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當著官差的面,也敢殺人?(1 / 1)
日落西山,天地皆暗。
在將儲紹德想通風報信的可能徹底斬斷後,寧缺就騎馬,追上了馮強、石猛等人,與之一併來到寧縣碼頭。
碼頭上點著燈籠,燈光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巡邏隊伍一如既往的對各大要地進行排查,岸口還有力工不時從船隻上運輸下來一些貨物。
秩序森然。
孫渡川的死,在此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就像昨夜死在河中的不是這碼頭的巡檢,而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一樣。
寧缺遙望碼頭,眉宇緊蹙,“孫渡川剛死,這碼頭就秩序如此井然,看來是有人在他死後,即刻接手了後續事宜……”
“這個人,會不會與孫渡川的死有關?”
“走,我們去看看!”
寧缺帶著手下的人走近碼頭,攔住幾個巡邏的人,問,“據我所知,昨夜孫巡檢才發生意外,今日,這碼頭運作如此正常,難道有人代替孫巡檢接手了碼頭事宜?”
“可否帶我去見見他?”
聞言,眾巡邏的人都皺眉,打量著寧缺,似是在考量寧缺的身份,有沒有見他們上面人的資格。
而遠處,一人聽到寧缺的話,立刻快步跑進了巡檢房內。
“鄭爺,不好了,出事了,官府的人找上門了,還點名要見您!”
巡檢房內,一四十出頭,一臉鼠相的男人本來正抱著一個女人又摸又啃,聽了這話後,他立刻面容森寒。
“官差這麼快就找到我這裡來了?這代表,縣衙那邊的事沒安排好……這些人怕是已經知道了孫渡川真正的死因。”
懷中的女人聞言,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滿臉害怕與惶恐,“鄭礁,是你先用強將我騙到手中的,孫渡川也是你讓我設局殺害,官差上門,你可不能將我丟出去……”
鄭礁看了一眼懷中的女人,溫柔撫摸她的後背,“放心好了,你可是我的心肝兒,沒有你我怎麼能弄死孫渡川,並攀上那位大人物呢……”
“哼,算你有良心~”女人嬌嗔一聲。
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鄭礁目光忽厲,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塊帕子,趁她放鬆警惕之時,狠狠的塞入了她的口中!
“唔唔……”
在她害怕無助的目光中,鄭礁又將她死死的按在地上,手腳捆綁,從視窗猛的丟入河中!
上一秒還抱在懷中,叫著心肝兒的女人,下一秒就被鄭礁親手殺害!
他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不捨和愧疚,反而滿滿都是得意與不屑,“幕後那位大人物竟然也有失手的時候啊,還好,我提前麻痺這女人,拿到了她的手書,並讓人仿照她的字跡寫了一封認罪書!”
“只要她扛下殺孫渡川一事,我就能高枕無憂了……”
“可是鄭爺,那女人被綁成那樣扔到河裡,您說她是畏罪自殺,官府能信嗎?”手下擔憂。
鄭礁冷笑連連,“官府的人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信了,但你可別忘了,我們官府裡也有人,而且,背後那位比那什麼寧縣尉的地位還要高……”
“他若不願認下這陳芸娘畏罪自殺,就是殺死孫渡川的兇手,那上邊的人必然也會對他施壓,讓他限期破案,如果破獲不了此案,他就等著被罷職吧。”
“在官職與案件真相之間,你說,他會選擇什麼呢?”
“還是鄭爺高啊!怪不得你能把控這寧縣碼頭多年,孫巡檢只能做表面上的傀儡呢!”手下人連連稱讚。
而此同時。
距離巡檢房幾十米開外的寧缺等人,也聽到了巡檢房那邊傳來的動靜。
噗通一聲,就好似有什麼重物砸入水中一樣。
寧缺也顧不得問話,直接帶人闖入了巡檢房。
砰!
寧缺一腳踢開了房門,然後就看到一臉似笑非笑的鄭礁。
“呦,是官爺來了啊,想必官爺此來是為了破孫巡檢死亡案的吧?說實話,關於孫巡檢溺斃一事,我也一直懷疑。”
“喏,剛剛在官爺你們來前,我已經替你審問過了孫巡檢的妻子陳芸娘,這是她親手寫的認罪書,她知道謀殺親夫,罪該萬死,招認之後就跳河自盡了。”
鄭礁一邊說著,一邊將認罪書遞來。
原來,剛剛那聲音,是有人落入了河裡!
寧缺的面色瞬間一寒,他才不相信陳芸娘是畏罪自殺!
即便殺害孫渡川的人真的是陳芸娘,可這背後也一定有人引誘逼迫。
否則,如何會這麼巧?
他剛帶人來碼頭,陳芸娘就出事了?
