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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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塵的眼睛猛然睜開。

那雙眼球血絲遍佈。

再無半分卑微。

只剩下被逼入絕路的野獸,最原始的瘋狂與兇狠。

他沒有起身。

也無法起身。

體內的築基靈髓之力如岩漿般亂竄。

每動一下,都是骨裂筋斷的痛楚。

但他抬起了右手。

用盡全身意志,攥成拳頭。

以一種近乎自殘的野蠻姿態,迎著那隻奪命的利爪。

悍然向上轟去。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動作。

拳爪相交。

“咔嚓!”

骨骼碎裂的悶響傳出。

那雜役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只覺自己抓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玄鐵上,

狂暴的反震之力倒卷而回。

護體靈力轟然崩碎。

慘叫聲響徹柴房。

雜役的整條右臂以詭異的角度向後折斷,森森白骨刺穿了皮肉。

他捂著斷臂,倒在地上瘋狂打滾。

一擊廢敵。

顧塵卻也付出了代價。

他的右手指骨同樣劇痛鑽心,

整條手臂都在不自然地顫抖,幾乎失去知覺。

但他強忍著體內外的劇痛,硬撐著從地上站起。

渾身的血汙之下,皮膚隱隱閃爍著一層詭異的暗金色光澤。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死死盯住了門口的劉管事。

“煉氣三層?!你這肉身…”

劉管事臉上的戲謔與輕蔑徹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以及一瞬間便燒穿理智的熾熱貪婪。

“好小子!你身上果然有天大的秘密!”

“交出來!把你身上的一切都交出來!”

劉管事一步跨入柴房。

煉氣六層的威壓再無保留。

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狠狠壓向顧塵。

“給我跪下!”

顧塵身形劇震,雙腿骨骼咯咯作響。

膝蓋猛地一彎,幾乎就要當場跪倒。

但他硬生生挺住了。

那如鋼筋鐵骨般的脊樑,寧折,不彎。

劉管事見威壓無效,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不交是吧?那老子自己來拿!”

他肥碩的身體爆發出不相符的敏捷,一掌悍然拍出。

掌風帶著一股陰冷的黑氣,直取顧塵心口。

“嚐嚐老子苦練十年的腐骨掌!”

顧塵瞳孔驟縮。

他聞到了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屍臭。

比他處理過的任何一具百年殭屍都更加陰毒。

他想躲,可身後就是昏睡的小樓。

而且體內剛突破的靈力更是如一鍋沸粥,根本無法平息。

退無可退。

避無可避。

拼了!

顧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抬起左腳,踢翻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破陶罐。

“啪!”

陶罐碎裂。

一股滑膩惡臭的黑色液體爆濺而出。

那是他用來浸泡縫屍針、提煉了三年的濃縮屍油!

劉管事衝得太猛,根本沒把地上的破罐子放在眼裡。

一腳踩在滑膩的屍油上。

身形猛地一歪,下盤瞬間失守。

原本必殺的一掌,偏了三寸。

就是現在!

顧塵不退反進,主動將自己的左肩迎向了那一掌。

“噗嗤!”

帶著黑氣的利爪狠狠刺入顧塵的肩胛骨。

鮮血狂飆。

但顧塵死死咬住牙關,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要的就是這個距離。

貼身肉搏的距離。

他右手猛地探出。

死死抓住劉管事的手腕。

元磁煉體訣的蠻力爆發,竟讓煉氣六層的劉管事一時無法掙脫。

“你找死!”

劉管事驚怒交加,左手就要拍向顧塵的天靈蓋。

但顧塵的左手更快。

指縫間早已夾住了一根三寸長的森白骨針。

針尖烏黑,淬滿了三年積累的屍煞死氣。

自下而上,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扎入劉管事的小腹!

關元穴!

這是修士丹田氣海的門戶。

殮仙師對人體死穴的瞭解,遠超常人。

“噗!”

骨針沒根而入。

極度陰寒的屍煞之氣,順著穴位瘋狂湧入劉管事的丹田。

“啊!!!”

劉管事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他體內的靈力被屍煞一衝,瞬間暴走。

腐骨掌的力道當場潰散。

但他畢竟是煉氣六層的高手,底蘊深厚。

生死關頭,劉管事強行壓榨丹田靈力,左手化掌為拳。

狠狠轟在顧塵的胸口。

“砰!”

