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揭開更多黑暗(1 / 1)

加入書籤

陸江成心口抽搐地疼。

他蹲下來,捏了捏衣衣的小臉蛋,

“爸爸說過,你不會死,有爸爸在,誰也別想再碰你一根手指頭。”

衣衣使勁點頭,“窩最信爸爸。”

可她剛才那句話,在陸江成腦子裡來回轉。

死了還能變成錢。

怎麼變?賣給誰?

他在二十一世紀看過太多那種新聞。

器官,活人,跨境……

自己目前查到的,恐怕真只是開了個頭。

前面突然鬧騰起來。

“你們放開我!我他媽都這樣了你們還動手!信不信我讓我閨女告你們,讓你們一個個都進去蹲著!”

陸昌明被兩個士兵架出來了。

一看到陸江成,嘴裡的叫罵聲咔嚓斷了,腿當場打軟。

斷骨頭那個位置鑽出來的疼直衝腦門,疼得他整張臉煞白。

他還是拼命掙扎,“放開我!我不去!”

可半個廢人哪弄得過兩個士兵,硬生生被按在趙德柱旁邊。

衣衣身子抖了一下。

手心沁出一層汗,小鴨子差點沒攥住。

她趕緊小聲給自己鼓勁,“不怕不怕,爸爸在。”

陸江成手上加了勁,把她往自己身後攏了攏,整個人擋在前面。

“人齊了。”

好戲,該開場了。

今天可不止賣血這一樁。

陸昌明的嘴比趙德柱硬得多。

他可是有閨女撐腰。

上回淑萍直接鬧進軍區大院,這事他心裡門兒清。

“陸江成你個小王八蛋!帶著這個小畜生還敢回來!等這小畜生死了,我把你們一塊燒了揚了,你信不信……”

啪!

一巴掌扇過去,又脆又響。

陸昌明腦袋一偏,哇的吐出一口血沫子,裡頭夾著一顆牙,正好糊在趙德柱臉上。

趙德柱嗓子都劈了,“啊啊!殺人啦……”

衣衣愣住了。

她都沒看清怎麼回事,二爺爺就不吵了。

抬頭一瞧,爸爸在甩手腕,好像有點不舒服。

她趕緊湊上去,鼓著小嘴往爸爸手上吹氣,“爸爸不疼疼。”

陸江成低頭,渾身那股子冷勁一下就散了,笑了笑,“爸爸不疼。”

旁邊村民都看傻了。

這還是人嗎?

打完人,還去哄孩子?!

陸江成轉身,隨手一抬,“拆了。”

士兵們拎著傢伙事就往院子裡衝。

這回可不是上次那種小心翼翼。

得了令,手腳利索,擺明了不打算留一磚一瓦。

趙德柱整個人癱在地上,雙眼通紅叫喊,

“不行啊!不能拆!這是我家,我的家啊!”

陸江成拉著衣衣,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你才當了幾年村長?工資多少?蓋得起這房子?”

頓了頓,聲音更加陰沉,“敢拿我女兒的血蓋房,我今天,是來收賬的!”

趙德柱脖子一縮,死活不認,“抽你閨女血的是陸昌明!關我屁事!”

陸江成慢慢彎下腰,湊近他,壓低了聲音,“這麼說……是我冤枉你了?”

衣衣在後面急了。

她可當真了,使勁拽爸爸的手,“爸爸!不冤枉呀!不冤枉!”

幼崽鼓著腮幫子,急得臉都紅了。

爸爸不能信壞人的話啊!

他們都抽過衣衣的血!

陸江成摸了摸她腦袋,把她往後拉了拉,沒吭聲。

趙德柱一看有門,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

“冤枉!真冤枉!你隨便打聽,我給村裡幹了多少好事!”

“我堂堂一個村長,能幹那缺德事?全是陸昌明!是他!他最壞了!”

越說越帶勁,屁股直往陸江成跟前蹭,

“軍官大人行行好,讓他們住手吧!我就這一棟房子,要是拆了,後半輩子可咋活啊!”

陸昌明一聽這話可不幹了,梗著脖子就罵,“趙德柱你他媽過河拆橋沒良心!我呸!”

又一口血沫子噴過去,正好又是臉上。

趙德柱嫌惡地一偏頭,沒來得及躲。

陸昌明嘴沒停,“當初是誰說能瞞著不往上報?是誰拍著胸脯說村裡他最大?”

