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片場（1 / 1）
試鏡透過後的第二天，江謙準時出現在星耀影視的會議室裡。
合同已經準備好了，魏導笑眯眯地坐在對面，遞過來一份檔案：“江先生，你看看，有什麼問題咱們再商量。”
江謙翻了幾頁，片酬那一欄寫著“8000元/天”。
他抬頭看了魏導一眼：“不是說八千嗎？這是按天算的？”
魏導笑著點頭：“對，劉導看完你的試鏡，回去跟我說了一句話。”
“這個人不止值八千一集，給他按天算，拍幾天算幾天！”
江謙愣了一下，按天算？
那拍個三四天就是兩三萬了！
他沒說什麼，低頭簽了字。
魏導收起合同，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天後開拍，你準備一下，劉導的戲，說難拍也難拍，說好拍也好拍。
他只看感覺，你有那個感覺，一條過，沒有，一百條也過不了。”
江謙點頭：“明白了。”
兩天後，江謙起了個大早。
這次他沒穿白襯衫，換了一件黑色T恤和一條深色牛仔褲。
魏導昨晚發訊息說，第一場戲的服裝已經準備好了，讓他穿舒服點就行。
拍攝地點在江城郊區的一個影視基地。
江謙打車過去，花了快一個小時。
下車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幾棟仿古建築，一條搭好的商業街佈景，到處都是扛著裝置的工作人員。
他按著地址找到了劇組的棚。
門口一個戴著耳機的年輕男人攔住他：“幹什麼的？”
“江謙，來拍戲的。”
年輕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名單，然後指了指裡面：“進去左轉，化妝間等著。”
江謙走進去，棚裡比他想象的大。
燈光，攝像機，軌道，反光板，到處都是人和裝置。
他左轉找到化妝間，推門進去。
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兩個化妝師正在給一個男生上妝。
那個男生看到江謙，表情沒什麼變化，繼續閉著眼睛讓化妝師折騰。
角落裡還坐著一個女生，手裡拿著劇本，嘴裡唸唸有詞。
江謙找了個空位坐下，掏出手機隨便翻著。
“你就是江謙？”
他抬頭，是那個正在上妝的男生。
二十出頭，五官精緻，皮膚白得發光，一看就是專業院校出來的。
江謙點頭：“是我。”
男生沒再說話，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化妝師給他弄完頭髮，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經過江謙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聽說你是試鏡進來的？”
“對。”
“哪個學校畢業的？”
“普通本科。”
男生笑了，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化妝間裡安靜了幾秒。
角落裡的女生放下劇本，看了江謙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了：“你別往心裡去，他叫蘇逸，北電畢業的，演過幾部網劇的男三男四，他對誰都那樣，不是針對你。”
江謙笑了笑：“沒往心裡去。”
女生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不過你得小心點，這個組裡好幾個都是科班出身，聽說你是網紅進來的，心裡多少有點不服氣，剛才在外面，我聽見有人說你是走後門的。”
江謙表情沒變。
走後門？
他想起試鏡那天劉導演說的那句話：“你們演的是憂傷，他是憂傷本身！”
江謙沒解釋，只是說了聲謝謝。
女生見他不接話，也不好再說什麼，低頭繼續看劇本。
過了一會兒，一個戴工作牌的男人推門進來：“江謙到你了，第一場戲，劉導要你先過一遍。”
江謙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拍攝現場在一間佈置成客廳的棚裡。
沙發茶几，書架，落地燈，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劉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對講機，看到江謙進來，只是抬了抬下巴：“站那兒。”
江謙走到客廳中央，站定。
劉導演盯著監視器看了幾秒，然後說：“這場戲很簡單，你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等人，等的人遲到了兩個小時，你從期待變成焦慮，從焦慮變成失落，沒有臺詞，給你一分鐘。”
江謙點頭。
劉導演拿起對講機：“全場安靜，錄音開機，攝影準備！三，二，一，開始！”
江謙坐在沙發上。
一開始，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目光時不時看向門口，像在等一個隨時會出現的人。
三十秒後，他靠回沙發，敲膝蓋的手指停了，目光從門口移開，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
又過了二十秒，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肩膀微微塌下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停！”
劉導演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
江謙抬起頭，看向監視器。
劉導演沒說話，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然後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個字：“過。”
全場安靜了一瞬。
那個叫蘇逸的男生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從不屑變成了凝重。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交頭接耳：“這就過了？”
“一條過？”
“劉導不是從來不讓一條過的嗎？”
劉導演站起來，走到江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以前真的沒學過表演？”
江謙搖頭：“沒有。”
劉導演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你天賦不錯。”
他轉身回到監視器後面，拿起對講機：“下一場準備。”
江謙走出拍攝區，經過蘇逸身邊的時候，蘇逸叫住了他。
“喂。”
江謙停下來。
蘇逸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最後他說：“你那個失落的表情，怎麼做到的？”
江謙想了想，說：“你丟過錢嗎？”
蘇逸愣了一下：“丟過。”
“丟了多少？”
“兩千。”
“那你就想想那兩千塊錢找不回來的感覺。”
江謙說完便走了。
蘇逸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說：“這人也太牛了吧，劉導的戲一條過，我在這兒幹了三年頭一回見。”
另一個接話：“而且他還沒學過表演，這不是天賦是什麼？”
角落裡的女生放下劇本，看著江謙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一天的拍攝結束，江謙換了衣服準備走。
魏導笑呵呵地走過來：“江先生，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
“還行？”
魏導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劉導的戲你一條過，你知道那個蘇逸今天撲了多少次嗎？
七次！劉導罵了他三次，差點把劇本摔他臉上。”
江謙沒說話。
魏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劉導說了，你這個角色要加戲，原本三天的戲份，可能要拍到五天。”
五天，那就是又能多賺幾天錢了！
江謙嘴角微微勾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