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去醫院(1 / 1)
陸江成抱著衣衣走在軍區大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朝暉孤兒院的事。
那些失蹤的孩子,跟孤兒院到底有沒有關係?
肩膀上的小人兒側躺著,小手一下一下扣著他領子上的紐扣,嘴裡嘟嘟囔囔,
“媽媽做飯,香香的……媽媽給衣衣做飯飯……”
陸江成腳步一停。
他偏頭去看肩上的小腦袋,
“衣衣,你剛說什麼?”
幼崽抬起臉,軟乎乎小手摸上他的臉頰,“爸爸,衣衣媽媽做飯香不香呀?”
陸江成神色微怔,喉結動了動。
白蘇璇……
她可是白家失蹤多年找回來的千金大小姐。
當年雖然沒有太多接觸,但他也能猜到。
這樣出生的人,怎麼可能碰過灶臺。
斟酌了半天他說道:“可能……大概……還行吧。”
衣衣一下子直起小身子,兩隻手撐著他的肩膀,大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你能做媽媽做過的飯給衣衣吃嗎?”
衣衣想活著。
想陪爸爸,想知道媽媽的事。
這顆種子已經在心裡紮根了。
陸江成張了張嘴。
這小丫頭今天怎麼突然惦記上媽媽了?
不過看著她那雙眼睛,他心口莫名軟了一塊,
“衣衣,爸爸沒吃過你媽媽做的飯。”
他想了想,“你想吃什麼,爸爸做給你。”
衣衣擰著小眉毛,腦袋歪了歪,
“爸爸媽媽不是要相愛,然後結婚,然後才有衣衣嗎?”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數。
“為什麼爸爸沒吃過媽媽做的飯呀?”
陸江成臉一僵。
好傢伙,今天跟墨白都看了些什麼?
他伸手輕點了下衣衣的腦門,“誰教你的?”
“書上說的呀!白白的公主嫁給王子了,灰灰的姑娘也嫁給王子了。”
衣衣越說越來勁,拽著他衣領搖,“媽媽不是公主嗎?爸爸沒有娶媽媽嗎?你們怎麼認識的呀?為什麼……”
“好了好了。”陸江成一個頭兩個大,“衣衣乖,不問了。”
“不嘛!”
“其實我跟你媽她……不熟。”
衣衣一下不幹鳥,急的直顛小屁股,
“熟呀,爸爸媽媽熟,不熟不會有衣衣噠!”
三歲半的小嘴叭叭叭停不下來,各種問題連珠炮似的砸過來。
陸江成招架不住,抱著她直奔食堂。
吃東西的時候總該能消停了吧。
……
兩天後。
午後的太陽曬得院子暖烘烘的。
衣衣蹲在地上畫畫,一根樹枝在土地上劃來劃去。
這回畫裡多了個人。
一個穿裙子的女人,畫在爸爸旁邊,頭上還被她畫了朵花。
她嘴裡哼著不著調的歌,一邊畫一邊自言自語,
“媽媽……穿裙子……漂釀……”
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揚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經過衣衣身邊的時候順手揉了把她的腦袋瓜。
“張叔叔好。”衣衣頭都沒抬。
張揚一頭扎進屋裡,“團長,查到了!”
陸江成坐在桌前,抬了下眼皮。
“陸淑萍這兩天去了三趟孤兒院,每次待的時間都不長,進去的時候都帶著東西,出來的時候手上……”
張揚壓低聲音,“換成了幾個檔案袋。”
“我想辦法弄開了檔案袋掃了一眼,全是些孩子的資料!”
陸江成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繼續盯著,最好能接觸到裡面的孩子,看看他們到底拐了孩子賣到哪,或者,還有別的陰謀。”
陸淑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做拐賣孩子這麼風險的事。
一定還有其他!
窗戶外面,衣衣踮著腳尖,小手扒在窗沿上探頭往裡看。
她聽到了。
爸爸說孩子。
村裡那些丟了的小孩……
房間中。
陸江成低頭翻著檔案,“前幾天光顧著查松石村的事,沒騰出手盯陸淑萍,倒是蕭長風替我盯了一程。”
張揚哼了一聲,“團長你還想謝他不成?他都告你告到司令跟前去了!這些年明裡暗裡使了多少絆子,你心裡沒數啊?要不是司令壓著,你現在……”
“多少年前的事了。”陸江成打斷他,“他愛折騰就讓他折騰。”
他抬頭掃了眼屋裡,“楚明呢?”
