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工部有進項?(1 / 1)
李玄飛速回憶了一下最近跟李悠然的所有接觸。
最後一次見面是那天在東宮,李悠然問他要不要多做獎券,他說了不要,然後……
然後他給李悠然講了一通飢餓營銷。
雖然他說漏了嘴,但是他及時剎車了呀。
然後他把李悠然趕走了。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李玄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趕走李悠然的時候,李悠然說了一句話。
“臣明白了。”
當時他以為李悠然明白的是“八百張就夠了不用多印”。
可現在……
難道李悠然明白的不是這個?
難道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揹著他……
不會吧?
他不敢吧?
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快不慢,穩穩當當。
李悠然走進來了。
他穿著整齊的七品官服,腰板挺得筆直。
步伐從容,表情沉穩。
跟第一次上朝時那個緊張得腿都打顫的李悠然判若兩人。
經過李玄身邊的時候,李悠然微微側了一下頭。
朝李玄使了個眼色。
那個眼色裡的資訊量非常豐富。
放心。
一切有我。
殿下您就安心看著吧。
李玄讀懂了。
每一個字都讀懂了。
然後他的心涼了半截。
有你?
一切有你?
你出現我才不放心啊!
你每次一出現就沒好事!
上次西苑的賬是怎麼翻車的他還歷歷在目呢!
可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殿上這麼多人看著,他總不能衝上去捂住李悠然的嘴吧?
就算他想捂,也來不及了。
李悠然已經走到了殿中央,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臣工部郎中李悠然,參見陛下。”
李晟打量了他兩眼。
說實話,印象不算深。
只記得是個瘦高個,面相老實,跟著太子幹了不少活。
“起來說話。”
“剛才吳尚書說錢尚書的賬沒報完,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李晟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明眼人都聽得出來,皇帝其實挺著急的。
主要是好奇。
自家那個逆子到底又整了什麼么蛾子。
李悠然站直了身體,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口了。
“回陛下,本次萬壽慶典,戶部的賬確實如錢尚書所報,進項為零。”
聽到這裡,孫德良那幫人微微鬆了口氣。
零就是零,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但是……”
李悠然話鋒一轉。
“戶部沒有進項,不代表朝廷沒有進項。”
滿殿文武又愣了。
戶部沒有進項,但朝廷有進項?
朝廷的錢不都走戶部的賬嗎?
不走戶部走哪裡?
“此次萬壽慶典,我工部——”
李悠然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進項不少。”
整個大殿安靜了兩秒。
然後嗡的一聲,像是有人捅了個馬蜂窩。
工部?
工部有進項?
人家管錢的戶部都說進項為零了,你一個管修房子的工部能有什麼進項?
你們工部是做什麼的?
搭棚子的。
修圍牆的。
造走馬燈的。
這些東西能產生進項?
搭的棚子拿去賣了?
還是走馬燈慶典完了之後賣廢品了?
連錢明都一臉困惑地看著李悠然。
他是戶部尚書,掌管天下錢糧,朝廷有什麼收入他能不知道?
什麼時候工部也能創收了?
李晟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工部的進項?”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
“什麼進項?”
“細說。”
李悠然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挺了挺胸,目光裡閃著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
“陛下,此事說來,全賴太子殿下的英明指點。”
李玄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
你先等等。
什麼叫全賴太子殿下的英明指點?
我什麼時候指點你了?
我指點你什麼了?
我只是說漏了嘴而已!
“前些日子,臣去東宮向太子殿下彙報獎券的事。”
李悠然開始講故事了。
“當時臣斗膽問了太子殿下一句——八百張獎券是不是少了?要不要多做一些給那些富商?”
“太子殿下當時沒有直接回答臣的問題。”
沒有直接回答?
李玄在心裡咆哮。
我直接拒絕了!
我說的是不行!
兩個字!
斬釘截鐵!
毫無歧義!
你耳朵是擺設嗎?
“太子殿下跟臣說了四個字。”
李悠然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像是在傳達什麼至高無上的聖旨。
“以稀為貴。”
這四個字在大殿裡迴盪了一下。
百官們互相看了看,表情都有些茫然。
這四個字他們當然懂。
但這跟工部的進項有什麼關係?
“然後太子殿下又告訴臣一個概念。”
李悠然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叫做飢餓營銷。”
飢餓營銷。
這四個字一出來,大殿裡更安靜了。
沒人聽過這個詞。
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飢餓……營銷?
什麼意思?
讓人餓著然後賣東西?
李晟的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
這又是什麼新鮮詞?
從來沒聽過。
而李玄的表情已經從沉痛變成了真正的痛苦。
不是裝的。
是真的痛。
心痛。
他現在完全明白李悠然幹了什麼了。
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
這個看著老老實實的傢伙。
這個他親手帶出來的傢伙。
揹著他。
用他自己說漏嘴的理論。
去賺錢了。
“太子殿下告訴臣——”
李悠然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回憶美好時光的感慨。
“東西越少越值錢,印多了反而不值錢。”
“要讓那些沒有的人心裡頭癢癢,越得不到就越想要。”
“等他們都飢餓了之後……”
說到這裡,李悠然頓了一下。
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等他們都飢餓了之後,什麼?
李悠然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說到這裡就不說了。”
滿殿文武:“……”
“但臣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
不,你不明白。
李玄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吶喊。
我是說漏了嘴才停的。
我不是欲言又止。
我是懸崖勒馬。
你能不能分清這兩個概念?
“太子殿下之所以只說一半就不說了,是因為太子殿下身為儲君,不便親自出面操辦此事。”
李悠然說得一臉篤定。
“所以太子殿下把這個任務暗示給了臣。”
暗示?
暗示個屁啊!
我在趕你走!
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