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誰告訴陸小姐,我準備坐以待斃了?(1 / 1)
“小姐,怎麼辦?若要碼頭巡檢真的換成寧缺的人,以後我們再想如何,就難了……”出了縣衙,霜兒問道。
陸琳琅滿眼寒光,冷笑連連,“哼,寧缺以為隨便推個人上去取代鄭礁,就可以掌控碼頭,與我陸家分權?”
“這人,他是推上去了,可他有沒有想過,他的人當真能坐穩這個位置嗎?”
“傳信,給混江鯊王衝,讓他將此番給皇室進貢的絲綢全部截獲!等皇室要的絲綢運不到京中,這寧缺的人要負全責!”
為了將鄭礁被抓的影響降到最低,寧缺帶著馮強、石猛及手下差役當晚來到碼頭,對鄭礁手下人進行了強勢鎮壓。
整整一夜,他們都沒合過眼,好在,在寧缺一系列強勢手段下,天亮時,碼頭總算恢復到了正常的秩序。
可,就在三人打算鬆一口氣的時候,碼頭,突然有官船靠岸。
一人慌慌張張的跑上岸,“不好了!出事了……”
“我縣負責上貢給皇室的絲綢,被黑龍幫劫了!”
此言一出,寧缺三人瞬間目光一凜。
鄭礁剛剛被擼掉,石猛這巡檢的位置都還沒坐熱呢,貢品就被劫了?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難道,又是幕後那把黑手在操盤?
“黑龍幫的名號我聽過,是一幫水匪,常年混跡在寧縣上游地帶,平時也經常會劫掠過往船隻,或者收取一些保護費。”
“據說他們有一百二十多人,一直沒有造成太過惡劣的影響,所以朝廷也沒理會。”馮強道。
“但這次他們劫掠的可是貢品。”寧缺咬牙,突然想到了什麼。
“錢潮生逼迫雲舒月……用美人計拉寧縣縣內一些富商豪紳下水,孫渡川、鄭礁都有可能是他的人,再加上這些水匪……”
“這是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啊!”
石猛一愣,顯然有些聽不懂寧缺在說什麼。
可馮強卻完全的領會了,“寧兄的意思是,錢潮生與他幕後的主子養寇自重,謊報損耗,中飽私囊?”
寧缺點頭,神色也越發的肅穆了,“錢潮生作為上層,負責打通官場關係、制定劫掠計劃;
孫渡川鄭礁作為中層,在碼頭當內應,提供官船出行時間和貨物情況;
最下層則是黑龍幫水匪,在河道動手搶劫、以及地方富商豪紳幫忙銷贓。”
寧缺的話,讓馮強、石猛二人俱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養寇自重,這可是大罪,這趙、陸兩家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而寧缺則暗自思忖,前世,他受陸琳琅蠱惑,沒有細查過陸家,只知道陸家很有錢,可卻沒有想到,原來陸家的那些錢,全部都是靠著幹這些骯髒的勾當得來的!
這陸家養寇自重,虛報損耗,中飽私囊,後續,再用如此得來的錢養兵謀反……簡直就是大夏最大的毒瘤!
他必須想辦法,將寧縣碼頭徹底掌控在可靠之人手中!
還有,那些助紂為虐的水匪,必須一網打盡!
否則,他們就會一直源源不斷的供養陸家,直到陸家成長為龐然大物,吞沒整個大夏。
“若那些水匪也與幕後那把黑手有關……石兄這巡檢的位置怕還真坐不穩了。”馮強目露憂色。
石猛也蹙起了眉,他好不容易才坐上巡檢的位置,還沒威風多久呢,難道就要被幕後那把黑手擼下去了?
就在二人擔憂之際,寧缺突然開口,“誰說的?這幕後黑手試圖利用水匪劫掠、貢品未能如約抵京一事,擼掉石猛,將寧縣碼頭再度掌握在手,那我們為何就不能用此,挖出這碼頭背後的驚天大案?”
“寧兄想怎麼做?”馮強不解,“養寇自重,聯合富商分贓,這只是我們的猜測,並無具體證據啊。”
“即便有云舒月的名單,也不能落定他們的罪名。”
寧缺冷笑一聲,道,“沒有證據,就製造證據!”
“陸家如此在意寧縣碼頭的所有權,絕不會讓石猛在位巡檢期間,將貢品成功運到京城,我們就利用這一點……”
“你二人速速安排手下的人去購置絲綢,回來後,我們在絲綢上做點兒標記,然後等那些富商分銷,我們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馮強、石猛二人聞言,眼底再次燃起了火焰,還是寧兄高啊!
