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痛快報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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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衣的叫聲軟軟,她看到爸爸看自己的眼神好陌生呀。

對哦,爸爸不認識自己。

那一道稚嫩的爸爸鑽進耳中,讓陸江成身形一僵。

他低頭,目光凝固在懷裡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上。

五年前的雨夜,那個在他身下糾纏,事後卻決絕離去的女人。

她的眼睛,正是這般模樣!

二十八年來,他只碰過那一個女人。

這個念頭如野火燎原,瞬間燒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怎麼可能?

可看著懷裡這張小臉,他又覺得,這該死的合理!

衣衣能感覺到,爸爸抱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

她忍不住又往陸江成懷裡貼了貼。

“你叫什麼?”

頭頂傳來爸爸的說話聲。

陸江成喉結滾動,他本想說別亂認爹,可話到嘴邊,對著那雙滿是濡慕和期待的眼睛,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衣衣在他懷裡蹭了蹭,一隻長滿凍瘡又黑又瘦的小手,試探著,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爸爸呀,窩……窩叫陸衣衣。”

說完,她就把小腦袋瓜整個埋進了陸江成的胸膛。

爸爸身上好暖,好香。

可是,她沒有力氣了。

這些天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可隨之而來的,是全身骨頭縫裡傳來的尖銳疼痛。

衣衣忍不住輕輕抖了一下,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發出一絲聲音,更捨不得離開這個懷抱。

不能哭,二爺爺說愛哭的小孩要喂狼。

她剛見到爸爸,狼狼不吃。

懷裡小東西輕如鴻毛的顫抖,讓陸江成心口一刺。

他下意識鬆了力道,伸手想把她先放到地上檢視傷勢。

衣衣瞬間緊張起來。

她剛找到爸爸,爸爸是不是嫌棄她是豬圈的髒小孩,不要她了!

她猛地抬頭,小嘴一撇,眼眶瞬間就紅了。

“爸爸,你走呀別被抓,但素,帶衣衣走好不好?衣衣死了給衣衣立牌牌。”

她舉起一隻小手懇求,“鐵鏈鏈今天沒栓,衣衣栓,爸爸不被抓,衣衣都行。衣衣當小牲口,睡豬圈。”

小小的身體緊繃,顯然是被嚇壞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只要爸爸要她,她願意繼續做小牲口。

她死死扒著陸江成的衣服,拼命往他懷裡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想哭不敢哭的小模樣,讓人看了心疼。

“爸爸,窩乖……窩很乖呀……”

那帶著哭腔的哀求,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狠狠紮在陸江成心上。

豬圈!

小牲口!

這兩個詞,瞬間點燃了他被壓在心底最深處的,那三年不見天日的屈辱和仇恨!

同樣的罵詞和羞辱。

再看懷中小幼崽的手腕,傷疤一層蓋一層,明顯是經常被鐵鏈摩擦的後果。

可這個孩子看著,才兩三歲!

衣衣小心的抬頭看陸江成,發現爸爸的臉好看看。

有點嚇人。

陸江成周身的氣息變得危險。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猛地解開軍大衣,一把將懷裡的小東西嚴嚴實實地裹住,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轉身就走。

“站住!”

陸昌明一見他要帶人走,眼睛都紅了,也顧不上被衛兵壓著了,一個激靈就反應了過來。

這可是陸江成的種!

就算小畜生快死了也得炸出點油水來!

自己好歹給她留了條命,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他想也不想,掙脫衛兵,一個賴驢打滾,直接坐在在陸江成面前,拍著滿是泥土的大腿嚎上了,

“陸江成!我給你養了幾年女兒,今天不給錢,你們父女倆誰也別想踏出這個院子!”

