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變（1 / 1）
與此同時。
現實世界。
古云省公安局。
報案大廳裡已經擠滿了人。
凌晨四點開始，接警電話就沒斷過。
一直到現在，每一個視窗前面都排著長龍，哭喊聲、質問聲、爭吵聲匯成一鍋沸騰的粥。
“警察同志！我女兒！我女兒昨晚就在她房間裡睡覺，今天早上人就不見了！門窗都是鎖著的，她才十九歲啊！”
“阿姨，您先冷靜，我們已經在全力排查了，您先把您女兒的資訊登記一下。”
“我不要登記！我要你們去找！她手機關機了，打不通！你們倒是派人去找啊！我不管！我不管！”
“我們已經派出了所有能出動的警力……”年輕的警員嗓子已經啞了，面前的登記表格堆了厚厚一摞，每一張上面都寫著一個名字，一個年齡，一句“凌晨失蹤，門窗緊閉”。
“張哥！”一個實習警員小跑著衝過來，臉色煞白，“剛統計完初步資料，光我們省今晚報案的失蹤人數就已經超過三千了！隔壁省也在往上報，全國加起來……保守估計超過十萬！”
年輕警員手裡的筆“咔”一聲掉在桌上。
“十……十萬？”
“而且還在增加，我們電話都快打爆了。”
大廳裡，哭聲又大了幾分。
……
京城。
大夏中樞。
會議室的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日光燈的白光照在長桌上，映出一張張凝重的面孔。
能坐在這張桌子上的人，每一個都是隻出現在新聞聯播裡的面孔。
此刻，他們的神情卻不像電視上那般從容。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站在長桌的最前端，背對著所有人，面朝牆上那幅巨大的大夏地圖。
窗外，七月的朝陽剛剛越過天際線，金紅色的光鋪滿了半個天空。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每一個紅點，代表一個省級行政區上報的大規模失蹤事件。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
老者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
“天師說的……竟然真的來了嗎。”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的某一處，停了很久。
“不過沒想到……竟然是以這種方式。”
身後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人說話。
老者轉過身來。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一絲老態，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所有人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第一，即刻起，全國進入一級應急狀態，所有軍區取消休假，全部歸建待命。”
“第二，公安部、國安部聯合成立專項指揮組，四十八小時內完成所有失蹤人員的檔案統計，姓名、年齡、性別、職業、家庭關係，一個都不能漏。”
“……”
“第五……”
老者停頓了一秒。
“把天師府那九十三年前封存的那份檔案，調出來。”
這句話一出，在座幾人的臉色齊齊變了。
“是。”
幾人起身，魚貫而出。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會議室裡只剩下老者一個人。
他慢慢走到窗前，伸手拉開了一角窗簾。
清晨的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也不知道，這……”
老者看著那輪剛剛升起的太陽，蒼老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
“是好，是壞。”
窗簾被重新拉上，日光被隔絕在外。
……
“秦公子？秦公子醒了嗎？”
屋外傳來周大壯憨厚的嗓音，夾雜著幾聲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秦曜看了一眼窗外，朝門口應了一聲：“醒了，什麼事？”
“村長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秦曜目光掃向床上。
林霜華把被子蒙著頭，只露出一縷亂糟糟的黑髮和半隻兔子耳朵，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
“起床了。”
兔耳朵晃了晃，沒動靜。
“再睡五分鐘……”
“王坤找人了，再不起來他該派轎子來抬了。”
林霜華嘟囔了兩句聽不清的四川話，終於從被窩裡爬了出來。
“王坤是哪個……”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愣住了。
下一秒整個人彈起來。
“王坤？！那個村長？！”
林霜華眼睛瞪得溜圓：
“他找我們幹啥？！”
秦曜走到床腳坐下：“應該還是在確認我們的身份。”
“那還杵著幹啥！”林霜華掀開被子就要下地，“趁現在是白天沒那些妖魔，趕緊跑啊！”
秦曜看著她一隻腳已經踩到地上，另一隻腳還勾在被子裡的樣子，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林霜華缺安全感。
不過她這一世表現的更加明顯。
當然也有可能是秦曜前世太費，因此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不過，比起前世那個把所有情緒都吞進肚子裡的林霜華，眼前這個慌慌張張要跑路的姑娘。
挺好。
“跑不了，也不用跑。”秦曜輕笑一聲接著說道，“他看不出破綻。”
林霜華狐疑地看著他。
秦曜沒給她繼續糾結的機會，話鋒一轉：“有件事先跟你說，等會見了王坤，我會提出讓你加入村裡的狩獵隊。”
“狩獵隊？”
“對，玄天寶箱基本分佈在野外，我能根據玄天鏡裡的資訊大致判斷寶箱的方位。到時候我們分頭行動，你負責擊殺妖獸，我去找寶箱。”
林霜華的動作停了。
她慢慢轉過頭，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嗎？”
林霜華這小表情讓秦曜莫名感受到一股愧疚。
“不是讓你一個人去。”秦曜趕緊補了一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林霜華盯著他看了幾秒，想從他臉上找出點“其實我在開玩笑”的意思。
沒找到。
她深吸一口氣。
“好吧，你先出去。”
“……知道。”
十分鐘後。
秦曜站在客舍門口等著，木門“吱呀”一聲推開，林霜華走了出來。
晨光從院牆外斜照過來，落在她側臉上。
青色武袍收腰束袖，將林霜華一米六八的身量襯得修長利落。
黑髮用一根布條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頸。
鐵巖護臂扣在左小臂上，又帶著幾分英氣。
周大壯站在三步開外，剛要行禮問好，一抬頭，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嘴微張，視線固定，瞳孔失焦。
標準的CPU過載宕機症狀。
秦曜看了一眼旁邊毫不自知的林霜華，無奈地搖了搖頭。
“帶路吧。”
周大壯像被按了重啟鍵，猛地回神，耳根迅速爬上紅色，低著頭嗓子比剛才高了整整一個八度：“這，這邊請！”
一路上，村子裡不少人在偷偷打量兩人。
但這些村民跟昨天那幫獵戶比起來差遠了。
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有的連鞋都沒穿。
幾個孩子躲在木柵欄後面，用怯生生的眼神看著他們經過。
這就是起雲村的真實面貌，靈脈貧瘠物資匱乏的邊陲小村。
石屋前，周大壯停下腳步：
“村長就在裡面，二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