“馮強、石猛,速速讓我們手下的人打撈陳芸娘,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寧缺下令後,就死死的盯著鄭礁。
他很懷疑,陳芸娘是被鄭礁丟入河裡的,對方知道官府來人查案了,所以就先殺了陳芸娘,妄圖推個替罪羊出來結案。
不過,這一切還都要等到陳芸娘被打撈上來後再說。
沒有證據,什麼都是扯淡!
“那陳芸娘是北方人,不善水性,即便打撈上來也是一具屍體了,寧大人又何必廢這個工夫?”鄭礁問。
寧缺冷哼,“無論是人是屍,是死是活,她都是此案關鍵線索!當然,萬一她能咬出什麼來就更好了!”
鄭礁冷笑連連,“一個死人,能咬出什麼來呢?”
寧缺反譏,“孫巡檢死了,但不也一樣咬出了他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謀殺嗎?”
“死人,才不會騙人!”
見寧缺執迷不悟,鄭礁也沒有再說話,反正沒有證據,即便寧缺懷疑人是他殺的,也不能胡亂給他定罪!
約莫一炷香後,門外傳來了石猛焦急的聲音,“大人,陳芸娘找到了,但,但她已經沒呼吸了……”
聽到陳芸娘已經死了,鄭礁本來還有點發虛的心,徹底的安定了。
寧缺啊寧缺,陳芸娘是真的死了,你還拿什麼和我鬥啊?
寧缺當然沒有錯過鄭礁那得意的表情,他死死瞪了對方一眼後就快步走出巡檢房,檢視陳芸孃的屍體。
一個三十出頭的美婦,四肢被人掰曲成奇怪的形狀,死死的綁在一起,嘴巴里還塞著東西……
這怎麼可能是自盡!
鄭礁完完全全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陳芸孃的死相,更加讓寧缺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這鄭礁有問題!
陳芸娘就是他殺的!
孫渡川的死怕也和他脫不了干係!
“鄭礁,你剛剛說陳芸娘畏罪自殺,我請問你,誰家人自殺會被人綁住手腳,堵住嘴巴?”
“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分明就是一樁殺人拋屍案!”寧缺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方才在巡檢房內的只有你和你的手下,若說你與此事無關,本官才不信!”
“來人速速將鄭礁與他手下的人拿下,帶回縣衙審問!”
馮強、石猛等一眾差役聽令,正要上前。
可這時,鄭礁那名手下猛地上前,攔在眾差役身前,“陳芸娘是我殺的!你們要抓抓我,誰也不許動鄭爺!”
“你為何要殺陳芸娘?”對於這個嘍囉的話,寧缺自然是一個字都不信,但對方出來認罪了,他必須得問。
這是流程。
那人道,“我叫侯三,本是孫巡檢手下的人,可那陳芸娘身為孫巡檢的妻子,行為不端,屢次勾引,誘我與她發生關係,後來怕被孫巡檢發現,她更是設局殘殺了孫巡檢……”
“可縱然陳芸娘殺了孫渡川,你又為何要殺她?”寧缺目光如刀。
侯三咬牙,“因為,因為我有妻子,陳芸娘逼我休妻另娶!”
“呵。”在聽了這嘍囉的話後,寧缺直接就笑了出聲。
孫巡檢好歹也是個巡檢,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陳芸娘會放著好好的孫渡川不要,去要對方手下一個方方面面都不如其的男人?
除非,陳芸娘眼瞎!
在這碼頭上,能與孫渡川一較高下的,怕是隻有鄭礁了。
或許這侯三說的事情是真,但裡邊的人物一定被更替了。
“寧縣尉,您都聽到了,侯三主動認罪,一切可與我無關,孫巡檢已死,這碼頭上的弟兄還需要一個人站出來管理,您要是非與我過不去,耽誤了漕運的大事,上面怪罪下來,可就不好了!”鄭礁雙臂環胸,好整以暇的看著寧缺。
“你在威脅我?”寧缺眼睛一眯,目光更加冰冷銳利,“知道前幾個威脅我的人是誰嗎?”
“他們要麼斬首示眾,要麼九族皆滅,要麼還被關押大牢,等候問罪……你也想試試嗎?”
“來人速速,拿下鄭礁!還有他這走狗,一併帶走,任何人膽敢阻攔,視為妨礙公務,殺無赦!”
寧缺一聲令下,馮強、石猛及手下眾多差役,紛紛拔出了吏刀,羈押二人,在前開路。
孃的,敢在寧兄面前囂張,看進了縣衙後,你馮爺、石爺怎麼磋磨你!
“寧缺,辦案講究的是證據,你僅憑猜測,就敢拿我,你等著,上面的人絕不會允許你這麼胡作非為的……”
鄭礁連連厲喝,是在示意碼頭上的人去向那位通風報信。
同時,他也篤定,有那位插手,寧缺絕對不能將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