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被抹除的頂級異能者（1 / 1）
許悠回頭盯著那棟建築。
月光下，前哨補給站的輪廓安靜地伏在沙地上，像一頭沉睡太久，已經忘了怎麼醒來的老獸。
車廂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沈雨薇裹著毯子靠在副駕駛座上，側著臉看窗外。月光把她側臉的輪廓勾出一道銀邊，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隨著越野車的顛簸輕輕晃動。
沈雨薇沒有說話，但也沒有睡。
呼吸的節奏不均勻，偶爾會停一下，像是在想什麼事情，然後又恢復。
許悠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忽然開口。
“那個補給站裡有一臺機器。”
沈雨薇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轉頭，依然看著窗外，只有耳朵明顯豎了起來。
“機器裡有一段日誌，是一個值守官留下的。”
許悠的聲音不高，語速也比平時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還在想。
“他說主城的補給已經中斷了一百多個週期，最後一個從主城回來的運輸隊帶來了訊息，雷主消失了。”
沈雨薇終於轉過頭來。
“雷主？”
她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雷霆之主。”許悠說，“一個擁有雷霆異能的人，在我之前。”
沈雨薇的眼睛微微睜大，“在你之前？和你一樣異能的異能者嗎？”
“應該是。”
許悠點了點頭，說出自己看見的另外資訊。
“他建立過一套秩序。主城、前哨補給站、值守官、運輸隊，一個完整的體系。”
“然後某一天，他消失了，不是戰死，不是離開，是從主城的所有記錄中被徹底抹除，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抹除？”沈雨薇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誰有能力抹除你們這樣的異能者？”
親眼見過許悠出手，沈雨薇深知許悠這樣一個在穿越來不過三天就已經能把怪物砍得猶如瓜果的異能者，若是發展到巔峰時期，會強到何種境界。
現在聽見他說有個比他還強大的雷霆異能者，莫名其妙的就不見了。
這讓她很難接受。
“不知道。”許悠說，“日誌裡沒有寫，也可能那個值守官自己也不知道。”
“那臺機器識別了我的雷能特徵，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它叫我雷主許可權持有者，繼承態。”
沈雨薇徹底轉過身來，毯子從肩膀上滑落了一半。
“所以你是……他的……”
“繼承者。”許悠替她說完了這個詞，“或者說，他選中的人。”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但這種安靜和剛才不一樣。
剛才的安靜是沈雨薇在剋制自己的好奇，現在的安靜是她在消化這個資訊。
“那……”她的聲音很輕，“你要去主城？”
“至少得去看看。”許悠也很好奇，那樣一個地方會有什麼東西。
沈雨薇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她已經猜到的事情。
“那我們就去主城，我陪你去。”
沈雨薇沒有追問主城在哪裡，沒有追問路上有多少危險，沒有追問雷主留下的東西是什麼，也沒有追問拿到那個東西之後會發生什麼。
什麼都沒有問。
只是一個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那我們就去”。
許悠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蜷在座椅上，毯子裹得緊緊的，下巴埋在毯子邊緣裡，只露出半張臉。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一種出奇的平靜。不是裝出來的鎮定。
她想通的事情很簡單，她選擇跟著許悠。
不管這條路通向哪裡。
許悠把目光移回前方。
“好。”
越野車駛上一座沙丘的頂端，車頭微微揚起，然後順著背風坡滑下。
月光從車身後方照過來，將越野車的影子投在前方的沙地上，拉成一道不斷向前延伸的黑色剪影。
“雷主消失了，不是戰死，不是離開，是消失。一夜之間，整個存在被抹除。”
這句話又在許悠腦海裡響了一遍。
剛才他對沈雨薇說“不知道被誰抹除”，這句話只說了一半。
日誌裡確實沒有寫是誰抹除了雷主，但日誌裡寫了另一句話，“最後一個從主城返回的運輸隊帶來了一些混亂的訊息”。
混亂的訊息。
運輸隊從主城回來，帶回來的不是官方通告，不是正式訃告，而是“混亂的訊息”。
這意味著主城當時已經陷入了一種無序狀態，正常的指揮鏈和資訊釋出渠道已經失效了。
而失效的原因，很可能就是雷主的消失。
一個建立了完整秩序體系的人，在一夜之間被從所有記錄中抹除。
能做到這件事的力量，要麼是雷主秩序內部發生了某種劇變，有人發動了政變，奪取了核心許可權，然後刪除了雷主的所有痕跡。
要麼是沙海本身存在某種超越雷主許可權的規則，當某個條件被觸發時，規則會自動執行抹除。
又或者，有第三方的力量。
來自主城之外、甚至來自沙海之外的力量，介入了這件事。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主城現在的情況和日誌記錄時已經完全不同了。
日誌是多久前留下的？
一千四百個週期。
如果主城當時就已經陷入混亂，那四年後的今天，主城會變成什麼樣？
廢墟？
怪物巢穴？
還是被其他倖存者佔據，建立了新的秩序？
許悠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如果雷主是在主城被抹除的，那抹除他的力量，不管是什麼，大機率還在主城。
雷主那麼強大的存在都無法抵抗那種力量，他一個十六級的繼承者，憑什麼認為自己能走進核心區、拿到雷主的遺物、然後全身而退？
除非，雷主留給他的東西，本身就是針對這種力量的。
或者說，雷主在被抹除之前，已經預見到了這一切，並且做好了安排。
日誌裡的那句話——“雷霆不會消失，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
不像是一個即將被抹除的人對死亡的感慨，更像是一個計劃被啟動時的宣告。
雷主知道自己會被抹除。
他在被抹除之前，把自己的異能、許可權、使命，透過某種方式傳遞了出來，傳遞到了許悠身上。
而主城核心區裡留給他的東西，就是完成這個計劃的關鍵。
許悠的雙手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