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去司令家(1 / 1)
衣衣乖乖窩在爸爸懷裡,一聲不吭。
陸江成大步往前走,她就跟著一顛一顛的,小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東瞅瞅西看看。
軍區裡到處都是穿軍裝的人,三三兩兩結著隊走過,偶爾有人衝陸江成敬禮,衣衣就跟著眨眨眼。
心裡頭踏實極了。
剛才姑姑被爸爸趕跑啦!
跑得可快了。
而且姑姑也沒能抽走自己的血。
爸爸好厲害,衣衣也好厲害!
想到這,小幼崽實在沒忍住,咯咯笑出了聲。
啪!
她趕緊捂住自己嘴巴。
慢慢仰起腦袋瓜,果然,爸爸正低頭看她。
小臉唰的紅了,衣衣在他懷裡扭了扭屁股,奶呼呼的小聲音磕磕巴巴,“爸爸呀,衣衣,以後少說話。”
二爺爺說過的,小孩子不能隨便出聲,大人聽了會煩,要打人。
爸爸要去見司令呢,那肯定是大大的官,更不能說話了。
陸江成的手抬了起來,朝她腦袋伸過去。
衣衣身子一下繃住了。
要打了!
“不哇!不說啦!”
她緊緊閉上眼睛,脖子縮著,整個小人兒蜷成一團。
打沒落下來。
頭頂傳來一陣溫熱,大手輕輕揉著她微黃的頭髮,慢慢的,一下一下。
陸江成的聲音放得很低,生怕嚇到衣衣,
“想說什麼就說,我不會怪你。”
衣衣睜開眼,水汪汪的眼睛撲閃,
“爸爸呀~”
陸江成張了張嘴,本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頓了一下,他還是開了口,“剛才你很勇敢,我很喜歡。
我的女兒,就該這樣。”
衣衣愣住了。
小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反應過來。
爸爸說……喜歡自己?
喜歡!
蹭的一下小人兒躥起來,兩條小胳膊死死箍住陸江成的脖子。
腦袋瓜埋進肩窩裡,鼻子一酸,嘴巴就癟了。
衣衣不懂,她好開心呀,怎麼想哭呢?
“爸爸,衣衣,衣衣也喜歡爸爸,永遠永遠耐爸爸。”
奶聲奶氣的,還帶著鼻音,“耐”字咬得含含糊糊。
陸江成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個軟乎乎的小東西掛在身上,嘰嘰咕咕說些聽不太清的話,他居然覺得挺好。
“嗯,我知道,不過待會去的地方,衣衣少開口,回了家可以隨便。”
這件事還沒有結束,司令應該還在氣頭上。
大人的事,沒必要嚇著她。
衣衣用力點頭,下巴磕在他肩上,“知道哇!”
怕衣衣太緊張,陸江成還是補充道:“不過他家有隻大黃貓,你要是碰到他,可以和他玩,不咬人。”
聽到有貓咪,衣衣有點期待了,
“跟大貓咪玩!”
到司令家門口的時候,正好趕上午飯點。
剛一邁進門檻。
咕嚕嚕……
衣衣肚子響了。
而且響得特別大聲。
她趕緊兩隻手捂住肚子,小臉漲得通紅,砸吧砸吧嘴,
“窩跟它說,先別叫了。”
然後真的低下頭,湊到自己肚子跟前小聲嘀咕,
“肚肚你乖乖,先別吵,回去就給你填滿滿。”
陸江成嘴角止不住的笑。
自從有了這個丫頭,他笑的次數比過去三年加起來都多。
把衣衣從懷裡掐著咯吱窩提出來,穩穩放到沙發上。
他蹲下身子,跟衣衣平視,“在這等著,我進去見個伯伯,很快。”
自從司令女兒犧牲後,他見不得女孩。
所以只能放下衣衣在這等。
衣衣坐直了,兩條小短腿懸在沙發邊上晃都不晃了,衝他擺擺手,
“爸爸去呀,衣衣等。”
陸江成站起還不忘提醒衣衣,
“大黃貓沒在家,可能待會就回來,衣衣等等看。”
剛一轉身,就看到司令的警衛員小王杵在一旁。
嘴張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陸江成掃了他一眼,沒搭理,直接往裡走。
小王整個人都是懵的。
活閻王?
