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清靈死因夜靜（1 / 1）
下人帶著秦川穿過練武場，來到一處貼滿符紙的客房。
推開房門，房中佈置倒也簡單，沒什麼特別。唯一的特別就是裡面也貼滿各種符紙，皆是用於驅鬼辟邪。
“秦公子，這就是你的房間。因為大小姐的緣故，所以只能如此。”
下人說道：“不過這些符籙公子切莫撕下，特別是這正門處的這一張符籙，乃是夢澤大師親手所畫。有此符在，就不會有事。”
他指著門上那張明顯比其他符籙大上一圈的符籙說道。
隨即他又繼續叮囑道：“還有，晚上之後，公子不管在外面聽到什麼聲音都切莫去管，一定要待在房中。”
秦川聞言，心中微動。
錦家府內高手如雲，解決不了厲鬼已經很是稀奇。
卻沒想到居然防厲鬼到這般地步，像是凡人那般驚恐。
但這也說明，錦清靈怨氣之強，真元境下無法輕易根治。
聽完下人的囑託，秦川道：“多謝小友。”
隨後他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三塊靈石，問道：“不過在下很是好奇，這錦大小姐，到底是為何自刎？”
下人見到靈石，眼前一亮。
但他卻並未立刻收取靈石，而是先來到門前，見四周無人，立即將房門緊閉。露出笑容將靈石收入袖口中後，這才開口。
“公子對此感興趣，這很正常，小子也略知一二，卻也是聽他人所言，是真是假就得看公子自己如何辨別了。”
說完後，他這才開始小心翼翼地真正講述：“其實這事說來也怪，大小姐平日裡很是活潑，面上始終帶笑。對於我們這些奴隸也是很好，至少不像其他人非打即罵，甚至還有殞命的可能。”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有些偏題，他連忙轉回正題：“但不知為何，就在半月之前，大小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而且出門的頻率也高了。甚至有時候都沒有回來。只是我等皆是奴，自然也不敢打聽。但我聽其他人說，好像是大小姐在外面有喜歡之人，家主不同意，這才讓大小姐整天鬱鬱寡歡。”
“而在大小姐殞命的前兩日，家主不知為何大怒，禁閉大小姐。然後就是深夜，大小姐自刎在房中，被老爺給發現了。”
“哎呀，那時的老爺哭得那叫一個淒厲，他最喜歡的就是大小姐了，這對他的打擊得有多大，差點就一夜白了頭。”
說到這，下人無奈搖頭，彷彿是在可憐老爺。
“你說說，現在的小姑娘真是。如此大好生活不要，居然選擇自殺。要是我啊，老爺讓我娶東城那賣豬肉的阿肥，我都願意。”
“至於之後，就是府裡鬧鬼，先死了幾個守衛和下人，倒沒讓老爺他們太過在意。直到死了一個嫡系的少爺，這才開始重視起來。這才請來夢澤大師，商議冥婚一事了。”
聽完下人講述，秦川眉頭微皺。
若真如下人所說，那錦清靈不該有這般大的怨氣才是。
難道所謂情愛，真有這般大的魔力？
反正秦川不信。
“多謝小友。”秦川答謝。
隨即下人也就退去了。
顧卿雪忽然說道：“難道又是為情而死的苦命女人？”
“你信？”秦川問。
“自然不信。”
顧卿雪冷笑道：“這天底下呀，就沒有所謂的情愛，必然是另有他因。既然從下人口中打探不出，那不如就直接問本人便是。”
秦川聞言，望著那張夢澤大師親手繪製的符籙，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有著這般打算。
隨後秦川一直呆在房中，中途下人來送飯之後，便再無他人來打擾。
直到夜深，整個錦府徹底陷入寂靜之中。
房中昏暗，秦川盤坐在床榻之上並未點燈。
但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那張符籙之上，當夜入三更，他也就不再猶豫，起身將符籙撕下。
在撕下的剎那，他能夠明確感覺到四周溫度驟降，宛若寒冬抵達，卻又帶有幾分陰森之感。
但作為修道之人，更持有魂幡的秦川又豈會畏懼，平靜的回到床上閉目盤坐，靜等佳人。
不知過了多久。
門外起了風。
先是極輕的一聲嗚咽，像有人貼著門縫在吹氣。
然而秦川無動於衷。
於是門縫間隙開始滲進來一道淡淡的黑霧……
秦川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他感受到一道視線。不是從門縫裡看進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像整間屋子生出了無數隻眼睛，正從牆壁裡、從房樑上、從地磚下望著他。
滴答。
滴答。
鮮血滴落在地的聲音不斷響起。
雖未睜眼，卻給他一種這就是鮮血的感覺。
秦川終於是睜開了眼，可剛剛感知到的詭異卻是在此刻蕩然無存，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你……就是我的夫君？”
就在這時，秦川肩膀位置忽然探出一隻手。
五指纖長，骨節勻亭，指尖圓潤。
若不看那青白的膚色和指甲縫裡凝著的暗色血痂，這幾乎是一隻極美的手。
但當秦川轉頭望向後方，卻又什麼都沒有。
再回頭，一道女子的身影卻是赫然站在他的面前！
她一身素白長裙，裙裾垂地，正是棺中那身裝裹。
月光照在她身上，卻穿不透她的身體，只在輪廓邊緣鍍出一層慘白的銀邊，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張被光刺穿的舊宣紙。
黑髮披散至腰際，有幾縷黏在臉頰上，看不清面容。
她在動。
不是走，是飄。
裙襬擦過地面卻沒有半分起伏，腳尖垂落，離地三寸。
每飄近一尺，空氣中的寒意便濃一分，牆壁上的符紙開始簌簌發抖，有幾張邊緣已捲曲焦黃，像被無形的火焰舔過。
她在床前三尺處停了。
秦川望著她，她也在望著秦川。
“夫君……何須等三日大婚，不如……你我今日便成婚吧……你覺得如何？”
她伸出那雙美麗又滲人的雙手，緩緩向著秦川而去。
像是想要夫君擁抱，卻更像要掐住其脖頸，要其性命。
秦川自始至終神色都平靜淡定，只是當看到那張美豔的臉蛋後，他還是長嘆一聲：“真沒想到，你我再次相見，竟然會是陰陽兩隔。”
下一刻，劫天幡自行飄蕩而出！化作一道血光籠罩錦清靈！
“啊！！！”
錦清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痛苦萬分的往後退去，直到退到紅光籠罩範圍之內這才停下，卻是怨恨的盯著秦川。
不過她剛剛充滿怨念的雙眸，竟在此刻隱約恢復了幾分清明。
秦川並未因此被嚇到，反而是緩緩起身，對著錦清靈微微拱手，行禮道：“秦川，拜見錦家大小姐。”
聽到秦川的名字，錦清靈的雙眸越發清明，愣愣的望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當然，這並非對方對秦川印象深刻，而是因為劫天幡的緣故，讓她回憶起當年救過的孩童。
“是你……”
她緩緩開口，語氣中有些不敢置信。
“是我。”
秦川點頭，道：“當年若非你出手相助，只怕我也活不到現在。”
錦清靈此刻已然徹底恢復清明，她在望著方辰許久之後，悠悠開口：“你走吧，我不殺你，但這冥婚你結不得。所謂冥婚，其實是一種獻祭之法，讓你我一同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