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都是鄰居,幫幫忙怎麼了?(1 / 1)
過了一會兒,劉建國將耳朵貼在門後,細細聽,外面沒動靜了。
他推開門,開啟一條縫,從縫隙中觀察。
走廊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但劉建國低頭髮現,地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還有幾灘黑色的粘液——怪物留下的。
他真的把它們敲跑了!正得意著,樓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劉叔?剛剛那動靜是您?”
劉建國抬頭,看見王鵬從三樓探出腦袋,一臉震驚。
劉建國舉起鍋蓋,晃了晃。
“鐺。”
王鵬盯著那個鍋蓋,又盯著劉建國,嘴張得能塞雞蛋。
“您……您用鍋蓋把怪物敲跑了?”
劉建國想了想,認真點頭。
王鵬沉默了三秒。
接著他回頭衝樓上喊:“強哥!咱們樓有戰神了!退休版!”
劉建國站在原地,握著鍋蓋,忽然有點想笑。
老婆要是還在,看見他用鍋蓋打怪物,不知道會說什麼。
大概會罵他老不正經吧。
但罵完,應該也會笑一下。
劉建國低頭看著手裡那對鍋蓋,把它們擦了擦,放回廚房。
他走出門,往樓上走。準備去看看那幾個小年輕。
順便問問——
還有沒有人,需要敲點什麼。
……
林柚正對著筆記本計算今晚要不要再趕工做幾個療愈包,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嘈雜。
“就是這家!202那個賣藥的!”
林柚手一頓。
賣藥的?她什麼時候成賣藥的了?那叫“療愈包”,是高科技心理安慰產品,附帶一點點玄學成分好嗎!
敲門聲響起,不是輕輕的試探,是“砰砰砰”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砸門。
林柚把剪刀別進後腰,挪開櫃子,拉開門縫。
門外站著個燙著小卷毛的中年女人,四十來歲,顴骨略高,嘴唇抿成一條線,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長相。
旁邊還跟著個縮頭縮腦的年輕男人,手裡拎著個空蕩蕩的塑膠袋。
林柚認得她。
303的周大姐,昨天因為樓道物資分配跟趙強團隊吵過一架,戰鬥力在樓裡是出了名的。
據說末日前進過居委會,擅長調解。或者說,擅長把自己的意志調解成別人的意志。
“你就是林柚?”周大姐上下打量她,目光像X光機,“聽說你手裡有那種治傷的包?”
林柚沒有完全拉開門,保持在隨時可以關上的角度,露出標誌性的怯生生微笑:
“是的周姐,不過材料有限,目前需要用物資換——”
“換什麼換!”周大姐眉頭一皺,音量拔高,“都什麼時候了還搞資本主義那一套?都是一個樓裡住著的鄰居,你有點能力,幫幫忙怎麼了?大家互幫互助才能活下去嘛!”
林柚眨眨眼。
來了,終於來了。
她在決定開始換物資的時候就在等這一天。
等某個理直氣壯的鄰居敲響她的門,用人情、道義、鄰里互助這種金光閃閃的大詞,試圖把她的技能和存貨白嫖走。
林柚甚至想過應對方案。
方案A是裝可憐,方案B是搬出趙強,方案C是……直接關門。
“周姐說得對,互幫互助確實重要。”林柚乖巧點頭。
“所以我今天下午還幫劉叔治了傷,沒收東西,送了他一個療愈包呢。”
周大姐噎了一下。
“那、那是你該做的!”她梗著脖子,“但你不能只幫幾個,不幫大家啊!
我聽說你跟三樓趙強那夥人做生意,還跟五樓那個書呆子換東西,這不是搞小團體嗎?都是一個樓的,憑啥他們能換我不能?”
旁邊的年輕男人終於找到機會開口,甕聲甕氣地幫腔:
“是啊,我姐就是想要一個那個包,你直接給一個唄。”
林柚看出來了。這是姐弟倆,弟弟是姐姐的復讀機。
她沒接話,目光落在弟弟手裡那個空塑膠袋上。
裝東西的容器都準備好了,顯然不是來“借”一個,是想一次性“借”走一批。
“周姐,不是我不願意幫忙。”林柚放慢語速,儘量顯得誠懇。
“只是做這些包真的需要材料,鹽、乾淨的水、能裝東西的袋子……我自己那點存貨已經用完了,所以才需要拿成品換材料,才能繼續做。
如果大家都只拿不給,明天有人受傷了,我連一個包都拿不出來。”
林柚頓了頓,聲音小了一點,帶著一絲委屈:
“我剛才還給胡奶奶送了一個,她硬塞給我一把剪刀,我說不要都不行。周姐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張姨。”
林柚搬出胡奶奶和張姨,既能證明自己確實“白送”過,又暗示“我有證人”。
周大姐的表情鬆動了一瞬,但嘴上沒饒人:“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說得這麼難,想趁機撈好處!”
林柚低著頭,沒吭聲。
沉默比爭辯更有力量。
周大姐等了半天沒等到回嘴,反而有點不自在了。
她哼了一聲,轉身對弟弟說:“走,不跟她一般見識。這年頭人心都壞了,還鄰居呢!”
弟弟跟著轉身,塑膠袋在手裡晃了晃,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走了兩步,周大姐忽然回頭,像想起什麼,語氣緩了三分:“那個……你那包,真能治傷?”
林柚點點頭,又搖搖頭:“能止血、加速癒合,但是用過之後可能會有一些奇怪的……反應。個體差異很大。”
周大姐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劉建國那至今還在間歇性B-box的傳聞,又似乎想起了自己年輕時被江湖郎中騙過的某次經歷。
“……算了。”她揮揮手,帶著弟弟快步離開,背影裡透著一種“差點又上當”的後怕。
林柚關上門,慢慢把櫃子抵回去,長長地吐了口氣。
手心裡全是汗。
這是她第一次正面應對“白嫖攻擊”,從結果來看,算是險勝。
但林柚也清楚,周大姐只是一個開始。隨著她的“療愈包”名聲傳開,會有更多的人帶著各種理由找上門。
有人會好好商量,有人會道德綁架,有人可能直接動手搶。
趙強的“罩著”能擋掉一部分,但擋不住所有人。
她低頭看了看揹包裡那幾瓶水、幾塊巧克力和那把舊剪刀。
下午那點“奸商發家”的小興奮,此刻沉澱下去,變成更清醒的認知:
在這個樓裡,她的療愈包既是資源,也是靶子。
生意要做,但低調和分寸必須守好。
不能讓人覺得她軟弱可欺,也不能讓人覺得她奇貨可居、為富不仁。
這平衡,可比做療愈包本身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