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就讓我來吧(1 / 1)
洗漱完後,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主要是秦曜在講,林霜華在聽。
關於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關於土著的等級體系,關於玩家的升級方式,秦曜挑著不涉及“重生”的部分,大致說了個框架。
玄天中玩家和土著們的職業千奇百怪,但境界是相同的,共分為覺醒境,兵境,將境,師境,宗境,王境,皇境,尊境,帝境,神境共十個境界,分別對應著玩家們從1級到100級。
天賦共五個等級,普通,稀有,史詩,傳說,神話。
“火種、靈脈、法則碎片,這些是這個世界的核心資源。”秦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土著建立村寨、城鎮,都是圍繞這些東西。火種能驅趕妖魔,靈脈能加速修煉,法則碎片則是後期突破境界的關鍵。”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多?”林霜華坐在床沿,雙腿盤起來,兔子睡衣的兩隻耳朵垂在肩後,“玄天鏡碎片給你看的?”
“嗯。”秦曜面不改色,“零碎的畫面,玄天遊戲中的常識,加上我自己整理分析的。”
林霜華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秦曜既然選擇了信任她,她也不會蹬鼻子上臉地把人家底褲都扒下來。
林霜華打了個哈欠,終於撐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房間裡唯一的那張床,又看了一眼秦曜。
秦曜已經很自覺地從床底下抽出一塊備用的薄墊子,鋪在了靠門的那面牆根。
“你睡床。”他扯過自己的外袍,團成一團當枕頭,往地上一躺,“我睡這兒。”
林霜華本來想說點什麼客氣話,但看他已經躺下了,也就閉了嘴。
她脫掉拖鞋,縮排了被窩裡。
油燈熄了。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戶紙上透進來一點淡薄的月光。
……
與此同時,青山村地牢。
周以沫正蹲在角落裡,用一根撿來的小樹枝在地上畫著圈圈,嘴裡唸唸有詞。
“秦曜你個王八蛋,出門被車撞,吃飯咬舌頭,喝水嗆鼻子,走路踩到屎,充錢永遠不出金,睡覺被蚊子咬一百個包,每個包都在腳心……”
她畫一個圈,念一句。
“讓你刪我的號,讓你毀我的裝備,讓你把我的'流光飛羽'賣了……秦曜你不得好死,最好被這裡的妖怪吃掉,先吃腳,再吃腿,讓你跪著被吃,吃的時候還要讓你看著……”
她越念越起勁,甚至開始往圈圈裡插小石子,活像在做某種原始的巫蠱儀式。
沐千淵在另一個角落盤腿坐著,嘴角微微抽搐,他站起身來。
“好了以沫別折騰了,他秦曜算什麼東西?一個連遊戲都不會玩的菜鳥,在現實裡也就是個窮學生。”
他嗤笑一聲。
“你看看現在這情況,我們好歹是老玩家,對這個遊戲多少了解一些,他呢?一個啥也不懂的門外漢,估計降臨的時候直接被妖魔咬死了吧?就算沒死,以他那智商,肯定被抓起來關到不知道什麼時候。”
周以沫擦了擦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對……他肯定過得比我慘,他死了活該。”
沐千淵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揚。
“而且你想想,”沐千淵繼續說,“我們現在雖然被關著,但這村子好歹有人有糧。
等他們弄清楚我們不是威脅,遲早會放我們出去,到時候我的天賦啟用了,這種小村子的資源還不是隨便拿?”
他站起來,負手踱了兩步,仰起下巴。
“到時候,我沐千淵就是這片區域的王,那個秦曜?給我提鞋都不配。”
周以沫看著沐千淵意氣風發的樣子,心裡對面陌生地方的恐懼和委屈終於被蓋過了大半。
“千淵哥,你一定說到做到。”
“放心。”
……
天微微亮。
秦曜睜開了眼睛。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轉頭看向床上。
林霜華睡得很沉。
她整個人縮在被窩裡,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頭散亂的黑髮。
那身粉色兔子睡衣的兩隻長耳朵,一隻被壓在枕頭底下,另一隻翹在外面,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
她的睡姿完全沒有白天那股子潑辣勁兒。
蜷成一團,兩隻小手攥著被子邊緣,嘴唇微微嘟著。
秦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有多久沒見過她這副樣子了。
前世第三次國戰,大夏聯盟再次輸給了以小日子為首的三國聯軍。
那一戰之後,林霜華幾乎再沒有停下來過。
她是雙皇之一,肩上扛著整個大夏西南戰區四千萬幸存者的命。
每天從天亮忙到深夜,處理不完的軍務、調停不完的派系紛爭、安撫不完的難民。
他記得很清楚,那段時間林霜華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秦曜見過她最疲憊的樣子,靠在指揮室的椅子上,手裡還攥著沒批完的檔案,眉頭即使在睡著的時候都沒有鬆開過。
他那時候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很想走過去,把那些檔案從她手裡抽出來,跟她說一句:“別扛了,休息一會兒吧。”
但他沒有資格。
也沒有這個權利。
林霜華身邊不缺能打的人,不缺出謀劃策的人,不缺忠心耿耿的人。
唯獨缺一個能讓她放心把後背交出去,什麼都不用想,只管閉著眼睡一覺的人。
他想做那個人。
他努力了,他奮鬥了,但他發現,他……做不到。
無數人勸林霜華解除跟秦曜的契約。
有委婉的,有直接的,也有難聽的。
說到底就一句話:秦曜是她的拖累。
他知道。
她也知道。
但她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一次都沒有。
那種無力感,那種明明想為一個人拼命,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比在地牢裡被周以沫剝皮抽骨還要痛。
秦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十指修長,完好無損。
他慢慢握緊了拳頭。
“這一次。”
“就讓我來吧。”
說完,窗戶紙上的光似乎都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