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不一樣的孤兒院(1 / 1)
車內。
衣衣靠在陸江成懷裡,兩條小短腿晃盪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小丫頭早把剛才在白家的不愉快拋到腦後了。
她覺得今天自己可厲害,可勇敢了。
見了舅舅都沒再害怕,而且爸爸說永遠不會離開她。
“爸爸,那個小姨都不認識我,幹嘛非要帶我走呀?”衣衣揪著陸江成的衣角,仰著小臉問。
“那是因為……”
陸江成低頭,順手捏了捏女兒軟乎乎的臉頰,
“因為我們衣衣可愛,誰見了都想搶。”
他沒提白家的財產,但都看得明白。
白蘇靜和白景坤只是白家的養子養女,衣衣現在是白家唯一的血脈。
就算白國棟再怎麼不待見,也絕不可能看著親外孫女流落在外。
白蘇靜急著要人,不過是怕衣衣回去分家產。
想要做些不利衣衣的事罷了。
衣衣聽完,小屁股在座位上扭了扭,
“我才不跟她走,我有爸爸,他們再有錢也不去!”
陸江成被逗樂了,心裡暖暖的,大手把女兒攬得更緊。
旁邊的秦懷民湊了過來,大手揉了把衣衣的腦袋,
“真沒看出來,咱們衣衣這麼金貴。”
他轉頭看陸江成,“你小子藏得夠深,當年跟你在一起的是白蘇璇?你早說啊!早說我舍了這張老臉去保媒,你們倆說不定早就……”
話沒說完,秦懷民對上衣衣眼巴巴的臉,趕緊把後半截嚥了回去。
衣衣可不幹了,兩隻小手抱住秦懷民的胳膊晃悠,“早就什麼呀伯伯?爸爸媽媽是不是特別相愛,才有了衣衣呀?”
小丫頭腦子裡全是童話書裡的故事。
公主和王子相愛,然後生下小寶寶。
爸爸媽媽一定是這樣噠!
陸江成一把捂住女兒的嘴,順勢接過話茬,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衣衣媽媽是白家的人,當年只當是宴會上的普通客人,沒多想。”
他垂下眼簾,當年白蘇璇落荒而逃的背影,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陸江成這輩子也是個有骨氣的,人家看不上他,他自然不會厚著臉皮去糾纏。
只當是一場意外。
只是想到會留下這麼個小肉糰子。
陸江成的大手順著衣衣的臉頰滑到肩膀,輕輕拍了拍,
“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想照顧好衣衣。”
秦懷民嘆了口氣,“也是,白蘇璇人都不在了,白家那水深得很。
衣衣還是留在咱們軍區最安穩。”
兩人正說著,衣衣已經扒拉開陸江成的手,撅著小屁股爬到了秦懷民腿上。
秦懷民還以為小丫頭要跟自己親近,剛咧開嘴笑。
啪嘰!
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拍在他臉上,
“伯伯你快說呀,爸爸媽媽怎麼相愛的?怎麼有我的?”衣衣板著小臉,極其認真。
她問過爸爸好多次,爸爸每次都不說。
秦懷民臉上的笑僵住了,“這……他們的事我哪知道!”
“你騙人!”衣衣使勁晃著小腦袋,“你剛才都說‘早就’了!伯伯你偷偷告訴我,我不告訴爸爸。”
說著,她把小耳朵湊到秦懷民嘴邊,還伸出一隻手去捂陸江成的臉,
“悄悄的,不給爸爸聽。”
秦懷民頭都大了。
這讓他一個老頭子怎麼跟三歲半的娃娃解釋這種事?
陸江成偏過頭,肩膀可疑地抖動。
全完配合衣衣,就當聽不見。
“伯伯你說話呀!”
“伯伯你別怕,爸爸不打人的。”
……
一路鬧騰,車子停在了孤兒院門口。
這次軍區聯誼會,不少看對眼的年輕男女也跟著來慰問,正好培養感情。
白蘇靜裹著一件修身的羊絨大衣,走在最前面。
她從傭人手裡接過幾盒高檔點心,轉身衝眾人笑得溫婉,
“這家孤兒院我常來,孩子們都很乖,大家隨便看,如果有想領養的,我可以幫忙走手續。”
幾句話就把自己架在了熱心慈善的道德高地上。
人群中響起一陣附和和讚歎。
白蘇靜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爸爸最喜歡做慈善,只要她把這事辦漂亮了,老頭子一高興,公司的股份還能跑得了?
陸江成牽著衣衣,默默走在人群最後面。
走了一家又一家。
第三家終於到了朝暉孤兒院。
陸江成不動聲色地跟不遠處的張揚對了個手勢。
腳邊衣衣卻睜著大眼睛四處瞅。
經過前面兩家孤兒院,她看到了好多好多小朋友。
他們都好可憐。
跟以前的衣衣一樣,沒有爸爸媽媽。
衣衣還跟著爸爸給那些小孩子送了吃的。
看他們笑,衣衣也開心。
朝暉孤兒院明顯的不如前兩家熱鬧。
都沒有小孩子出來迎接。
衣衣剛進門,就看到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站在前面。
“白小姐,您來了,快請進!”
院長陳貴祥一頭白髮,身子有些佝僂。
他乾瘦的臉上爬滿皺紋,笑容卻很真誠。
看著被抬進院子各種吃食和日用品。
年邁的老院長竟然紅了眼眶,
“太感謝各位首長了,我替孩子們給大家磕頭了!”說著就要往下跪。
白蘇靜虛扶了一把,“陳院長別這樣,這是軍區和大家的一點心意,你一個人撐著孤兒院也不容易。”
陳貴祥連連點頭,直起身的時候,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最後面的衣衣身上。
老頭乾癟的嘴唇猛地一哆嗦。
厚重的鏡片後,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迸發出光亮。
衣衣也正看著他。
見老爺爺看自己,小丫頭咧開嘴,揮了揮小手。
陳貴祥迅速低下頭,又變回了那副謙卑模樣,
“各位首長,裡面請。”
衣衣牽著爸爸的手,蹦躂著跨進大門。
一進門,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這是一條長長的封閉式走廊,只有頂端開著兩扇小窗戶。
空氣裡發著悶,飄著股陳年的黴味。
原本有說有笑的人群,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衣衣抬頭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兩邊灰撲撲的牆。
這裡好黑,而且路好長。
要是有人想跑,肯定跑不出去。
穿過走廊,眼前終於變得開朗。
十幾個小孩子整整齊齊地坐在小板凳上。
看到一群生人進來,他們沒有歡呼,沒有討要糖果。
所有孩子都把手背在身後,坐得筆直,一聲不吭。
衣衣撓了撓小臉蛋。
她歪著腦袋盯著前排一個小男孩。
那個小哥哥的手在抖呢。
“爸爸,他們為什麼會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