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一個副本（1 / 1）
王大漠一直在旁邊聽著，沒有插嘴。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餘光不停地掃著周圍的地形。
院門、圍牆、巷子、那些站得遠遠的求生者。
他的右臂已經廢了，異能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但他還有雙腿，還有左手，還有一口氣。
許悠跟那些求生者說話的時候，目光從王大漠身上移開了。
只有半分鐘，但那半分鐘足夠了。
王大漠猛地撐起身體，左腿狠狠地蹬在地面上，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朝院門外彈射出去。
他的左手在起身的同時抓住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小弟的後領，那小弟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提了起來，然後整個人騰雲駕霧般地朝許悠飛了過去。
許悠的餘光捕捉到了王大漠的動作，下意識地抬手，一道電弧擊中了那個飛過來的小弟。
那人在半空中就開始抽搐，砸在地上的時候已經不動彈了。
但王大漠已經跑出了院子。
他一邊跑一邊伸手去抓周圍的人。
一個、兩個、三個，王大漠像瘋了一樣，把能碰到的人全都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身後丟出去。
那些人有的被電弧擊中，有的砸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慘叫聲和骨頭斷裂的聲音混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攔住他！攔住他！”有人在喊，但沒有人敢真的去攔。
王大漠現在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誰擋在他前面誰就是死。
許悠站在原地，看著王大漠越跑越遠，抬起的手緩緩放了下去。
就這幾下子，王大漠已經跑出了院門，鑽進了廢墟里的窄巷子，巷子兩側的牆壁遮擋了視線。
王大漠跑不跑，對許悠來說沒那麼重要。
一個被打殘的D級異能者，短時間內翻不起什麼浪花。
“都走。”許悠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那些求生者如蒙大赦，紛紛往許悠先前所指的方向走去。
有幾個人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身，猶猶豫豫地看著許悠。
一個年輕人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你……你一個人嗎？要不要人跟著？我可以幫你——”
許悠抬眼望向他。
那種眼神，讓年輕人剩下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年輕人低下頭，轉身快步離開了，再沒有第二個人敢開口。
人群漸漸消失在沙丘後面，凌亂的腳印從村子蔓延到西南方向，像一條彎彎曲曲的蛇。
那些被王大漠丟過來的人，有的還能爬起來自己走，有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被同伴架著拖走了。
地上留下了一攤攤血跡和嘔吐物，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腥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許悠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後背上的冷汗被風吹過，涼颼颼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有雷光的餘韻，幾根手指微微發麻。
不是用異能用的，是緊張。
“媽的。”許悠低聲罵了一句，甩了甩手。
他轉身朝村子東邊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穩。
踩過廢墟的碎土塊，踩過散落的木板和生鏽的鐵件，踩過那些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血跡。
機械之心副本的入口就在眼前了。
村子東邊的地勢比中央低了不少，沙子在風的作用下堆積成一道道波紋狀的沙脊，像是被梳子梳過的頭髮。
許悠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目光在周圍掃視著。
很快，他看見了一個石碑。
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電路板上的線路。
碑身下半截埋在沙子裡，露出來的部分大概到許悠腰部的位置，頂端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痕，凹痕的邊緣已經被風沙磨得光滑了。
許悠蹲下身，伸手按進那個掌印裡。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一股涼意從石碑傳來。
沙海面板彈出了一條提示。
【“機械之心·初階”副本開啟。】
【第一輪：守衛者之廳。】
【推薦等級：Lv.10。】
【警告：副本記憶體在致命風險，請謹慎行事。】
許悠還沒來得及看完這些字，腳下的沙地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搖晃，而是一種持續且低頻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身。
沙粒在震動中簌簌地往下滑，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縫。
“什麼情況？”
許悠站起身，後退了幾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震動越來越強，從地底傳上來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不是轟隆聲，而是一種機械運轉的嗡嗡聲，像是有無數臺機器同時啟動。
村子西側那排半塌的房屋，有幾面還沒倒的牆開始開裂，但不是自然坍塌。
牆壁從中間整齊地裂開，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從內部掰開。
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和石碑上的光一模一樣。
然後，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爬了出來。
許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臺機器人。
不，說“機器人”可能太高階了。
那東西看起來更像是一堆破爛零件勉強拼湊在一起的產物。
歪歪扭扭的金屬骨架，鏽跡斑斑的外殼，關節處裸露著斷裂的線纜和液壓管。
它的頭部是一個半球形的鐵殼，上面歪歪斜斜地嵌著一隻發著紅光的攝像頭，另一隻眼睛的位置是一個黑洞洞的空缺。
它的四肢粗細不一，左臂比右臂粗了將近一倍，但右臂末端裝著一把已經卷刃的鋸齒刀。
兩條腿更是不協調，一條是完好的機械腿，另一條像是從別的機器上拆下來硬接上去的，關節處用鐵絲纏了好幾圈。
“就這？”許悠愣了一下。
那臺破爛機器人從裂縫裡爬出來，紅色的攝像頭對準了許悠，然後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發出警報。
緊接著，整個村子都活了。
西側、東側、北側，那些看起來已經廢棄了不知多久的房屋，一臺又一臺破爛機器人從各個角落裡爬出來。
許悠快速數了一下，光是視線範圍內能看到的，就有十五臺。
還有更多正在從廢墟里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