張揚嘴一閉,臉色變了,
“他……有事,沒一起回來。”
陸江成盯著他。
跟了他三年的人,撒謊他一眼能看穿,
“說實話。”
張揚脖子一縮,聲音矮下去一截,
“我們跟幾個敵特碰上了,楚明他……腿上掛了彩,在市醫院躺著呢。”
陸江成一下站起來,“傷得怎麼樣?”
“不重不重!就是得躺幾天。”張揚拼命擺手。
陸江成盯了他半晌,“受了傷不上報,我要是不問,你倆就打算瞞到底?”
張揚臉漲得通紅,“團長,讓敵特跑了還掛了彩,太丟人了,實在沒臉跟你說……”
陸江成沒接話,一步步走過來。
張揚往後退了半步,“團長,真不是故意瞞你,也是怕你,擔心。”
一隻手突然伸到面前。
手心裡是疊得整整齊齊的錢和票子。
陸江成的聲音放平了,“拿著,去買點楚明愛吃的,晚上我們去看他。”
張揚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愣住了。
陸江成把錢塞進他手心,多加了幾張票,“你自己也買點,愛吃什麼買什麼,別給我剩回來。”
張揚鼻子一酸,“團長……”
“行了。”陸江成轉身回桌前坐下,打斷他要煽情的話,
“大老爺們別給我來這套,晚上八點門口集合。”
話音沒落,門口冒出個小腦袋瓜,
“爸爸!衣衣也要去!”
陸江成皺眉看她。
這丫頭果然一直扒在窗戶外頭。
“不行,醫院不是小孩待的地方。”
衣衣小嘴一撅,撲過去抱他的腿左右搖。
“不嘛不嘛!王叔叔受傷了!衣衣擔心!要去看!”
張叔叔和王叔叔每次來都給她兜裡塞好吃的。
王叔叔還總把她架在脖子上滿院子跑。
“爸爸~”衣衣仰著臉,眼眶都紅了,
“王叔叔可好可好了,衣衣要去看。”
衣衣小奶聲都帶了哭腔。
陸江成低頭看著她。
扛不住了,只能答應,“……行吧。”
晚上八點,軍用吉普開上了城裡的路。
衣衣整個人趴在車窗上,大眼睛看不停。
路燈一盞接一盞從窗外掠過。
她嘴巴張成了小圓形,半天才蹦出一個字。
“哇。”
吉普停在市醫院門口,幾人拎著大包小包直奔三樓。
病房門一推開,王楚明正手撐著坐起來掰橘子,一看來人,橘子直接掉床上了。
“團長?!你咋……”
陸江成跨過去一把按住他,“躺著。”
衣衣跟著鑽進來,趴到床沿上,努力伸手去拍他胳膊,
“王叔叔不動!躺好好!”
王楚明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鼻子發酸,聲音都啞了,
“團長,我真沒用,傷成這樣還讓你跑一趟……”
衣衣拽了拽他的袖子,
“爸爸說了。”她小臉一本正經,“王叔叔張叔叔是兄弟,是最最親的兄弟,要來看。”
她拍拍他的手背,小奶娃子可認真,
“王叔叔快快好,好了回家,一起吃飯飯。”
王楚明笑了一聲,眼眶發紅,伸手揉她的小腦袋,
“成!等叔叔好了,給你包大餃子吃,叔叔新學的手藝。”
“好哇好哇!”衣衣攥著他的手指頭,使勁晃。
轉頭看向陸江成,王楚明收了臉上的笑,
“團長,你來得正好,有件事……”
他瞥了一眼病房門口,確認沒人經過,
“陸淑萍和陸昌明,也在這個醫院。”
陸江成手裡剝橘子的動作頓住了。
“哪層?”
“就在樓上,四樓。”
王楚明嚥了口唾沫,“團長,我下午看見他們的時候,陸淑萍身邊還帶著個人。”
他壓低了聲音,“是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