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藥引之謎（1 / 1）
顧塵站起來。
重力符的壓迫還在。
但元磁煉體訣圓滿後的肉身，硬扛著這股重壓。
地面被他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他看著凌猴。
“你剛才說，缺胳膊少腿無所謂？”
聲音沙啞。
平靜得不正常。
凌猴轉身就跑。
欺軟怕硬的本性暴露無遺。
他催動腳下一雙青色短靴。
靴子上風紋亮起，速度驟增。
追風靴。
低階法器。
凌猴吃了血煞符的虧，靈力已經跌了三成。
但靠著追風靴，仍然比顧塵快。
追不上。
但不用追。
顧塵指尖一彈，將兩根骨針送了出去。
凌猴在跑。
注意力全在前方。
兩根骨針無聲無息，一前一後釘入他的後腰。
腎俞穴。
殮仙師收殮溺水者時，需要從這個穴位放水排氣。
扎進去，不致命。
但腰部以下的靈力運轉，瞬間斷流。
追風靴的風紋驟滅。
凌猴腳下一個趔趄，重重摔在了一座坍塌的墳包上。
顧塵走過去。
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凌猴掙扎著翻身，臉上滿是驚恐。
“別殺我！別殺我！”
“我把儲物袋給你！我把所有東西都給你！”
顧塵蹲下來。
左手攤開。
掌心那片黑綠色的圖騰紋路，在月光下幽幽發亮。
“你剛才的刀，是朝我妹妹的腿劈的。”
腐骨掌拍在凌猴胸口。
沒有花哨的招式。
純粹的毒煞灌入。
凌猴的胸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酥軟。
慘叫聲在夜色中迴盪了兩息。
然後斷了。
顧塵收回手。
胸膛劇烈起伏。
戰鬥結束。
但他沒有停。
規矩不能壞。
他從暗袋中掏出黃皮葫蘆，拔開塞子。
葫蘆口對準凌猴的屍體。
幽光一閃。
無形吸力湧出。
凌猴體內殘存的道蘊被抽出，化作灰白色氣流，鑽入葫蘆。
三息後。
葫蘆內壁凝出一滴靈液。
略顯渾濁，帶著一絲青色。
這是煉氣五層修士的道蘊精華。
顧塵將其裝入瓷瓶，貼身收好。
接下來，是殮仙師的老本行。
摸屍。
顧塵動作熟練，先扯下凌猴腰間的灰色儲物袋。
強行抹去上面殘存的神識印記。
靈力探入。
兩百一十七塊下品靈石，堆在一角。
兩瓶回血散。
一把淬了薄毒的短刀，還算鋒利。
顧塵毫不客氣，照單全收。
他走到凌猴腳邊，扒下那雙追風靴。
低階法器。
對逃命和追擊都有大用。
顧塵套在腳上，大了半指。
他撕下衣角塞進去墊實，
外面再套上自己的破草鞋。
財不露白，這是活命的規矩。
最後。
他在凌猴貼身內衫的夾層裡，摸到一塊硬物。
一塊黑色木牌。
非金非木，入手冰涼。
正面刻著一個繁體藥字。
背面雕著一朵血色蓮花。
青雲宗的雜役身份牌是最粗糙的銅片。
這東西的材質和做工，不是雜役該有的。
顧塵指腹摩過木牌邊緣，察覺到一絲極微弱的縫隙。
他抽出短刀，順著縫隙輕輕一撬。
木牌一分為二。
一張薄如蟬翼的符紙靜靜躺在夾層裡。
傳音符。
而且是子母傳音符。
顧塵目光微凝。
凌猴一個雜役走狗，絕配不上這種東西。
他在替誰傳話？
劉管事背後，還有人？
顧塵將傳音符和木牌收進儲物袋。
現在不是查探的時候。
必須立刻毀屍滅跡。
顧塵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
化屍水。
殮仙師處理疫屍的必備之物。
他倒出幾滴，滴在凌猴的屍體上。
刺鼻的黃煙升起。
皮肉、骨骼、衣物，在化屍水的腐蝕下迅速消融。
不到十息。
地上只剩下一灘渾濁的黃水。
顧塵抄起鐵鍬，剷起周圍的浮土。
將黃水徹底掩埋、踩實。
再撒上一把驅獸粉。
做完這一切，就算築基修士來了，也查不出半點痕跡。
他走回三巖凹。
顧小樓還躺在碎石堆裡。
呼吸微弱，但平穩。
顧塵探了探她的額頭。
涼的，但不是石化的那種冰涼。
是正常的體寒。
他把一粒回血散化在水裡，掰開妹妹的嘴，一點點灌下去。
然後將她背到身上，綁緊。
此地不宜久留。
顧塵催動腳下追風靴。
風紋亮起。
身形沒入夜色，朝亂葬崗深處狂奔。
一炷香後。
顧塵停在了一處荒涼的山坳前。
山坳深處，矗立著一座破敗的院落。
院牆坍塌了大半，雜草叢生。
門楣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牌匾:
義莊。
