟祟的,也不怎麼出門。”
以前未出閣的時候,雲歲晚常帶著採青採蓮出來逛集市。
雲歲晚看著兩個丫鬟雀躍的模樣,其實那些記憶於她而言,早已是陳年舊事。
記不那麼真切。
“側妃我們出來是要買什麼嗎?”
雲歲晚靠在軟枕上,語氣慵懶,“除去每年進貢的荔枝,只有京城最大的如意齋有荔枝了。”
沈夢茵給了她一份大禮,她自然要回一份了。
馬車穿過喧鬧街市,停在如意齋門前。
如意齋的東家很神秘,從來沒有露過面。
但是他既然能把鋪子開這麼大,還敢賣私鹽,無一人敢查。
想必是皇家或者朝中重臣。
如意齋的後臺大,但是絲毫不影響他們對客人殷勤。
老掌櫃見雲歲晚下車,忙捧出鎏金食盒:“新到的嶺南荔枝,就等您來嚐了......”
話音未落,雲歲晚已用盒子裡的赤金鏨花叉子挑起一顆滾圓的荔枝肉,放入口中,“掌櫃,我要了。”
“這就給小姐包起來。”
採蓮看著老掌櫃忙碌的身影,疑惑,“說來奇怪,為何咱們每次來掌櫃的都準時捧出荔枝啊...”
採青不以為意,“這不恰恰說明掌櫃的會做生意。”
雲歲晚雖未開口,但是這老掌櫃確實殷勤。
而且聲音也不似尋常老者蒼老有力,反而是帶著尖細的語調。
“採青,你拿著這顆荔枝找個可靠的郎中瞧瞧有什麼古怪。”
採青接過荔枝,去了藥坊。
老掌櫃將食盒交到採蓮手中,雲歲晚給了銀錢,便離開了。
老掌櫃回到雅間,“主子,人走了。”
那人一身玄色蟒袍,修長的指尖執起竹節杯飲茶,“以後照常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