花溪別苑。
陸琳琅完全沒有想到,寧缺不過一個寒門出身的泥腿子,成長速度竟然會如此之快。
即便她用手段換掉了對方幽州魁首的試卷,只給了對方一個小小的臨時差役之身,對方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大放異彩。
並且,還趁勢掌握了趙、陸兩家最為在意的寧縣碼頭。
難道,她真的看走了眼?
寧缺並非是朽木?而是璞玉?
“小姐,我們的人得到訊息,說,縣衙那邊寧缺的人已經在大肆採購絲綢了,想必是想再次送貢品入京。”霜兒來報。
聞言,陸琳琅心中的陰霾突的一掃而空,“呵,這寧缺態度如此強硬,我還以為,他是有什麼辦法,讓手下人坐穩碼頭巡檢的位置呢。”
“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寒門出身的泥腿子註定無法想象世家背後的樹大根深,沒有我和陸家的允許,即便他重新購置十次、百次絲綢,也依舊運輸不到京城!”
“霜兒,你最近多與碼頭內部鄭礁留下的人聯絡,得知寧缺等人具體運輸時間後,立刻傳信給混江鯊!”
兩日後,一切都在按照陸琳琅的計劃進行。
寧缺第二次運輸去京城的貢品絲綢,再一次被黑龍幫的人劫了。
有關鄭礁背後的案子,也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這讓陸琳琅認為,寧缺一定是黔驢技窮,沒有辦法了。
她特意趁此來到縣衙,打著體恤底層差役,給他們送吃送喝的名號,再一次不死心的施壓寧缺。
經過幾次交鋒,縣衙內的差役大多都看出來陸琳琅與寧缺之間是怎麼回事了。
大概就是這位總督千金對他們的寧縣尉愛而不得,因愛生恨,所以屢屢打壓。
他們也不明白,寧縣尉到底怎麼想的,放著堂堂總督千金不娶,非要自討苦吃。
而陸琳琅,趁著霜兒和一眾下人給差役發吃食的時候,來到了寧缺身邊。
“寧縣尉,兩日不見,你憔悴了。”這是陸琳琅的第一句話。
寧缺道,“為國為民,自然消耗心神。”
陸琳琅緊盯著他堅毅的面龐,一字一句道,“可你明明有另外一條路的。”
“我聽聞,你透過漕運第二次運往京城的貢品絲綢,再一次被劫掠了,距離絲綢上貢的最後期限可不久了,再這樣下去,別說是你推上位的新任碼頭巡檢石猛坐不穩,你與慕晏清怕也會被責怪辦事不力。”
“怎麼?陸小姐對此難道有更好的辦法嗎?”寧缺問。
陸琳琅笑了,笑得燦若桃花,“當然,我說了,你可以走另一條路的。”
“如果你願意,石猛可以繼續坐在碼頭巡檢的位置,你也可以繼續留任寧縣,但,你要聽我的話……
不僅僅只是娶我那麼簡單。”
寧缺當然知道,陸琳琅話裡的意思。
對方是想馴服他給陸家當狗,幫陸家做那些髒事爛事!
或許是因為這一世,他太早脫控的原因,陸琳琅竟然這麼早就對他暴露了陸家的野心。
“若我不呢?”
想到前世,他對陸琳琅真心相待,百依百順,最終卻慘遭背叛和殺害的悲慘結局,寧缺唇角泛起一抹譏誚。
這蛇蠍心腸的毒婦,這一世,竟然還想讓他重蹈覆轍!
“不?”聽了此話,陸琳琅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笑話一般,“寧缺,你覺得你有拒絕的權利嗎?”
“貢品延遲送到,那是欺君大罪,慕晏清出身鎮國將軍府,或許可以逃過一劫,可你呢?”
“你難道當真不怕死?”
面對陸琳琅那笑到近乎扭曲的面容,寧缺始終氣定神閒,一字一句道,“誰告訴陸小姐,我準備坐以待斃了?”
“這第二批絲綢,有沒有可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餌?為的就是釣出背後的大魚?”
什麼!
寧缺的話一出,陸琳琅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看向寧缺的目光中充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
那張豐盈飽滿、晶瑩潤澤的朱唇也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o’形。
“你的意思是……”
寧缺笑了,笑得那樣肆意,“陸小姐猜對了,我在那批絲綢上做了記號!而且我的人已經發現寧縣有布莊在出售那批絲綢了……”
“馮強,還不速速召集衙內所有差役,與我去兜售問題絲綢的布莊,將與水匪暗通的一干人等,一網打盡!?”
寧缺大手一揮,剎那間,衙內,方才還在分食陸琳琅送來的吃食的差役,整齊列隊,傾巢而出。
寧缺對陸琳琅擺了擺手,“陸小姐,我們回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