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他甚至臺詞都沒說！（1 / 1）
江謙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亮透，他就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對著鏡子把白襯衫又抻了抻。
鏡子裡的自己五官端正，眉眼清秀，但最扎眼的是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人看著挺順眼。
他對著鏡子笑了笑：“魅力一級，別給我丟人。”
出門的時候天剛亮。
一個多小時後，江謙站在一棟高聳的寫字樓下面。
他抬頭看了眼，玻璃幕牆反著光，少說有四十層。
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地址：三十八樓。
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鈕。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深吸一口氣。
導演很兇？刷掉了不少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
兇能兇過朱莉？能兇過瑤瑤？普信女和拜金女都拿下了，還怕一個導演？
電梯門開啟，走廊盡頭是一扇玻璃門，上面貼著“星耀影視”四個字。
前臺是個小姑娘，抬頭看了江謙一眼，笑了笑說：“您好，請問是來試鏡的嗎？”
“對，江謙。”
“江先生請稍等，我通知一下魏導。”
她拿起電話說了幾句，掛了電話衝他笑了笑：“魏導馬上出來，您先坐。”
江謙在沙發上坐了沒兩分鐘，一箇中年胖子從走廊深處走出來，圓臉，笑呵呵的，看起來像個彌勒佛。
他一看到江謙就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伸出手：“哎呀，江先生！可把你等來了！我是昨天給你打電話的，叫我魏導就行。”
江謙跟他握了一下：“魏導好。”
魏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比影片裡還精神，我先帶你去試鏡現場，別緊張。”
江謙笑了笑，緊張？
他連普信女的家長都見過了，還怕這個？
魏導領著他穿過走廊，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說：“今天來試鏡的人不少，都是專業院校出來的，導演姓劉，圈裡出了名的嚴，你到時候別往心裡去。”
江謙點頭：“明白。”
“還有……”
魏導頓了頓：“今天只選一個人，競爭挺大的。”
江謙腳步沒停。
只選一個人？那就更要拿下了。
試鏡現場是一間大會議室，門關著，門口的長椅上坐了一排人，清一色的年輕男生，穿得都很精神，有的在低聲背臺詞，有的對著手機補妝，有的閉目養神。
江謙走過去的時候，幾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別過頭去，繼續忙自己的。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掏出手機隨便翻著。
“江哥？！”
一個聲音突然炸開。
江謙抬頭，對面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瞪大眼睛看著他，手機都差點掉了：“我去！你們看，真的是江哥！”
這一嗓子，剩下的幾個人才抬起眼皮，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有人好奇，有人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種淡淡的不屑。
靠牆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生冷冷出聲：“怎麼，不會真有人以為有點知名度就可以當演員了吧？”
他旁邊的人跟著笑了一聲：“就是，這裡可沒有女的纏著你，也沒人給你刷跑車。”
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顯，你就是個主播，來錯地方了。
幾個人的目光帶著審視和敵意，像在看一個闖進禁地的外人。
江謙表情沒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來之前魏導就說了，今天只選一個人。
競爭大，有人使絆子正常。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黑夾克見他不接話，又補了一句：“也是，三千塊呢，對主播來說不少了。”
旁邊幾個人笑出聲，笑聲不大，但刺耳。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中氣十足，帶著壓不住的怒火：“你他媽演的是什麼東西？！這叫憂傷？你死了親媽就這個表情？！你以為這裡是小鮮肉出道會呢！給我滾出去！”
門猛地被拉開，一個男生灰頭土臉地走出來，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全是淚。
他低著頭快步走過走廊，肩膀都在抖。
門口長椅上坐著的人，臉色全都變了。
有人嚥了口唾沫，有人攥緊了拳頭，黑夾克也盯著那扇門，表情凝重。
魏導從會議室探出頭，看了一眼走廊，目光落在江謙身上：“江謙，到你了。”
江謙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推門走進去。
會議室很大，長桌後面坐了三個人。
中間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精瘦，短髮，戴一副黑框眼鏡，目光鋒利。
旁邊兩個年輕點的，一個拿著筆，一個對著電腦。
劉導演抬起頭，看著江謙，沒說話。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秒，然後開口說道：“題目很簡單，你女朋友跟你分手了，你現在一個人坐在空房間裡，演一個憂傷落寞的人，給你兩分鐘打動我。”
江謙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高中被當眾念情書的時候，畢業找不到工作啃饅頭的時候，卡里只剩87塊錢房租交不起的時候。
他睜開眼，走到會議室中央，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江謙沒有捂臉，沒有發抖，沒有做任何誇張的動作。
他只是坐在那裡，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地上某個地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肩膀微微塌下去，呼吸很輕很慢，手指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拿筆的那個年輕人停下了筆，盯著電腦的那個也不看螢幕了。
劉導演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但目光始終沒離開江謙。
魏導站在門口，嘴巴微微張開。
兩分鐘到。
江謙抬起頭，表情恢復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劉導演沒說話。
他盯著江謙看了足足十秒，然後開口，聲音還是冷，但少了幾分銳氣：“出去等通知。”
江謙點頭，站起來推門走出去。
走廊裡，幾個人齊刷刷抬頭。
黑夾克嘴角帶著一絲笑，語氣輕飄飄的：“怎麼樣？被罵哭沒有？”
江謙沒理他，走到角落坐下。
黑夾克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壓低聲音：“一個臭直播的而已，還想跟我們專業的搶飯吃？”
“就是，會哄女人不代表會演戲。”
“估計兩分鐘就被轟出來了吧。”
“人家好歹是網紅，給點面子。”
幾個人笑成一團。
魏導從會議室探出頭，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拉開。
劉導演站在門口，目光掃過走廊裡所有人：“試鏡結束，沒試鏡的都回去吧。”
所有人愣住了。黑夾克第一個站起來：“導演，我們還沒……”
“不用了。”
黑夾克急了：“導演，我們都準備了好幾天，您至少讓我們……”
旁邊有人小聲問：“導演，那您選誰了？”
劉導演沒回答，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角落裡那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身上。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要江謙。”
走廊裡鴉雀無聲。黑夾克的臉漲得通紅：“憑什麼？我聽見他甚至連臺詞都沒說！”
劉導演看著他，語氣平靜：“他確實沒說話，但他坐在那裡的時候，我信了。”
他頓了頓：“你們演的是憂傷，他是憂傷本身。”
說完，他轉身回會議室，門在身後關上。
黑夾克站在那裡，嘴巴張開又閉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