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苟在停屍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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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塵催動追風靴,翻出義莊院牆。

避開大路,專挑雜草叢生的荒僻小徑穿行。

半個時辰後,他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停屍窖的後牆外。

濃烈的腐臭與陰冷氣息,從黑洞洞的入口處源源不斷地瀰漫而出。

這股氣味,能讓尋常修士當場作嘔。

但對顧塵來說,卻像回到了最熟悉的主場。

周圍的蟲鳴鳥叫,在這股死寂氣息的籠罩下,徹底絕跡。

顧塵沒有立刻進去。

他蹲在入口外的灌木叢中,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獵犬,耐心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停屍窖深埋地下,只有一個出入口。

劉管事若真的躲在裡面,那就是徹頭徹尾的甕中之鱉。

但反過來想,他若貿然闖入,也極有可能成為那鱉嘴裡的蟲。

顧塵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入口處的地面。

一排被刻意掩蓋、卻仍能被殮仙師毒辣眼光辨認出的拖拽痕跡,映入眼簾。

痕跡很新,一路延伸進地窖最深處。

有人拖著什麼重物進去了。

是劉管事。

確認了這一點,顧塵的心反而徹底沉靜下來。

他從儲物袋中,摸出幾根縫屍專用的森白骨針,

以及一個裝著粘稠屍油的小陶罐。

接著他屈指一彈。

“嗖!嗖!嗖!”

三根骨針悄無聲息地飛出,

精準釘入地窖入口兩側石壁的縫隙之中。

位置極其刁鑽,與灰暗的石壁融為一色,

哪怕是神識掃過,不仔細探查也根本無法發現。

接著,他扯下自己一根頭髮,塗滿屍油,小心翼翼地繃在三根骨針之間。

離地不過一寸。

這是凡俗界最簡單的絆馬索。

對付全盛時期的修士,這玩意兒不值一提。

但對付一個重傷、氣血虧損、下盤虛浮的煉氣六層來說,

足以讓他在最致命的時刻,慢上半息。

而這半息,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做完這一切,顧塵深吸一口氣。

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心跳的頻率都壓到了最慢。

然後,他如同一隻無聲的狸貓,順著牆根,滑入了地窖的無盡黑暗之中。

地窖內,陰冷潮溼,水滴聲滴答作響。

一排排冰冷的木板床上,停放著十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甜膩、腐臭、混雜著防腐草藥的氣息,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顧塵對這味道早已麻木,甚至感到一絲親切。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木板床,直接落在了地窖最深處。

一個肥碩的身影,正盤膝坐在一具黑漆漆的棺材上,閉目調息。

正是劉管事。

此刻的他,臉色慘白如紙,呼吸粗重且紊亂,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那條被黃皮葫蘆吸走生機的手臂,依舊乾癟地垂在身側,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彎曲。

他比顧塵之前預想中,還要虛弱三分。

但顧塵沒有絲毫輕視,腳步未動分毫。

因為他看到了劉管事身前三尺處,

三張黃色符籙正呈品字形擺放,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警戒符。

任何微小的靈力波動,只要靠近三丈之內,這三張符籙便會瞬間自燃示警。

顧塵停在陰影中,沒有再踏前一步。

他的注意力,從劉管事身上挪開,轉向了那具黑漆漆的棺材。

他認得這口棺材。

裡面裝的,是一個月前煉器堂一位執事。

那執事煉器失敗,地火失控,被活活燒成了焦炭。

這種屍體,火毒攻心,怨氣極重,是停屍窖裡最棘手的存在。

尋常修士別說坐上去,就是靠近三尺,被火毒侵體,也要大病三天。

劉管事,竟然坐在這種大凶之物上療傷?

不對。

顧塵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想通了關鍵。

腐骨掌,主修屍毒,走的是至陰至寒的邪道路子。

而地火之毒,是天下間至陽至剛的幾種奇毒之一。

陰毒遇陽毒,兩相沖抵。

劉管事根本不是在單純的療傷!

他是在以毒攻毒!

他想借這具火屍的火毒,來強行化解體內那股霸道的、屬於築基靈髓的暗金色能量!

一旦讓他成功,不僅能恢復修為。

體內殘留的築基靈髓之力,甚至可能助他打破瓶頸,更進一步!

顧塵的眸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殺意。

絕不能讓他恢復。

但也不能硬衝。

那三張警戒符一旦被觸發,劉管事有了防備,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必須用別的法子。

顧塵的目光,緩緩移向了地窖兩側,那十幾具安靜躺在木板床上的屍體。

然後,又移向了劉管事身下那口散發著驚人熱力的棺材。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形。

殮仙師處理過的屍體何止萬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屍毒與火毒之間的平衡,究竟有多麼脆弱。

劉管事在用火屍的陽毒,中和自身的陰毒。

這個過程,需要火毒持續、穩定地輸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可如果,

火屍周圍的陰氣環境,突然發生了劇變呢?

想通了這一點。

顧塵悄無聲息地退到地窖邊緣,伸出那隻漆黑如墨的左手。

掌心朝下,對準了距離最近的一張木板床上,那具屍體的腹部。

腐骨掌,無聲運轉。

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靈力,純粹依靠肉身之力和掌心大成的毒煞牽引。

一絲絲精純的屍毒,被他從屍體中強行抽出,化作肉眼難辨的黑線,凝於掌心。

然後,他走到另一具屍體旁。

重複。

再走一具。

再重複。

他的動作極輕、極慢,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十幾具屍體,被他一一光顧,體內的陰毒被抽得乾乾淨淨。

而他左手掌心那片黑色的圖騰紋路,已深邃得彷彿要吞噬一切光線。

碧綠色的光澤在紋路深處瘋狂跳動,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之氣。

顧塵停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掌。

他找到地窖角落,一根用來固定鐵鏈的拇指粗鐵栓。

伸掌握住。

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握了一下。

鐵栓表面立刻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他鬆開手。

堅硬的鐵栓表面,已經變得坑坑窪窪,

如同被最猛烈的酸液浸泡了三天三夜。

一陣地窖的陰風吹過。

鐵栓竟直接碎成粉末,簌簌落地。

腐骨掌,徹底大成。

但真正的殺招,並不在這裡。

顧塵將目光,重新投向劉管事身下的棺材。

地窖內十幾具屍體的陰毒被他抽乾之後,

整個停屍窖的陰氣濃度,驟然下降到了一個極點。

這意味著,

那具火屍釋放出的火毒,失去了周圍陰氣環境的壓制,正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膨脹。

劉管事精心維持的陰陽平衡,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他徹底打破了。

接下來,只需要等。

等火毒反噬的那一刻。

顧塵退到地窖入口的陰影處,屏息凝神,靜靜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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