顧塵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柴房的土牆上,砸出一個大坑。

他狂噴出一口鮮血,胸骨不知道斷了幾根。

劉管事踉蹌後退,捂著小腹,臉色鐵青。

屍毒正在侵蝕他的經脈。

他必須立刻運功逼毒,否則根基盡毀。

“小畜生,我要把你剝皮抽筋!”

劉管事雙眼噴火,一步步逼向角落裡的顧塵。

顧塵癱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左肩被洞穿,胸骨碎裂。

更要命的是,剛才強行呼叫靈力,導致體內的築基靈髓徹底失控。

狂暴的能量如脫韁野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他的皮膚寸寸開裂,滲出一種暗金色的粘稠血液。

整個人就像一個即將炸爐的丹鼎。

散發著恐怖而混亂的毀滅氣息。

顧塵知道自己打不過了。

境界差距太大,陰招用盡,也只能重創對方。

但他沒有等死。

他艱難地抬起頭,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

笑容猙獰得宛如惡鬼。

“老狗…”

“我爛命一條,死就死了。”

“但你今天,得給我陪葬!”

顧塵瘋狂催動體內那股失控的暗金色能量。

不僅不壓制,反而主動引導它們衝向丹田。

自爆!

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氣浪,從顧塵身上轟然散開。

柴房的屋頂都在這股氣息下瑟瑟發抖。

劉管事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將這間屋子夷為平地的毀滅力量。

這小子體內的能量,根本不是煉氣期該有的!

他瘋了!

他真的要同歸於盡!

劉管事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有著大把的靈石,有著作威作福的地位。

他怎麼可能願意跟一個低賤的雜役換命?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劉管事徹底嚇破了膽。

加上小腹的屍毒發作,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寶物造化,轉身就逃。

慌亂中,他從懷裡拽出一張血跡斑斑的符籙,想要加速逃離。

卻因動作太大,用力過猛。

“啪嗒。”

一個灰撲撲的布袋,連同被他扯破的衣角,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那是他的儲物袋。

但劉管事根本不敢回頭去撿。

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那符籙上面。

燃血遁符!

符籙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包裹著他肥碩的身軀。

瞬間撞破了柴房的木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那個被廢掉手臂的雜役,早就嚇得尿了褲子。

見劉管事跑了,也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柴房內,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風穿過破洞的呼嘯聲。

顧塵強撐著的那口氣,瞬間洩了。

他根本不會自爆,他連引導靈髓之力的能力都沒有。

一切都是裝的。

拿命在賭劉管事的貪生怕死。

他賭贏了。

但他也快死了。

暗金色的靈髓之力還在撕扯著他的生機。

視線開始模糊。

他艱難地偏過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草堆。

小樓還在睡,呼吸平穩。

真好。

顧塵收回目光,盯上了不遠處地上的那個儲物袋。

那是他此刻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用盡全身力氣,像一條瀕死的蛆蟲,在地上一點點往前爬。

短短三步的距離。

在地上拖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終於,他的手指碰到了儲物袋粗糙的布料。

顧塵咬破舌尖,用最後一絲清明,將神識探入其中。

靈石,法器,雜物。

他統統略過。

丹藥!

他需要能保命的丹藥!

在儲物袋的一個角落裡,他發現了一個漆黑的玉瓶。

上面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腐骨丹。

這是劉管事修煉毒掌用的輔助邪丹。

對常人來說是穿腸毒藥。

但也是他此刻唯一能用來賭命的東西了。

顧塵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玉瓶倒進嘴裡。

漆黑的丹藥滾入喉嚨,瞬間化作一股極寒的毒流。

轟!

毒流與體內狂暴的靈髓之力狠狠撞擊在一起。

顧塵渾身劇烈抽搐,雙眼翻白。

他的身體成了兩股力量廝殺的戰場。

疼。

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疼。

但他死死咬著牙,哪怕把嘴唇咬爛,也沒有哼出一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體內的動靜漸漸平息。

陰寒的屍毒,竟奇蹟般地中和了狂暴的靈髓之力。

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緩緩滋養著他破敗的經脈。

他活下來了。

但傷勢,只恢復了不到三成。

右手指骨依舊扭曲變形,稍一用力便劇痛鑽心。

可他沒有時間喘息。

他用那隻還能動的左手,將儲物袋的袋口朝下,猛地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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