趙德柱眼看著一絲希望又被陸昌明攪了,急紅了眼,“你少他媽放屁!我沒說過!”

兩個人掐起來了。

陸江成就在旁邊站著,一聲不吭。

臉上表情帶著一絲玩味。

趙德柱掐不過陸昌明的嘴,突然把目標轉向衣衣,

“衣衣!好衣衣!你不認識村長爺爺了?村長爺爺求你了!快,幫村長爺爺跟你爸說說,別拆啦!爺爺求求好衣衣!”

衣衣往後縮了縮,只從陸江成腿邊露出半個腦袋瓜。

以前打她罵她的人,現在全趴地上了。

她知道,這是因為爸爸。

她不是小慫包。

不跟壞人好。

求也不行。

“不是呀。”

幼崽搖頭,奶聲奶氣,“你不好,你也抽衣衣血。”

趙德柱嘴巴張開又合上,盯著衣衣半天沒說出話。

三歲半的小丫頭,記得清清楚楚。

他沒轍了,一咬牙,開始往陸昌明身上倒,

“都是陸昌明!他逼我的!我不幹,他讓他閨女弄死我!”

陸江成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湊到趙德柱耳朵邊,聲音不大,

“你把他乾的事,一件件說清楚,我可以考慮,放了你。”

說完直起身,衝旁邊揚了揚手,“先停!”

院子裡的砸拆聲戛然而止。

趙德柱眼珠子一下就亮了。

扭頭看了一眼,房頂掀了,但牆還在。

還能救!

他顧不上別的了,直起身子扯著嗓門喊,

“我說!我全說!陸昌明他不光抽血!他還賣孩子!他做拐賣兒童的買賣!”

這話一出去,院子裡外刷的一靜。

陸江成眉頭微微上揚,“哦?還有這事?”

他順手從旁邊士兵手裡抽出棍子,掂了掂,大步朝陸昌明走過去。

“這種畜生,打死了,應該也沒人有意見吧?”

陸昌明魂都飛了,挪著屁股拼命往後蹭,後背撞上了牆根。

跑不了了。

又氣又怕,說話全亂了套,

“趙德柱你個慫包!你以為把我賣了陸江成就放過你?做你媽的夢!”

“村裡丟的那些孩子,哪個不是你出面弄的?隔壁村那些,也是你牽的線!你乾的那些髒事,我手裡全捏著呢!”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連風都停了。

所有人張著嘴,愣在原地。

陸江成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終於。

全吐出來了。

這幾天他查到陸昌明和趙德柱不光賣衣衣的血,周邊幾個村子三年間陸續丟了十幾個孩子。

每次出事前後,都能找到這兩人的影子。

只是一直沒拿到實打實的證據。

現在,不需要了。

趙德柱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渾身的血一下抽乾了,指著陸昌明的手都在顫抖,

“你……你胡說!都是你!跟我沒關係!”

衣衣板著小臉,小手手攥成了拳頭,

小奶聲打破平靜,“小孩紙們,都被抽血了呀?!”

小眉頭皺的越來越重,衣衣嘴巴都撅起來了,“壞人!”

幼崽氣嘟嘟罵了句。

在她心裡,丟了的孩子,跟她一樣遭遇。

一句話,瞬間點燃村民的情緒。

想到自家丟了的孩子可能遭受衣衣一樣的境遇,所有人都瘋了。

人群裡頭有人衝了出來,“好啊!原來是你們倆龜孫子!”

一箇中年婦女撲上去就抓趙德柱的臉,“還我家柱子!”

後面又有人喊,嗓子都是啞的,“我家翠蘭呢?賣哪去了?快說!”

越來越多人圍上來,有哭的有罵的有動手的。

陸江成扔了棍子,彎腰把衣衣抱了起來。

幼崽摟著爸爸脖子,小腦袋擱在肩膀上,大眼睛看著後面那一團亂。

陸江成拍拍她後背,轉身往外走。

“接下來,他們自己的賬,讓他們自己算。”

身後,哭喊聲和叫罵聲越來越大。

衣衣小聲問了一句,“爸爸,那些小朋友是不是都被抽血了呀?”

陸江成腳步頓了一下。

沒回答。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