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就說三條(1 / 1)
旁邊的大太監剛把西苑那邊傳回來的最新訊息說了一遍。
太子要搞抽籤。
萬壽慶典的前排座位,不賣了,抽籤分配。
富商的賀儀,也不收了。
李晟聽完之後,第一個反應是心疼。
那些富商的賀儀可不是小數目。
每年萬壽慶典,光這一項就能給國庫貢獻好幾萬兩。
現在他那個逆子一句話就給砍了,那這筆錢可就沒了。
說實話,李晟多少有些肉疼。
別看他是皇帝,但國庫的賬他心裡有數。
北邊賑災要錢,南邊修堤要錢,兵部的軍餉也不能拖。
少了這幾萬兩,回頭戶部那邊又得哭窮。
但肉疼歸肉疼,他沒有立刻否決。
因為他想起了西苑的事。
上次也是這樣。
以為太子在胡鬧,結果人家賺了八萬兩。
以為太子在敗家,結果戶部尚書親口承認太子是理財天才。
所以這一次,他不急著下結論了。
萬一這逆子又有什麼他看不懂的招數呢?
萬一放棄了幾萬兩的賀儀,轉頭能賺回來幾十萬兩呢?
雖然這個想法聽著有點離譜,但以太子近來的表現來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李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
“由著他吧。”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大太監低頭應是。
然後他聽見皇帝又補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朕倒是想看看,這逆子這次又能折騰出什麼名堂來。”
抽籤這天,西苑門口的陣勢比過年還熱鬧。
天剛亮就有人來了。
不管是附近的街坊鄰居,還是小商小販,都跑過來了。
其中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甚至有幾個拄著柺棍的老頭,也顫顫巍巍地站在那裡。
就怕來晚了之後沒位置了。
當然了,人群裡也混著不少穿綢裹緞的。
一看就是錦華街那邊過來的富商。
雖然太子殿下把最前排的位置給了百姓,但抽籤面前人人平等嘛,他們也想來碰碰運氣。
萬一抽到了呢?
抽到了就能見皇上,見了皇上什麼生意做不成?
再不濟,就算自己沒抽到,等會兒找幾個抽到的窮鬼,花點銀子把名額買過來不就行了?
那些泥腿子見了白花花的銀子,還不得乖乖把入場券交出來?
帶著這種想法來的富商還不在少數。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人群裡。
雖然穿得低調了一些,但身上那股子養尊處優的氣質,跟周圍那些黑臉粗手的百姓一比,還是很扎眼。
李玄到場的時候,現場已經裡三層外三層了。
他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刷地就聚了過來。
沒辦法,今天誰能進去可全看他了。
李玄掃了一眼底下黑壓壓的人頭,心裡還挺滿意的。
人多好啊。
人多就代表關注度高。
關注度高就代表這次慶典的排面足。
排面越足,花錢的理由就越充分。
不過他也沒打算囉嗦,直接開始宣佈規則。
“今天的抽籤,規矩很簡單,我就說三條。”
底下瞬間安靜了。
“第一條。”
李玄豎起一根手指。
“所有京城百姓都可以參與抽籤,不分男女老幼,不分貧富貴賤。”
這話一出來,底下一片叫好聲。
那幾個富商聽了之後也鬆了口氣。
不分貧富貴賤,那他們也能參加嘛。
挺好的。
“第二條。”
李玄豎起第二根手指。
“商人禁止參與。”
叫好聲戛然而止。
那幾個富商的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臉上。
“就算混進來抽到了,查實身份之後,一律取消資格。”
李玄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底下的百姓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了更大的歡呼聲。
“好!”
“太子殿下英明!”
“就該這樣!”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
以前這種好事哪輪得到他們?
還不是被那些有錢人全佔了。
現在太子殿下直接把商人排除在外了,那他們的中籤機率可就大多了。
而那些富商的臉色,已經不能用”不好看”來形容了。
禁止參與?
他們花了大價錢從城東趕過來,站在這兒吹了半天的風,結果你跟他們說禁止參與?
有幾個脾氣大的當場就想罵街了。
但一看旁邊站著的禁軍,又把話嚥了回去。
太子殿下的命令,誰敢當面反駁?
不過他們心裡還存著一線希望。
不讓參與是不讓參與,可抽完了之後,那些窮鬼手裡的入場券,不還是可以拿錢買嘛?
幾兩銀子的事,那些泥腿子還不得屁顛屁顛地賣了?
想到這裡,幾個富商互相對了個眼神,都默默點了點頭。
急什麼,等抽完了再說。
李玄看著底下那幾個富商的表情變化,心裡多少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麼。
無非就是打算等會兒花錢從百姓手裡買入場券唄。
他早就料到了。
“第三條。”
李玄豎起第三根手指,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
“所有抽到入場券的人,都在錦衣衛的保護名單上。”
“從今天起到萬壽慶典結束,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脅迫、收買、騙取中籤者的入場券。”
“違者,錦衣衛直接查辦。”
這三個字一出來,底下那幾個富商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錦衣衛?
查辦?
因為一張入場券被錦衣衛查辦?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錦衣衛辦案從來不講什麼”事出有因”,進去了能不能出來都是個問題。
幾個富商面面相覷,臉上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了。
不讓參加抽籤也就算了,連事後買入場券這條路都給堵死了。
太子殿下這是要把他們往死裡逼啊。
有個富商實在憋不住了,小聲嘟囔了一句:“這也太欺負人了……”
旁邊他的同伴趕緊拽了他一把:“你小點聲,錦衣衛就在那邊站著呢。”
那人立刻閉嘴了,縮著脖子往人群后面挪了挪。
李玄把這些小動作全看在眼裡,心裡很是滿意。
他之所以搞得這麼嚴格,原因只有一個。
錢。
他不能讓銀子在這個環節流通起來。
一旦富商花錢買了入場券,這個錢就進了百姓的口袋。
百姓有了錢就會消費,消費就會產生交易,交易就會產生稅收,稅收就會迴流國庫。
上次的教訓他記得清清楚楚。
每一文錢的流通,最終都有可能變成國庫的進項。
所以他必須從源頭上掐斷。
不讓富商買入場券,就不會產生這筆交易。
不產生交易,就不會有稅收。
沒有稅收,就不會迴流國庫。
完美。
這次他把每一個可能漏錢的口子都堵死了。
就不信還能讓他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