陸江成垂眼,眼神落在地上撒潑的陸昌明身上,沒有一絲溫度,只剩下入骨的陰寒和嘲弄。

但他確實停下了腳步。

在眾人驚疑的注視下,陸江成竟抱著孩子,緩緩蹲了下去。

衣衣只感覺自己離二爺爺越來越近。

鞭子打在身上的疼痛,小畜生的罵聲好難聽,讓小小的人兒抖的更加厲害。

她抓著陸江成衣襟的小手都在哆嗦,

“不跑,衣衣不跑……二爺爺不打……”

離得陸昌明越來越近,恐懼淹沒了衣衣。

她把小腦袋死死埋進爸爸懷裡,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再也不敢抬頭看一眼。

二爺爺打人好疼,帶來的人也厲害,會抽乾血,更疼。

懷裡幼崽的顫慄,刺進陸江成的心臟,他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說,她是怎麼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比冬月的寒風還冷。

地上的陸昌明打了個哆嗦,對上那雙眼睛,魂都快嚇飛了。

可一想到錢,膽子又肥了起來。

他咧開一個得意的笑:“想知道?嘿……拿錢來換!”

他篤定了,這可是陸江成的親骨肉!

什麼狗屁軍官,還不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再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不行他敢動手。

軍官還當不當?!

只要拿了錢,他就能進城找兒子女兒,到時候讓他們撐腰,弄死陸江成!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脖子猛地一緊!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陸江成單手抱著衣衣,另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掐著陸昌明的脖子,輕而易舉地將他舉到了半空。

“呃……嗬……”

陸昌明雙腳離地,瘋狂亂蹬,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眼球暴突,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要殺了自己!

這個瘋子真的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殺了自己!

“我……說……我說!”他拼命拍打著那隻紋絲不動的大手,從喉嚨縫裡擠出幾個字。

陸江成看著他在自己掌心痛苦掙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懷裡的衣衣被這動靜嚇得抖成一團。

二爺爺又要打人了。

衣衣不哭呀,她剛找到爸爸,不能讓爸爸討厭。

小小的幼崽把頭埋得更深,聲音細若蚊蠅:“不哇……不打……衣衣怕,不打呀……”

那一聲帶著顫音的怕,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攔住殺意沸騰的陸江成。

他竟然真的鬆了手。

“噗通!”

陸昌明像條死狗一樣摔在地上,剛貪婪地吸了一口空氣,以為自己活下來了,胸口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咔嚓!”

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院子,驚得扒在門縫牆頭看熱鬧的鄰居們都嚇白了臉。

陸江成面無表情地碾了碾腳下的軍靴,然後從陸昌明胸口緩緩移開,踩在了陸昌明那隻剛剛還在指著他要錢的手上。

這一次,他提前伸出手掌,捂住了衣衣的耳朵。

“咔嚓!”

又是一陣骨頭碎裂的脆響和更加淒厲的哀嚎,陸昌明兩眼一翻,直接疼暈了過去。

陸江成眉峰微蹙,有些不悅。

真沒用,話還沒問出來。

他轉頭,冷冽的視線落在拽著孫子從豬圈跑出來的張翠芝身上。

滿臉鮮血的張翠芝本來想罵街,但此刻瞬間僵住。

陸江成甚至還沒開口,那女人就屁滾尿流地全招了,

“是,是兩年半前,一個男人送來的!就說是你的種!給了我們些錢和票子就走了,再也沒見過人!”

陸江成眉心一擰:“她今年幾歲?她媽叫什麼!”

二嬸嘴唇發紫,抖得跟篩糠似的,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衣衣聽到爸爸的問題了。

她都知道。

她記得媽媽名字。

微弱的小奶聲緩緩響起,“爸爸,我三歲半了。”

衣衣抬起小腦袋,用那雙清澈得不染一絲塵埃的眼睛看著爸爸,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媽媽叫,白蘇璇。”

她每天從地上撿二爺爺扔過來的東西吃的時候,都會在心裡念爸爸媽媽的名字。

因為吃東西的時候肚肚舒服,衣衣腦袋記得清楚。

可是她不敢說出聲,因為二爺爺聽到爸爸名字,會生大氣。

就不給東西吃了。

陸江成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瞳孔微顫,心臟砰砰。

白蘇璇!

果然是她!

那個趁他醉酒推倒,可在他燃起浴火拼命發洩,又突然哭喊求他放她回去的女人!

要不是她自己叫著她白蘇璇重活一世絕不會再這樣下去,他也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陸江成深吸口氣,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他大仇得報,竟然……憑空多了個女兒?!

低頭看著懷裡縮成一小團的幼崽,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驀地轉身,對著身後的衛兵下達了命令,

“把他們兩個,扔進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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