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就不信,你的骨頭能一直硬下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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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十里坡。

陰雲密佈,雜草叢生。

寧缺等人趕到時,荒草堆中,躺著足足十具屍體!

他們都是被利器一刀致命,死狀十分悽慘。

屍體旁的雜草上還有馬蹄印,能大致猜測出這是一起山匪殺人案件了。

但問題是,好端端的,這些山匪為何會盯上他們呢?

寧缺蹲下身,親自在這些屍體的身上摸了起來。

在為首一具屍體上,他摸到了一塊玄鐵打造的通關令牌。

同一時間,石猛這邊也有發現,“寧頭,這人身上有通關令牌,看這令牌標記,應當是去郡城的!”

郡城?

寧缺眉宇一蹙,飛速掃了一眼,他搜出的令牌。

大夏,通關令牌會根據目的地、關卡等級刻有不同標記,譬如,去京城的刻‘京’字樣,去邊關的則刻有‘邊’字,所用材質與紋路也會有區別。

高階的關卡使用貴金屬,普通的則是銅、與生鐵類。

他搜到的這塊,是上好的玄鐵!

而且可去往邊關。

他飛速將令牌藏到懷中,對手下人道,“你們繼續給我搜查可疑線索,我去撒個尿。”

如果沒有猜錯,陸琳琅今日親自去縣衙,想將他支開不參與此案,就是怕他發現了此案背後的驚天秘密。

這塊通關令牌的背後,也許就藏著驚天大案!

他絕不能在案件沒有絲毫進展前,讓這塊令牌落入他人之手!

藉口撒尿的間隙,寧缺趁四下無人找了一棵樹,將玄鐵令埋到了樹下。

他有預感,總有一日,這塊玄鐵令將成為捅向陸家的一把利刃!

“帶著這些屍體和線索,回縣衙!”

經過屍檢,這些死者身上的外傷確實就是致命傷。

“寧頭,這些人被利器砍死,周圍又有馬蹄印,殺他們的人是山匪沒假了。”馮強上前,道。

“另外,案發現場還可勘察到車輪壓出的痕跡,應當是馬車與車上的貨物被山匪劫走了。”

寧缺點了點頭,“若是山匪就只能上報上邊剿匪了,但我總覺得此事背後……”

話到此處,周榮帶著一個身著藍色官服、補子上繡獬豸圖案的男人進來。

男人三十出頭,一雙鷹目極為銳利,讓人不寒而慄。

從他一進來,整個驗屍房的氣溫都瞬間下降了不少。

寧缺手下差役紛紛暗捏了一把冷汗。

馮強石猛也滿是擔心的看向寧缺。

此人,他們都認識,是寧縣都頭嶽寒江。

八品官員,手下掌管幾十名捕快和弓手,是地方治安的重要力量。

與錢潮生平級,比周榮還要再高一些。

對於寧缺而言,更是頂頭上司級別的人物。

“寧缺,十里坡驚現屍體十具,案情複雜程度,已經遠超你能審理的範圍,現在,官府決定,將此案移交嶽都頭審理……”

“你速速將此案掌握的所有線索證物,都轉交嶽都頭!”

周榮聲音不容置喙。

得!和他猜的一模一樣。

寧缺目露嘲諷,他前腳才剛剛踏入縣衙,後腳,嶽寒江就來了。

而且,按照品級、章程,此案上交都無錯。

他只好從懷中拿出此案記載、以及一塊普鐵打造的令牌,呈交到嶽寒江面前,“嶽都頭,這是此案現有所有線索,全交給您了。”

嶽寒江冷哼一聲從寧缺手中奪走線索,然後,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寧缺,和他手下一干人等。

一字一句的道,“此案事關重大,查案過程必須嚴絲合縫,不能有一絲疏漏,為防止經手此案官差如趙虎一般被收買,方才去過十里坡命案現場的人,都必須搜身!”

嶽寒江話聲一落,瞬間,幾十名他手下的差役一擁而入,就要上前搜寧缺與手下差役的身。

寧缺手下的人,也齊齊握緊了腰間懸著的吏刀。

這嶽寒江中途要走了大案,奪走了他們立功的機會,本就讓他們一肚子的怨氣,現在竟然還懷疑他們與趙虎一般和罪犯勾結,要搜他們的身?

這不是赤果果的羞辱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看著雙方劍拔弩張的畫面,嶽寒江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反而是滿滿的嘲諷。

無論在人數、裝備、以及品級上,他的人都要實實在在的壓寧缺一頭。

此刻,若是寧缺的人動手,他就可以給對方扣一頂不配合查案,心虛的帽子。

他還就怕對方不動手呢。

可,他一定沒有想到,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寧缺突然按住了馮強、石猛意欲拔刀的手。

還對手下人笑道,“誒,大家緊張什麼啊?嶽都頭不過就是為了確定官差內部沒有叛徒,想搜搜我們身上有無私藏證物而已……”

“我們又不是叛徒,還怕他搜嗎?”

