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父女相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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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昌明愣住,十多年沒見,在他印象中,陸江成還是那個在豬圈了任由自己拿捏的乾瘦少年。

如今竟長成了這般模樣!

在軍裝的和軍隊的包圍下,陸昌明心中生出畏懼。

他尷尬咧咧嘴,生硬擠出一絲笑容,“江成出息了,這是要回來祭祖?”

陸江成就像沒聽到他的話一般,玩味卻又冰冷的眼眸直直盯著他看,

“是祭祖,不過,這之前,我要,先祭了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分明還帶著笑意,可陸昌明卻真實感受到了那徹骨的寒意。

不用說,他也知道陸江成來者不善。

看著架勢估計說軟話是沒用,還不如來硬的。

想到這些,他乾脆脖子一橫,

“怎麼,你爹媽死那麼早,要不是我們你能長這麼大?!養你救你不知道感恩,想恩將仇報是不是?!”

陸江成嗤的笑出聲,抬眸瞟著陸昌明,往事種種湧上心頭。

眼神頃刻沒了笑意變得凌厲,“我這不就來報恩了。”

前世的他是二十一世紀的孤兒,雖然靠著自己白手起家將公司做到了上市,但從未體會過親情。

空難後,他重生在這裡,父母給了他無盡的愛。

可這一切,卻被陸昌明無情奪去。

這個恨,他會永遠記得!

陸江成冷冷道:“拆了。”

門口的兵立刻動了起來,手裡都拿著傢伙,衝著房子就去。

陸昌明猛地一躍,臉上全是隻猙獰表情,

“陸江成你敢!你今天敢動這房子一磚一瓦,我明天就去軍區告你!告你仗勢欺人,欺壓我們無辜老百姓!”

無辜兩個字,深深刺激著陸江成的神經。

三年豬圈生活,三年的虐待羞辱。

還敢大言不慚說自己無辜?!

嗜殺的情緒洪水般將他淹沒。

他往前逼近一步,盯著陸昌明那張又驚又怒的臉,一字一句地開口,

“這房子,本來就是我的。二叔,你是住得太久,忘了?”

陸昌明一張臉瞬間血色盡失,慘白如紙。

他嘴巴半張著,看著陸江成嘴角那抹不帶溫度的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我,我可是你二叔!你親二叔!”

他哆哆嗦嗦,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

“呵。”

陸江成一聲嗤笑,猛地俯身,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幾乎貼到陸昌明的面前,

“好二叔,當年你半夜摸去革委會,舉報汙衊我爸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父母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被陸昌明眼紅惦記。

他找了個莫須有的由頭舉報,害的父母病重而亡。

可憐他們臨終前還囑咐陸昌明照顧自己。

沒想到他轉身就吞了所有財產,將自己畜生一樣栓進豬圈裡。

一栓就是三年!

話音落下,陸昌明張開的嘴半天都沒有合上。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篩糠似的抖了起來,幾乎站立不穩。

眼前的陸江成,哪裡還是那個任他欺辱的侄子,分明就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索命的惡鬼!

見他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陸江成嘴角的弧度瞬間斂去,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猛地抬腳,一腳將陸昌明踹翻在地!

“拆!”

一聲令下,再無半分猶豫。

衛兵們早就得了命令,動作麻利地開始動手。

他們只拆房子的框架,裡面的傢俱擺設一概不動。

陸昌明卻被兩個衛兵死死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住了大半輩子的家,在叮叮噹噹的聲響中分崩離析。

“陸江成你個王八蛋!天打雷劈的小畜生!當初就該讓你跟你爹一塊兒下地獄!”

“沒良心的狗東西!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死在外面了!我要去告你!去部隊告你!讓你扒了這身皮!”

“你等著,等我閨女回來跟你沒完!我閨女在城裡權利可大,不比你差!”

咒罵聲很快就被拆房子的巨大動靜徹底淹沒。

陸江成根本不在乎什麼有權利的女兒。

在他眼裡,如同螻蟻。

他一步步走到房前,抬頭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這個承載了他所有愛意和恨意的地方,今天,他要親手拆了,再一磚一瓦地帶走。

屬於他的東西,一粒灰都不會留給這對畜生!

