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願被主宰（1 / 1）
他不喜歡被安排。
從進入沙海的第一天起，他所有的決定都是自己做出的。
殺什麼怪物、點什麼技能、走哪條路、帶不帶沈雨薇，每一個選擇都是他自己的意志。
他以為自己是自由的。
但現在，一條被預設好的路線正在他腳下展開。
砂之巨人追殺他，前哨補給站識別他的許可權並指引方向。
這些事件像一塊塊路標，全部指向主城。
他在走一條別人給他鋪好的路。
這種感覺讓他本能地產生抗拒。
但抗拒歸抗拒，理智告訴他，這條路他非走不可。
不是因為雷主選中了他，而是因為他需要答案。
為什麼他會穿越到這片沙海？
為什麼他覺醒的是雷霆之主？
為什麼沙海面板只有他能看到完整版？
為什麼那些怪物認識他？
這些問題，只有到了主城，拿到雷主留給他的東西，才有可能得到解答。
他可以選擇不走這條路。
可以調轉車頭，朝相反的方向開，在沙海中找一個偏僻的角落，靠著自己的異能活得很好。
以他現在的實力，只要不主動去招惹那些強得離譜的怪物，在沙海中生存下去並不難。
但他會永遠活在一個問題裡。
“我是誰？”
不是穿越前的那個許悠，那個身份已經被沙海吞沒了。
他問的是，擁有雷霆之主異能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是許悠，還是雷主的容器？
他的意志是他自己的，還是雷主計劃的一部分？
他現在做的每一個決定，有多少是他自己的選擇，有多少是雷主留下的“程式”在替他選擇？
這些問題，逃避不了。
只有到了主城，拿到雷主留給他的東西，他才能找到答案。
要麼確認自己的意志是自由的，要麼徹底打破這個幻想。
“許悠。”
沈雨薇的聲音又響起來。
“嗯。”
“你剛才說，那臺機器識別了你的雷能特徵，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沈雨薇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那剩下的百分之三是什麼？”
許悠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
他沒想到沈雨薇會問這個問題。
在剛才的講述中，他只是順嘴提了一句匹配度，重點都在“繼承者”這個身份上。
但沈雨薇注意到了那個數字，並且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關鍵。
百分之九十七，不是百分之百。
這意味著他的雷能和雷主的雷能之間，存在百分之三的差異。
那百分之三是什麼？
許悠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可能是我自己的東西。”
沈雨薇沒有繼續追問，把這句話放在心裡，像放一顆種子一樣，讓它自己慢慢發芽。
許悠自己的東西。
那百分之三，是他和雷主不一樣的地方。
越野車繼續向前。
月光逐漸西斜，從車身後方照過來的角度越來越低，將越野車的影子越拉越長。
沙丘的輪廓在斜照的月光下變得更加分明，明暗交界線銳利如刀。
“好了，被想了，我們先在附近逛逛，說不定能有不一樣的收穫。”
許悠發動引擎。
“好。”沈雨薇點頭。
車輛發動。
車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座不算太高的沙丘，沙丘的背面隱約有火光在閃爍，不是篝火那種穩定的橙紅色，而是忽明忽暗的，像是有人在揮舞火把的跳躍光點。
“前面有人。”許悠說。
沈雨薇立刻坐直了身體，臉貼在車窗上朝外面張望。
月光太暗，她看不清遠處的情況，但她的殺意感知比眼睛好使多了。
她閉上眼睛，全力運轉異能，幾秒後猛地睜開眼，聲音急促。
“五個！有五個人！被包圍了！很多怪物，至少二十隻！敵意很強，不是沙蠍，是——”
話沒說完，越野車翻過了沙丘頂端，前方的景象在昏暗的月光下清晰起來。
五個人背靠著一塊巨大的風蝕岩石，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型。
他們手裡舉著火把和簡陋的武器。
木棍削尖的標槍，生鏽的砍刀，還有一個人舉著一面用木板釘成的簡易盾牌。
火把的光照在他們的臉上，每一張臉都寫滿了恐懼和疲憊。
而包圍他們的，是至少二十隻沙地蠕蟲。
那些蠕蟲從沙地裡鑽出來，身體粗得像成年人的大腿，灰白色的皮膚在火光中泛著油膩的光澤。
它們的頭部是一圈向內生長的利齒，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個不斷張合的圓形口器，裡面黑洞洞的，像是通往地底的深淵。
它們不像木乃伊那樣會衝鋒會包圍，但它們有一個更致命的優勢。
它們能從任何方向的沙地裡鑽出來，悄無聲息，防不勝防。
已經有一個人倒下了。
許悠看到岩石旁邊躺著一個人，雙腿從膝蓋以下不見了，斷口處血肉模糊，沙地蠕蟲的齒痕清晰可見。
另外幾個人正在拼命把他往岩石方向拖，但他們的力氣明顯不夠，火把的火焰也越來越小，燃料快燒完了。
“是陳哥！”
沈雨薇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八度，手指死死地扒著車窗邊緣，指甲陷進了密封膠條裡。
“那個拿盾牌的！他是我之前隊伍裡的！許悠，快！幫幫他們！”
許悠沒有猶豫。
方向盤一打，越野車從沙丘頂端直衝而下，車頭對準了蠕蟲最密集的方向，油門一腳踩到底。
油電混合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炭黑色的裝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那五個人中有人先看到了車。
“有車！有車過來了！”一個年輕人大喊，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小心！別是沙蠍幫的人！”另一個人警惕地喊道，手裡的標槍指向了越野車的方向。
“不管了！被蠕蟲咬死和被沙蠍幫打死有什麼區別！賭一把！”
拿盾牌的那個男人咬著牙，盾牌往前一頂，撞飛了一隻撲上來的蠕蟲。
越野車衝進蠕蟲群的速度快得驚人。
許悠沒有減速，甚至沒有打方向，就是直直地碾過去。
前保險槓撞上一隻蠕蟲的瞬間，那東西的身體像被壓爆的氣球一樣炸開，灰白色的體液濺了一地，在車燈的照射下泛著噁心的熒光綠色。
輪胎碾過另一隻蠕蟲的身體，那東西發出刺耳的嘶叫，身體在車底扭曲掙扎，被沉重的車底盤碾成了兩截。
能量衝擊系統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一次撞擊點亮了一盞，兩次點亮了兩盞，三次點亮了三盞。
這些蠕蟲撞擊車身產生的物理能量正在被系統快速儲存。
許悠沒有急著釋放，而是繼續在蠕蟲群中橫衝直撞，把那些正在圍攻人類的怪物撞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