“行了,都聽我的,把身上衣服脫光,讓嶽都頭的人好好的搜一搜。”

說罷,寧缺帶頭,將吏服、佩刀全部卸下,只著一身裡衣站在眾人面前。

“怎樣?嶽都頭,夠不夠?還用我繼續脫嗎?”

嶽寒江顯然沒有想到,寧缺不過一個毛頭小子,又剛剛升任捕頭,面對如此奇恥大辱,竟然能做到這般隱忍不發。

這小子,不簡單啊。

他隨便摸了摸寧缺的身,發現確實沒有藏東西,便道,“可以了,其他人都向你們家捕頭學學,大方點,大家都是為了辦案!”

辦你媽了個頭!

石猛心中怒罵,若非此刻敵我懸殊,你以為寧兄會忍你?

知道上一個,讓寧兄俯首做低的人是誰嗎?

趙虎!

他現在不但被寧兄取代了地位,還被斬首示眾了呢。

你早晚和趙虎一樣!

在搜完寧缺與其手下所有差役的身後,嶽寒江才滿意的拿著一應證物,帶著十人屍體走了。

等他們走後,石猛第一個上前,道,“寧兄,這嶽寒江簡直太過分了點……”

寧缺幽幽一笑,“無礙,既然他非要自己跳進這盤棋裡,非要做某些權貴的盾牌,那也要做好了,真相被披露,他這盾牌被擊碎的準備……”

“等著看吧,無論是他,還是他背後的勢力,都不會如願的!”

……

從縣衙離開,嶽寒江徑自帶著令牌來了花溪別苑,向陸琳琅邀功。

“陸小姐,這是您要的令牌。”

陸琳琅坐在椅子上,看都沒看嶽寒江一眼,由霜兒將令牌拿過呈交到她手中。

“寧缺啊寧缺,縱然你執意要查此案,又能如何?”

“本小姐說過的,想要在官場上混,靠的可不僅僅是實力……”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手中的令牌,繼而面色大變。

什麼情況?

“這根本就不是本小姐要的那塊令牌!”她聲音尖銳,狠狠的將令牌摔到了嶽寒江的腦袋上。

“是不是那個該死的寧缺給你來了一招偷樑換柱?想以假亂真?”

嶽寒江蹙眉,旋即毫不猶豫道,“絕不可能,卑職為了防他這一招,可是將他和他手下差役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搜了個遍的!”

“再說了,通關令牌哪能造假?即便能,寧缺也沒時間和理由啊。”

陸琳琅稍微平復心情,仔細思考,嶽寒江說的對。

這十人被山匪殺了,是個意外。

寧缺不可能料到。

更不可能知道,這十人身上有足以掌控著她陸家命脈的令牌,提前去仿造了一塊。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十人常年為陸家辦事,走私,為防被人盯上,才特意準備了一塊去郡城的通關令牌。

若有人發現他們做的勾當,他們就說是運往郡城給官府的。

若沒有,就拿陸家那塊密令成事。

可現在的問題是,那塊足以影響到陸家命脈的令牌去哪了?

陸琳琅的面色十分難看,如果那塊令牌落到了他人手中,並被人發現了這命案背後的秘密……

陸家多年圖謀,都將毀於一旦!

“可惡!”

“這該死的寧缺,都怪他!”

“若非是他拒絕本小姐好意,非要去命案現場,本小姐就能第一時間掌握現場情報,就不會弄丟了那塊令牌……”陸琳琅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都近乎從牙縫中擠出。

稍後,眼珠子一轉,突然有了一個主意,“嶽寒江,你去告訴周榮,就說寧縣附近山匪出沒,治安極差,已嚴重影響到百姓安危,讓寧缺加強巡邏,專門負責稽查山匪動向!”

讓寧缺去稽查山匪?

就嶽寒江所知,寧縣周圍的匪寨名為黑風寨,連朝廷幾次派兵,都久攻不下。

縣衙官兵也是能避就避。

讓寧缺區區一個小小捕頭,帶領他手下那二十名烏合之眾稽查山匪?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遇到山匪,他們死得比誰都快!

這陸小姐,分明是想搞死寧缺啊。

“陸小姐高啊!”

陸琳琅冷哼著別過頭去,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寧缺與慕昭雪有說有笑,齊齊從自己面前離開的模樣。

“寧缺,我就不信,你的骨頭能一直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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