這裡是青雲宗外門存放無名屍體的地方。
陰氣極重，常年不見陽光。
尋常弟子嫌晦氣，絕不願踏足此地。
但對顧塵來說，這裡是絕佳的避難所。
他沒有急著推門。
而是繞著義莊外牆走了一圈。
沿途撒下混了磷粉的骨灰。
只要有人踩踏，就會留下無法抹除的磷光腳印。
走到大門前，他輕輕推開一條縫。
側身擠了進去。
院子裡擺滿了薄皮棺材。
濃烈的屍臭味撲面而來。
顧塵深吸了一口氣。
這味道，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走到大門後。
摸出兩枚生鏽的棺材釘，釘在門框兩側。
然後扯出一根透明的冰蠶絲，繃在兩釘之間。
高度剛好在成人腳踝處。
絲線另一端，連著一張從凌猴身上搜來的火彈符。
誰敢破門而入，立刻就會被炸斷雙腿。
做完佈置，他抱著小樓走進正堂。
正堂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張破舊的停屍床。
他挑了一個最靠裡的角落。
鋪上厚厚的乾草。
小心翼翼地把顧小樓放下。
然後脫下外套，蓋在妹妹身上。
隨後，顧塵才靠著牆壁坐下。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分。
實力。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
顧塵從懷裡摸出黃皮葫蘆。
倒出那滴提煉自凌猴的青色靈液。
他仰頭吞下。
靈液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溫和而龐大的靈力洪流，衝入四肢百骸。
顧塵立刻運轉元磁煉體訣。
這股靈力不僅補充了他乾涸的丹田。
更引動了之前吞服的雙生靈髓殘餘藥力。
一黑一白兩股氣息，再次從骨髓深處湧出。
與青色靈力交匯。
顧塵咬緊牙關。
引導這股龐大的力量在經脈中瘋狂遊走。
皮膜之下，暗金色的紋路漸漸亮起。
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煉氣三層巔峰的瓶頸，在這股洪流面前不堪一擊。
“破！”
顧塵在心底低喝。
體內傳出一聲悶響。
阻礙靈力運轉的壁壘被摧枯拉朽般衝破。
靈氣如決堤江水，倒灌丹田。
漩渦擴大了一倍有餘。
煉氣四層！
顧塵睜開雙眼。
黑暗中亮起兩道精芒。
他握了握拳。
力量比之前暴漲了數倍。
不僅如此。
聽覺和視覺也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他甚至能聽到院子裡那具無名屍體上，蛆蟲蠕動的細微聲響。
在這危機四伏的宗門裡，他終於多了一分自保的底氣。
但遠遠不夠。
顧塵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塊黑色木牌。
以及那張子母傳音符。
是時候看看，劉管事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鬼了。
他不敢強行啟用傳音符。
怕引起母符的感應。
只能將神識凝成一根極細的針。
一點點滲透進符紙的紋路中。
一刻鐘後。
顧塵的額頭滲出冷汗。
神識終於觸碰到了符紙深處殘留的資訊。
“已找到煉製萬魂丹的藥引，三日後鬼市交割！”
顧塵猛地睜開眼。
萬魂丹？
藥引？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個畫面。
尤其是凌猴那句只要活的，缺胳膊少腿無所謂。
顯然，凌猴這句話裡的藥引，指的就是妹妹顧小樓！
而且他已經將這道資訊上報！
顧塵轉過頭，看向乾草堆上熟睡的妹妹。
小樓的臉龐蒼白而恬靜。
她才十二歲。
如今卻被一群躲在暗處的惡鬼給盯上了，當成了煉丹的材料。
竟然有人在用活人煉丹！
顧塵的拳頭死死攥緊。
指甲嵌進肉裡，滲出鮮血。
但他沒有憤怒地咆哮。
只是默默地將傳音符收好，放入黑色木牌。
三日後。
鬼市交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義莊外，夜色濃重如墨。
既然你們想要藥引。
那我就親自去鬼市走一趟。
看看這萬魂丹的背後，到底藏著幾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