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婚之日,儀式之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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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秦川這位贅婿,他可沒有表面上輕視,始終監視著。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對方似乎真將此次婚約當做普通冥婚,並未多慮。

“難道,秦家真就把他當做垃圾處理了?”

錦聞策思索道。

他望著棺中錦清靈,心中冷聲道:“若真是如此的話,自然是最好。”

隨即他揮手讓下人退去,對於秦川的顧慮倒沒太過在意。

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在做著法事的夢澤大師身上。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目光則落在錦清靈臉上,安慰地說道:“清靈,你很快就能夠安息了。”

當夜色降臨,整個越城陷入寂靜之中。

唯獨錦家紅光滿府,照亮每一個角落。

下人們忙忙碌碌,各拿著一個紅色燈籠不斷在錦府當中來回行走。

錦家三百餘口悉數到齊。

嫡系、旁系、客卿、家將,盡數聚於演武場內的白簾迷陣之中。

人雖眾多,陣內卻寬敞得不顯擁擠。

然而到場者並無半分肅穆之色,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神情慵懶,甚至隱隱可見幾分喜色。

家主最疼愛的女兒死了,壓在頭頂的廕庇終於移開,興許日後資源的傾斜便會輪到自己頭上。

如此好事,豈能不喜?

若說全場之中尚有誰為錦清靈真心哀悼,便只有錦寒兒一人。

她始終低著頭,面如寒霜,無人敢上前搭話。

自從姐姐死後,她周身那股冷意愈發刺骨,旁人避之唯恐不及。

當!

一聲鑼響,擊碎滿場私語。

祭壇之上,夢澤大師率眾道緩緩登臺。

隨著法事再開,整座夷滅魂靈陣的陣紋次第亮起,紅光籠罩全場。

鑼聲三響之後,大婚啟帷。

冥婚儀式依古禮規制,卻處處透著陰森。

錦家客卿分列祭壇兩側,各執白燭。

那燭焰不晃不搖,任憑夜風穿堂,兀自紋絲不動。

燭光所照之處,空中隱約可見極淡的黑氣嫋嫋浮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俯在暗處,緩緩吐息。

祭壇正中,夢澤大師身披玄色法衣,手持一柄骨鈴。

每搖一響,陣中眾修士便覺丹田微震,彷彿那鈴聲並非傳入耳中,而是直接撞進了魂魄深處。

他身旁立著八位道人,各執法器,依八卦方位站定。

八張黃紙懸於空中,紙上符文隨著骨鈴的節奏明滅不定,如同呼吸。

“請!新!郎!”

秦川被引至壇前。

他一身大紅喜袍,金線繡成的紋樣從領口延至袍角。

而他的出現引來滿場目光。

“這就是秦家那個不得寵的孩子?”

“對,就是他。是秦家主和一個奴婢生的雜子。”

“那奴婢可真不要臉,難道不知奴婢是不能留子的嗎?這般做無疑是玷汙我等高貴之族的血統。”

“若是我的話,必然選擇自裁,都沒臉活在這世上了。”

“這種雜種能夠入贅我錦家,儘管是配冥婚,那也不配。”

秦川自然將這些人的議論、嘲諷、竊笑聲聽入耳中。

當然,他們也不在意秦川聽到。

從始至終,都未將秦川放在眼裡。

秦川神色不動,將那憨厚扮演到了極致。

唯在踏上臺階的一瞬,目光掠過棺中那一身嫁衣的身影,腳下微不可查地頓了頓。

“請!新!娘!”

這一聲喊過,全場驟然死寂。

方才的竊笑與私語在這一刻盡數凍結。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那座白日裡還敞著的棺槨。

棺蓋不知何時已悄然合攏,黑沉沉的棺身上不知被誰貼上了一張紅紙。

紙上的字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那是一個端端正正的“囍”。

不是“奠”,不是“祭”。

是“囍”。

分明是喜慶的紅,落在黑棺之上,卻比任何白紙黑字的訃告更讓人心底發毛。

夢澤大師輕輕擊掌。

懸在空中的八張黃紙齊齊一震,環繞黑棺緩緩旋轉,越轉越快。

紙上的符文如流水般從紙面湧出,纏繞上棺身,像無數條細密的絲線將棺材層層裹住。

棺槨震顫。

起初極輕,幾乎看不真切。

隨即越來越劇烈,連帶著整個祭壇都在微微發抖。

棺蓋與棺身的縫隙間滲出暗紅色的光,光中隱約可聞極輕極細的嗚咽。

那是一個女子在哭,哭得極剋制,像隔了很遠很遠。

可仔細去聽,那哭聲又成了低低的笑。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開始後退。

但夢澤大師的動作更快,他雙手猛地向上一託,黑棺的棺蓋在無外人觸碰的情況下自行立起,豎在棺後,直直地對著滿場賓客。

棺內,錦清靈不知何時已被換上了一身嫁衣。

嫁衣紅得刺目,比秦川身上的喜袍更豔,像用鮮血浸過又在月光下晾乾。

金線繡成的鳳凰從裙襬盤繞至領口,鳳首恰好停在她的咽喉處。

那個致命傷口所在的位置。

秦川望著錦清靈,憨厚的神情中終於多出一絲他意。

此刻的他在確認錦清靈是否還在。

錦清靈的面容依舊是那副安詳的模樣。

雙眸輕合,唇色殷紅,唇角噙著淡淡弧度。

夢澤大師手中骨鈴又是一響。

兩個道童各執紅綢一端,將綢帶的一頭放入錦清靈手中,另一頭則遞到秦川掌中。

那匹紅綢是從錦清靈的嫁衣上裁下的一幅,綢面冰涼得不像是布料,倒像是握著一條正在緩緩蠕動的蛇。

“家屬!為新人牽巾!”

夢澤大師高聲喊道,隨即他望向祭壇下方的錦聞策,道:“錦家主,還請上臺。為這二位新人牽巾,如此,小姐也可徹底安穩。”

錦聞策緩緩點頭,隨即向著祭壇塔走來。

每踏出一步,夢澤大師的瞳孔都會下意識放大,握著骨鈴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好在他壓制住心中那股躁動,在場大部分人都沒看出異常。

唯獨秦川早就將他的異常盡數收在眼中,讓他暗暗搖頭。

這夢澤大師的定力還真是夠差的,錦聞策還沒上臺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哪怕他不知對方的計劃,如此異常模樣,也能發現端倪。

很快,錦聞策離踏上祭壇只剩下最後一個階梯。

就在夢澤大師死死盯著錦聞策的步伐,等待他踏上的瞬間。

錦聞策卻是停下了腳步,靜靜站在最後一個臺階之上。

見此一幕,夢澤大師身軀一顫,連忙說道:“錦家主,怎麼了?”

不過在他說出這話時,瞬間意識到失言。

而當他與錦聞策對視的剎那,心中一個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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