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慶典結束(1 / 1)
擺設至少還有人看。
他坐在這兒,連個看的人都沒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前排。
而在最外圈的角落裡,有幾個富商。
嚴格來說他們不算入場了,只是被安排在最外圍的觀禮區,連正式的席位都沒有,就是站著看。
這幫人的臉色就更不好看了。
往年這個時候,他們可是坐在前三排的。
賀儀送得最重的那個,甚至能坐到第一排,離皇帝的距離比好多五品官都近。
那是何等的榮耀。
回去之後能吹一整年。
“今年萬壽,我坐在皇上右手邊第三排。”
光是這句話,就能讓錦華街上的其他商人羨慕得睡不著覺。
可今年呢?
別說前三排了,他們連坐都沒得坐。
站在最外面,踮著腳尖才能看到主臺上的動靜。
就這,還是李悠然悄悄給他們安排的特殊觀禮位。
不然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陳老闆,就是錦華街上最有錢的那個。
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後面,脖子伸得像只鵝。
他旁邊是另外幾個富商,一個個的表情都像是吃了蒼蠅。
“老陳,你看到了嗎?蜀錦啊!一人一匹!”
“我看到了。”
“還有玉佩!好茶葉!銅鏡!那可都是好東西!”
“我知道。”
“人人有獎!八百個人每個人都有!”
“我知道。”
陳老闆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他當然知道。
他比誰都清楚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因為那些蜀錦裡面,有一批就是他的綢緞莊供的貨。
他賣給戶部的。
現在戶部拿他賣的蜀錦,白送給了那幫泥腿子。
而他自己,連門都沒進去。
你說這叫什麼事?
“回去之後別人問你,今年萬壽慶典怎麼樣啊,你怎麼說?”
旁邊的富商苦著臉問了一句。
陳老闆沉默了半天。
“就說挺熱鬧的。”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
幾個富商面面相覷,集體沉默了。
以前參加完萬壽慶典回去,那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今年坐第幾排啊?
皇上看你了嗎?
賞了什麼東西啊?
現在呢?
坐第幾排?
沒坐。
皇上看你了嗎?
皇上不知道你來了。
賞了什麼?
給你賞了個寂寞。
這天沒法聊了。
而在主臺上,李玄對這些人的情緒毫不在意。
準確地說,他根本就沒往那邊看過一眼。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大木箱子上。
一根一根地抽,一個一個地念,一個一個地發。
每發出去一個錦盒,他就在心裡默默加一筆。
三百個了。花了大約一萬五千兩。
五百個了。花了大約兩萬五千兩。
七百個了。花了大約三萬五千兩。
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李玄從箱子裡摸出了最後一根竹籤。
箱子空了。
臺上的錦盒也空了。
八百個人,一個不落,全部領到了獎品。
李玄看著空蕩蕩的桌面,心裡湧起了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四萬兩。
全部花完了。
加上獎券的八萬兩,再加上慶典的其他開支。
今天這一場萬壽慶典,總花費保守估計十五萬兩。
進項呢?
零。
十五萬兩乘以七十。
一千零五十萬。
李玄站在臺上,面朝著滿園的歡聲笑語,心中無比寧靜。
成了。
這次是真的成了。
他終於要翻盤了。
慶典在一片歡騰中進入了尾聲。
百姓們抱著錦盒,笑得合不攏嘴。
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啟了蜀錦在身上比劃。
有人把玉佩掛在脖子上,低頭看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把茶葉罐抱在懷裡,說回去要供在堂屋裡,全家人一年喝一點,喝十年。
趙老六領到的是全套。
蜀錦、玉佩、茶葉、銅鏡、宣城紙。
他抱著一大堆東西從臺上下來的時候,腿都在抖。
不是緊張。
是這些東西加起來太沉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抱著這麼多值錢的東西。
感覺手裡抱著的不是獎品,是他下半輩子的家底。
皇帝在主臺上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地點了兩下。
身邊的大太監察言觀色了大半輩子,自然讀得懂這個動作的含義。
陛下心情不錯。
當最後一批百姓魚貫退場的時候,李玄站在主臺下面,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慶典結束了。
完美結束。
沒有意外,沒有么蛾子,沒有任何人跳出來搞事情。
十五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化作了煙花、燈陣、蜀錦、玉佩,散落在了這個傍晚的西苑裡。
沒有一文錢會回到國庫。
馮寶湊上來,小聲說了一句。
“殿下,慶典很成功,百姓們都高興得不得了。”
李玄點了點頭。
“嗯。”
他也高興得不得了。
只不過高興的原因,跟百姓們完全不一樣。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西苑的湖面上。
李玄揹著手往回走,步子輕快,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過後,系統結算的時候,他就會擁有人生中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返現。
一千萬。
不對,可能還不止。
因為他剛才又想起來了,煙花和走馬燈的成本好像比他預估的還要高一些。
也許能到一千二百萬。
一千二百萬啊。
美滋滋!
這一晚,李玄睡得前所未有地香。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現代,躺在一張真皮大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刷餘額。
餘額顯示:10500000元。
一千零五十萬。
他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刷。
開啟外賣軟體,點了一份三百塊的海鮮套餐。
以前捨不得點的那種。
現在隨便點。
因為他是千萬富翁了。
雖然離兩千一百億還差得遠,但起碼不是零了。
零和一千萬之間的差距,比一千萬和兩千一百億之間的差距還大。
因為前者是從無到有。
夢裡的李玄咬了一口帝王蟹腿,幸福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然後他就被馮寶搖醒了。
“殿下!殿下!該起了!”
李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裡還在嚼。
“帝王蟹腿呢?”
“什麼魚?”
“沒事,什麼事?”
“陛下召殿下上朝。”
李玄愣了一秒。
上朝。
又是上朝。
他忽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上次西苑專案結算的時候,也是這樣。
一覺醒來,被叫去上朝。
然後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對賬。
怎麼每次一到結算的時候就得上朝呢?
這是什麼奇怪的規律?
系統跟皇帝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