那個全軍區見了都繞道走的活閻王陸團長?!
剛才那是在跟小丫頭說話?
聲音還那麼……那麼溫柔??
他使勁揉了把臉。
不敢信。
陸江成走到裡間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
裡頭聲音不高,但壓著勁。
陸江成調整了一下呼吸,推門進去。
屋子不大,靠牆一排書櫃頂到了天花板,塞得滿滿當當。
紅木桌後面坐著個人,五十出頭,臉上雖然已經有了皺紋,但氣場卻強的可怕。
是整個軍區最嚴肅認真,也是最讓人望而生畏的人。
久經沙場一輩子,秦懷民軍人的殺伐早就融進了骨血裡。
“你小子,還敢來。”
陸江成規規矩矩敬了個禮。
秦懷民指了指旁邊沙發,身子往後一靠把煙點上了,吸了一口,煙霧散開,
“本事越來越大了啊,都招惹到書記頭上。他要是真出面,我都未必兜得住你。”
陸江成一路就是跟著司令打上來的。
他家裡那些事,沒人比司令更清楚。
對他來說,司令是上級,是領導,但更是家人,朋友。
所以他也沒繞彎子,“您說未必就是不一定,也就是肯定。
我信司令,也信自己,保證不會讓您為難。”
秦懷民仰頭笑了一聲,手裡的菸灰抖落了些,
“你小子,嘴是越來越能說了。”
笑完,他從桌上拿起一封信扔了過來,
“看看,舉報信上有書記的簽名,但筆跡不是他的,江成啊……”
秦懷民吐出口煙,聲音慢下來,“得罪君子別得罪小人,這個道理你得懂。”
陸江成接過來瞄了一眼,心裡已經有數。
不用想也知道是陸淑萍寫的。
至於怎麼弄到書記的簽名,他也不想知道。
“我為什麼這麼做司令您最清楚,有些東西,我必須拿回來。”
煙霧繚繞中,秦懷民手上動作停了。
盯著陸江成看了好幾秒才悠悠說道:
“注意分寸,搜尋證據。”
簡單幾個字,陸江成已經瞭然。
他點頭道:“一定徹底剷除。”
秦懷民掐滅菸頭沒再接話。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桌面的照片上,手指摸了摸相框邊緣眸中驀的多了一絲傷感,
“你小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能走到今天,我欣慰。”
頓了頓,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要是墨雲還在……也該有你這麼大了。”
陸江成沒吭聲。
那是司令最疼的女兒,犧牲在了戰場上。
這根刺紮在司令心裡,誰都拔不出來。
他走過去,從沙發上拿了個靠枕塞到秦懷民背後,
“還有墨白呢,他是好孩子。”
一提秦墨白,秦懷民的臉沉了下來,
“哎……”長長嘆了口氣,“那孩子,我是真沒辦法了。”
陸江成不想讓他在這個話題上多待,話頭一轉,
“司令,我申請重回松石村,還有些事沒了。”
賣衣衣的血換來的錢,可不只陸昌明一個人在花。
那些靠著他女兒的血肉過日子的畜生,怎麼可能讓他們享受的這麼心安理得!
秦懷民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淡淡的回道:
“以後再說。”
……
外屋。
衣衣乖乖坐在沙發上,兩條腿懸在半空,小腳丫一下一下晃著。
她盯著爸爸進去的那扇門,一刻不離。
也不知道爸爸在裡頭說什麼。
爸爸不會捱罵吧?
想到這,腳丫子一下不晃了。
她咬著嘴唇,屁股從沙發上小心翼翼蹭下來,腳尖點地,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太擔心爸爸了,就聽一小下下……
就在快要到的時候,砰的一聲!
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衣衣嚇得往後一蹦,小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氣,“嚇跳呀!”
心臟撲通撲通跳。
她順著聲音扭過頭,那間屋子的門被什麼東西撞開了,正在晃。
衣衣歪著腦袋瞅。
門後面……有什麼在動?
是貓貓嗎?
是司令家的大貓咪呀!
一想到毛茸茸的小貓,衣衣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害怕立馬丟到了腦後。
她躡手躡腳走過去,蹲在門邊,伸出一隻小手慢慢往裡探。
“貓貓不怕呀,衣衣是好孩子,不欺負你……”
話沒說完,一隻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