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衙役的話（1 / 1）
沈溪卻道，“大夫，你儘管開藥，只要能讓阿爺延年益壽就好。”
錢的事兒她會想辦法。
老大夫笑笑，對沈爺爺道，“你這孫女兒好啊。”然後又看向沈溪，“不過我說的是實話，你阿爺的病確實不需要很貴的藥。”
“近段時間，你們可日日熬酸棗仁茯苓小米軟粥，晨起溫服一碗，安神定驚，溫補老人虛損心氣。”
“還有甘草配淡竹葉慢煮溫水，平日裡當茶慢飲，疏開胸中積壓鬱氣，平和不燥。”
“老人家年歲高邁，切莫再動怒爭執，少操勞、少受驚擾，靜養心神。”
沈溪和沈爺爺都鬆了一口氣。
沈溪是嘆阿爺的病不嚴重。
沈爺爺是嘆花不了多少錢。
總之，二人都很開心。
離開時，他們手裡拿著三包東西，是酸棗仁，茯苓和甘草。
一共花了一百文錢。
“阿爺，我們去吃點東西吧，我餓了。”
沈溪指了指不遠處的麵攤。
“我不餓，你吃。”
“不，阿爺不吃我也不吃。”
沈溪倔強的轉身就走。
沈爺爺沒辦法，拉回她，“好好好，我吃行了吧。”
沈溪一笑，如天上暖陽燦爛。
二人到了麵攤前，看老闆的鍋裡熱氣騰騰，沈溪喊了一句，“老闆，兩碗陽春麵。”
“好嘞，兩位客官先坐，一會兒便好。”
沈溪扶著沈爺爺在旁邊坐下。
“阿爺，大夫說你也不能太累了，以後你就別乾重活兒了。”
“可是我不幹就得落在你身上，阿爺怎麼捨得。”
“阿爺可不要小瞧我，我也是很有力氣的。”
二人閒聊著。
突然兩個穿衙役服飾的人坐在了他們旁邊桌。
喊了面後他們就開始聊起來。
“哎，老齊遭老罪了。”
“可不是，這收不上來稅又不是他的錯，秦大人憑什麼打他三十大板？我瞧那屁股都爛完了，沒個十天半個月是下不來床的。”
“鎮上好多店鋪的淨利潤一年都沒有百兩，秦大人一來就要人家半年的收入，誰能一時間拿出來？收不上來就打人，這也太狠了。”
“現在就看老方能不能勸秦大人了，若實在不行……咱們的日子只怕也不好過。”
老方，是縣丞，老好人一個。
沈溪和沈爺爺沒再說話。
只是對視一眼。
都沉了心。
掌櫃的先給兩個衙役端了面。
轉頭對沈溪他們抱歉的拱拱手，沒說話卻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溪抿唇搖頭。
示意他沒事兒，他們多等一會兒就是。
老闆感激二人的體諒，特意給他們多加了一點面。
而吃麵的衙役二人也沒閒著，依舊還在討論著。
“你說，皇帝是不是真的不管咱們了？”
“自從陸家遭難、少將軍失蹤，臨江便墜入無光寒淵。往昔陸家護一方安寧，咱們安居樂業，如今官官相護，民不聊生；上位者視而不見，全然不顧百姓死活，咱們的日子，慘啊。”
“哎，快吃吧，吃完還得去北街巡查呢。”
“一說這個我就生氣，他孃的咱們北里鎮已經很窮了，這些山匪為何還來咱們鎮搶劫，真可惡。”
沈溪和沈爺爺再次對視一眼。
什麼？
劫匪？
沒想到亂象來的這麼快。
“兩位客官，面好了。”
二人如同嚼蠟的吃完了麵條。
然後又去買了一袋糧食和一罐鹽還有兩斤肉。
沈溪扛糧食，沈爺爺拿鹽和肉，還有藥。
二人這才往家趕。
等他們到大江村的時候，已經是正午。
不少人在屋外，樹下，河邊，拿著搖扇乘涼，三五成群的聊天。
見沈溪他們回來，紛紛打招呼。
當然，更多的是譏諷他們敲詐了討債的才能買這麼多東西。
沈溪和沈爺爺對他們的話都是充耳不聞。
都這個時候了，他們沒心思和他們打嘴仗。
東西放回家，沈爺爺便立刻去找里正了。
他還是不忍心全村人在亂世來時毫無準備。
“誒……你阿爺走這麼快做什麼？對了，他的身體怎麼樣？怎麼就拿了這麼點藥回來？是不能治了嘛？”
沈奶奶滿眼擔憂。
沈溪搖頭，“阿奶放心……”
她把大夫說的話告訴了阿奶。
阿奶才鬆了口氣。
“好好好，以後不讓他生氣，受累就是，小溪，以後這個家要靠你撐了。”
吃了飯，沈溪和阿碌又去地裡忙活了一陣。
回家的時候聽到鑼鼓聲，那是里正叫村裡人集合商量事情的聲訊號。
“姐姐，要去嘛？”阿碌好奇的問沈溪。
沈溪猜到大概是為了什麼事兒，搖頭，“不必了，回家做飯。”
果然如沈溪所料，里正說的正是現在外面亂起來的事兒。
里正希望大夥兒都開始屯糧，隨時準備躲亂，也想成立一個巡防隊。
可讓人萬萬想不到的是，除了少數幾家同意之外，其他人都不同意，都覺得不會太亂，亂了也有官府鎮壓，他們不必人人自危。
有些人更是直接甩手就走了。
里正勸不動他們，巡邏隊的事兒只能擱置。
但屯糧的事兒還是被大家重視起來。
於是，第二天有人去買糧食的時候發現——糧價漲了。
不僅是糧價，肉價，布價……什麼都漲了。
這下，村子裡熱鬧起來。
有人開始意識到里正說的可能是真的，要亂了。
於是，大部分人約好一起去找里正。
“里正，你說的那個巡防隊……怎麼開展？”
“現在那個糧價漲得很厲害嘞，我們根本買不起啊，這可怎麼辦？”
“是啊，里正你幫我們想想辦法，萬一真出事兒了我們家可一點糧食都沒有屯，豈不是隻能等著餓死？”
里正聽著他們的話，雙手抬起往下壓。
眾人安靜下來。
里正這才無奈的說道，“糧價上漲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兒，大夥兒不要驚慌，鎮定下來，一起想想辦法。”
眾人七嘴八舌，可商量了半天也還是沒個準確的方向。
“要不……逃吧？反正咱們都是從外面逃來的，不如現在各自回自己老家？”
人群裡，有人這樣提議。
但遭到了里正的強烈反對。
“里正，你是不是怕我們各自散了後你就不是里正，就耍不了官威了？”
“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到底是咱們的命重要還是你能不能當官重要？”
“就是，走，咱們都回去收拾東西準備逃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