陸昌明見房頂都被拆了,頓時慌了神,

“陸江成,你個小王八蛋,你再敢動一下房子塌了第一個砸死你閨女!你們一家得去地府團聚!”

陸江成驀地回頭,帶著審視的眼神略有疑惑。

什麼閨女?

陸昌明為了活,真是什麼都敢說。

轉過頭,他直接無視。

前面院中叮叮噹噹的響動傳進衣衣耳中。

她只感覺腦袋瓜嗡嗡的響,好像有好多蒼蠅在飛。

衣衣要堅強呀,她馬上就要見到爸爸了!

幼崽艱難睜開眼睛,只看到面目猙獰的二奶奶正死死按著她。

“小畜生,敢出聲就弄死你!”

衣衣快要喘不過氣了。

她不能睡著,睡著沒人告訴爸爸壞人要他了。

心口窩窩裡燃起所有的勇氣,衣衣小手在旁邊來回摸索。

終於,摸到了那把斧子。

咬牙用力,衣衣憋紅了小臉砰的一聲,斧頭把砸到了張翠芝頭上。

“哎呦,疼死我了!”

張翠芝一個踉蹌坐到了地上,哪還顧得上衣衣,只捂著鮮血直流的腦袋嗚嗚叫喊。

旁邊寶貝大孫子嚇壞了,哇哇的哭,嘴裡還在罵,“小畜生打人了,打死奶奶了!”

衣衣小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想要站起來。

她沒有力氣了,都用盡了。

爸爸就在前面呢,她要見爸爸!

保護爸爸,不要爸爸也被抽血!

衣衣掙扎半天,雙腿提不起一點力氣。

“爸爸呀,衣衣來!”

顧不得疼痛,衣衣小手扣著地面,開始一點點往前爬。

院子裡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從豬圈裡爬出來的衣衣也越來越急。

爸爸是不是被人抓了?!

那爸爸也要被人罵小畜生了!

爸爸也要被人拉去埋土裡,沒有人給立牌牌!

衣衣不要!

身上就一層單衣,衣衣感覺自己要控制不住冰冷僵硬的身體了。

對爸爸的渴望壓倒了一切,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她那雙已經抓出血痕的小手依然死死摳著地面,用盡全身力氣往前蹭。

就快到了,馬上就到院子了!

她雙手撐著滿是碎石的地面,用盡身體中唯一殘存的力氣,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衣衣有些恍惚。

是爸爸呀!

爸爸的衣服綠色的,他真好看。

雖然從來沒見過,但她就是知道,那就是爸爸!

衣衣咧開小嘴,張著一雙小手剛想跑過去,卻聽見頭頂傳來咔啦一聲脆響。

一抬頭,正好看見一塊磚頭從正在拆除的牆上鬆動,搖搖欲墜,而爸爸就站在那下面!

“爸爸!”

衣衣救爸爸呀!

她想也不想就衝了過去。

可衣衣實在太虛弱了,踉踉蹌蹌跑了兩步,就噗通一聲摔倒在陸江成的腳邊。

衣衣不能疼!

順勢一把抱住陸江成的褲腿,用盡所有力氣,奶聲奶氣地喊道:“爸爸,躲呀!砸!疼!”

幾乎是同一時間,磚頭呼嘯著落下!

陸江成心頭一凜,下意識就要側身閃躲。

可低頭的一瞬間,他看到了腳邊那個黑乎乎瘦得只剩下一雙大眼睛的小東西。

那磚頭要是砸下來……

電光火石間,他來不及多想,猛地俯身,一把將地上的小糰子撈進懷裡,同時旋身護住!

“砰!”

磚頭擦著他的後背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懷裡的小東西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低頭,懷裡的小人也正仰著髒兮兮的小臉看著他。

四目相對,陸江成的瞳孔震動,

“你……”

好熟悉的眼睛!

一段塵封的記憶開始鬆動。

衣衣身上暖了,精神也有了片刻放鬆。

她乾裂的小嘴努力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了幾顆小米牙。

她軟軟地,無比清晰地叫了一聲。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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