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肉香饞哭前夫母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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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一怔,看向說話的母雞,“怎麼回事?是生病了,還是自然老死?”

【它沒病,就是不肯吃東西了,想來是年紀大了,快不行了】

沈溪抿了抿唇。

“既然是自然老死,我也沒辦法。”

【女人,它死了之後,你們會煮來吃嗎?】

“自然會,你們介意?”

【倒也不介意,就是看著心裡難受】

“它一斷氣你們就告訴我,那時肉還新鮮,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好】

不多時,沈溪便把小魚蝦清理乾淨,地上堆著一堆魚蝦內臟,咯咯噠們埋頭啄食正歡。

她將小魚蝦反覆漂洗乾淨,便下料開炸。

很快,炸魚的鮮香與肉醬的濃郁香氣飄了出去,散得老遠。

正在山腳採野菜的於富貴和於母聞到,忍不住貪婪地猛吸幾口空氣。

就憑著這股香味,他們當下都能扒下兩碗飯。

“好香,誰家在燉肉?怎麼能這麼香?”

於母朝村裡望了一眼,不見誰家煙囪冒煙,再順著香味細嗅……

“好像是從山上傳來的。”

於富貴順著山路往上望去,彷彿能穿過蜿蜒山路,看見沈溪在灶前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沈溪一家離開後便住到了山上。

會是她嗎?

沈溪……我原以為你離了我,定會狼狽不堪、生不如死,日日後悔。

可你怎麼反倒過得風生水起,運氣還好到能採到人參、蜂蜜……

沈溪,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於富貴滿心悔意,又狠狠吸了一口空氣中的香味。

口水不斷分泌,喉嚨幹癢難耐,只能一遍遍吞嚥緩解。

“富貴,你哭什麼?”

於母見於富貴忽然掉淚,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胳膊安撫。

於富貴含著淚看向母親,“娘,憑什麼?憑什麼沈溪離了我還能過得這麼好?我半個多月沒沾一點葷腥,她卻在山上大魚大肉,我不甘心……”

堂堂一個大男人,此刻竟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哭得眼淚成行。

他實在撐不住了。

他想吃肉,想吃白米飯,想住溫暖乾淨的屋子,想有個能煮肉給他吃的媳婦。

可如今,他什麼都沒有。

嗚嗚嗚,心口像是被人死死攥住,悶得喘不上氣。

於母聽了,也跟著落下淚來。

“我要是早知林員外好賭,早知林家會敗落,早知沈溪能在山裡挖到人參……”

說著,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怎麼會攛掇你和沈溪和離?都是我的錯,兒子,是娘對不住你啊。”

母子倆被一口肉香勾得徹底悔起當初對沈溪的算計與狠心。

此刻滿心都是,若沈溪還是於富貴的媳婦就好了。

那樣他們也能天天吃肉,頓頓白米飯。

“娘,夫君,你們在這兒做什麼呢?”

林婉扶著腰走了過來。

如今她小腹微隆,走路越發小心。

於富貴和於母連忙擦去眼淚。

被香味勾出來的雜念散去,人一下子跌回現實。

於富貴看向林婉,不知為何,從前心心念唸的林小姐,如今只覺滿心厭煩。

但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終究沒給她臉色看。

“我和娘在說給孩子取名的事,說著就想起我爹了……”

林婉拿手帕給於富貴擦去淚痕,眼底滿是柔情關切,“夫君和娘若是想念爹爹,我們可以挑個日子去燒點紙錢。”

於富貴搖搖頭,“算了,買紙錢也要花錢。”

林婉一時語塞。

是啊,家裡的錢早被她爹賭光輸盡。

如今全部家當就剩幾個銅板,活人都不夠用,哪還顧得上死人。

“我會多繡些帕子拿去賣,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嗯,我就知道你勤快懂事。”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碎髮。

剛嫁過來時,林婉還是一副千金小姐做派,連碗都不肯端。

可如今燒火、洗碗、掃地……那些從前碰都不碰的活計,她也做得得心應手了。

於富貴心裡漸漸浮起一絲得意——千金小姐又如何?還不是為我洗手作羹湯。

在沈溪那裡丟盡的優越感,此刻又一點點抬了起來。

“嗚,好香啊……”於富貴正準備收拾野菜回家,忽然聽見林婉感嘆,隨即便是一聲清晰的肚子咕嚕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君,我們什麼時候能再吃肉啊?”

於富貴,“……”剛升起的優越感,瞬間又煙消雲散。

人家沈溪能想吃肉就吃肉,自己卻連白米飯都吃不上,他哪兒來的優越感?

於母斜了她一眼,語氣刻薄至極,“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爹要是沒把首飾拿去當掉賭錢,你現在能缺一口肉吃?”

林婉被罵得滿臉通紅,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於富貴皺了皺眉,示意母親別再說了。

大夫說過,林婉近來憂思過重身子本就不好,若再氣出好歹得花錢看病,日子就更難了。

於母冷哼一聲,轉身先走了。

“夫君……”

“沒事,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裡去。走吧,回去做飯。”

林婉抿著唇點點頭,不敢再提想吃肉的話。

而另一邊的沈家,大夫剛給沈母等人看完病,開好藥方離開。

沈父拿著藥膏給沈母塗抹。

沈母哎喲哎喲叫個不停,眼淚嘩嘩直流。

疼,實在是太疼了。

沈父手上力道放輕,嘴裡卻忍不住抱怨,“之前鐵牛被蜇,是他自己去捅蜂巢惹的蜜蜂。可你們又沒招惹蜜蜂,怎麼會被蜂群追著蜇?”

他當時在門縫裡看得一清二楚,那些蜜蜂分明是盯著他們幾人死命蜇。

沈母沒好氣地回懟,“我怎麼知道?哎喲痛死我了!這群該死的東西,老孃遲早拿火把它們一窩全燒了!”

沈父忽然想起什麼,脫口而出,“咱們村裡,能跟蜜蜂扯上關係的,只有鐵牛和小溪。”

沈母猛地一怔,連痛呼都忘了,“你的意思是,他們兩個裡有人故意害我們?”

“我只是隨口一猜。”

沈母卻一下子坐起身,眼底怒火熊熊,“沈溪取蜜從不會被蜇,能把蜜蜂惹瘋的只有張鐵牛!肯定是張鐵牛又去招惹蜜蜂,蜂群來找他報仇,誤蜇了我們!”

沈母只當自己看破了真相。

張鐵牛,是他害了自己。

想到這兒,她立刻下床穿鞋,氣勢洶洶地叫上兒子,要去隔壁找張鐵牛算賬索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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