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有勢力的陸淑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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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衣剛鬆下來的那口氣,又提了上去。

她聽得懂。

有人來找爸爸麻煩了。

小小的腦袋瓜飛快轉著,二爺爺家隔壁那個小哥哥,就是被人告了,後來被抓走,再也沒回來過。

聽說,被槍斃了!

衣衣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小手死死攥住陸江成的衣領,奶聲都變了調,

“爸爸你不去!不去!”

她使勁搖頭,整個小身子都在抖。

衣衣幫不上忙,但是能攔著爸爸。

只要爸爸不出去,就沒人能抓走他。

陸江成低頭,拇指在她臉蛋上輕輕蹭了一下,

“這是軍區,誰也動不了我,放心。”

語氣很淡,卻讓衣衣愣了一下。

是哦,爸爸很厲害的。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小棉襖棉褲就被脫了下去。

陸江成掐著衣衣咯吱窩,把人放進了泉水裡。

冰。

透骨的冰。

寒意從腳底躥上來衣衣小身子哆嗦了一下,牙齒咯咯打架。

陸江成把她靠在泉邊坐穩,水剛沒過腰,不會到胸口。

“爸爸,我……”

衣衣撇了撇嘴,小屁股往上挪了挪,小手也伸出去想抓爸爸。

可抬頭看見爸爸的臉,想說好冷的話又咽了回去。

剛才答應爸爸的。

要聽話。

衣衣的手縮回來,乖乖坐好,咬著下唇不吭聲了。

陸江成看著她這樣,喉結滾了一下。

他想把人撈出來。

可一想到衣衣吐的那口血,他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衣衣的身體最重要。

“待著別動,很快回來。”

他起身,大步走出空間。

衣衣眼睜睜看著爸爸的背影一晃,整個人就沒了。

就跟變戲法似的,真厲害!

她張著小嘴愣了好半天。

爸爸是神仙吧!

可神仙爸爸走了,冷還在。

寒氣一層一層往骨頭縫裡鑽,衣衣縮著脖子,睫毛上慢慢結了一層白霜。

空間裡常年溫暖,泉水摸著也帶點溫度,陸江成才敢把衣衣放進來。

但他不知道,靈泉遇上衣衣這副病軀,溫度會直接跌到冰點以下。

衣衣咬著牙,一聲不吭。

答應爸爸了。

說了聽話就聽話。

可腦子不聽話呀,開始胡思亂想。

爸爸被告了。

告了就要抓,抓了就要……

槍斃!

二爺爺隔壁那個小哥哥的媽媽哭了好幾天,後來也不哭了,因為人埋進土裡,就再也出不來了。

衣衣越想越怕,眼眶一下就紅了,泡在冰水裡的小身子抖得更厲害。

“不要……爸爸不槍斃……”

奶聲奶氣的,帶著哭腔,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沒人應她。

……

陸江成出了空間,直奔老房子,在水缸底下刨了幾下,一個油紙包露了出來。

沒被動過。

陸昌明那蠢貨,到底沒發現這東西。

撣了撣土,揣進兜裡,起身往前面辦公室走。

一推門,先看見的是那雙翹著的腿。

灰色職業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的妝畫得很細。

陸淑萍。

多少年了她還是這個派頭。

當年她站在豬圈外頭,把髒衣服一件件往裡扔,嘴裡喊著,“洗乾淨點,別偷懶。”

後來又是她給陸昌明出主意,怎麼把他的口糧再剋扣一些,怎麼讓他多幹活少吃飯,怎麼像訓牲口一樣抽打自己。

現在倒是體面了。

陸淑萍微微揚著下巴,看過來,嘴角掛著點笑,“好久不見啊,陸江成。”

她身邊站著兩個男人,休閒裝,站姿卻不隨意,重心壓得很低。

陸江成一眼看出,這是練家子。

趙書記的保鏢。

只是掃了一眼,沒搭理她,徑直走向旁邊政委張長光,

“張政委,昨天那件事的說明材料。”

該準備的他早就準備好了,行動的動機,上級批下來的審批檔案,一樣不少。

張長光接過來,推了推眼鏡,臉上全是為難,

“江成啊,這位是趙書記身邊的陸秘書……”

他壓低聲音,朝陸淑萍那邊瞄了一眼,

“她拿著書記親筆籤的文書,直接告到司令那兒去了。

說你仗勢欺人,搶佔百姓房產,還動手打傷了人。

司令那邊的意思是……要嚴辦。”

陸江成鼻腔裡哼了一聲。

他轉過身,看了陸淑萍一眼。

但也就一眼。

“她爸媽乾的那些事,隨便打聽打聽就清楚。”

他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無辜?”

“他們不配。”

陸淑萍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聲音又尖又亮,

“真是沒有王法了!光天化日敢帶兵進村拆人房子!”

高跟鞋在地上一步一步敲過來,她走到陸江成面前,仰著臉盯著他,

“陸江成,你以為當了團長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她伸出手,身後的人立刻遞上來一封信。

陸淑萍轉身將信推到張長光面前,指尖點了點信封,

“張政委你看看,這是我大伯親筆寫的贈送書,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說為了讓我爸媽照顧他唯一的兒子陸江成,心甘情願把房產送給我們家。”

張長光剛要拆信,陸江成的聲音已經傳過來了,

“我爸,不識字。”

五個字,不輕不重。

屋裡安靜了一瞬。

陸江成周身殺意翻湧。

可憐父親一輩子操勞。

沒想到人都去世了,還要被陸淑萍利用。

這些人,都該死!

陸淑萍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就壓了下去,嗤笑一聲,

“人都死了,還不是你說了算。”

她轉過身來,歪著頭打量陸江成,

“你可真不孝啊陸江成,你爸媽到死都在替你操心安排,你倒好,非要把自己弄成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這次來,就是要替我父母討個公道!”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市裡不行我往省裡告,省裡不行我往中央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路子野!”

這話等於明著告訴在場所有人,她背後有人,而且不止一個。

再加上扣下來的不仁不義帽子,陸江成怎麼接都是輸。

眼看陸江成說不出話,陸淑萍笑容更盛。

旁邊張長光的手心攥出了汗。

他太清楚陸江成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關在豬圈裡三年,大冬天自己挖地道逃出來,一步步拼到今天這個位置。

這事要是真捅上去,別說團長幹不成,軍裝都得脫,

“陸秘書,陸團長的事我們會查清楚,要不今天先……”

陸淑萍凌厲眼神瞪過去。

她已經勝券在握,今天就是皇帝來了也救不了陸江成!

手一揮她對兩個保鏢喝道:“帶他走,直接關進公安局等著審判!”

身後兩人隨即大步朝著陸江成走去,勢有要動手的意思。

張長光可是急壞了,這要是把江成帶離軍區去了他們地盤,那軍區可就很難再插手了。

到時候怎麼處置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江成說不定不是被開除這麼簡單了。

這可不行!

他語氣也硬氣了起來,“陸秘書,陸團長是我們軍區的人,就算是犯了錯也有軍事法庭,還輪不到你們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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