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隻?(1 / 1)
火焰護盾瞬間碎裂,在空中化作點點火星。
赤角鹿四蹄在碎石灘上踉蹌後退了三步。
角上殘餘的火光徹底熄滅,變成了暗沉的赭紅色。
鐵柱怔了一下。
他瞳孔微微收縮。
火焰護盾是赤角鹿的看家本事,十九級妖獸的護盾,她一劍就碎了?
不對。
鐵柱的目光掠過林霜華周身隱隱流轉的靈光,心頭一震。
她突破了。
剛才殺石甲蜥的時候她還是覺醒境,現在……兵境。
但這也說不通。
他見過不少剛踏入兵境的修煉者,哪個不是花上十天半月才能穩住境界?這姑娘連境界都沒穩,一劍就破了十九級妖獸的護盾?
絡腮鬍也看傻了,手裡的鐵矛杵在地上,半天蹦出一句:“這……這也太猛了吧?”
旁邊幾個獵戶面面相覷,喉結上下滾動,說不出話。
鐵柱回過神來,胸腔裡那股被壓了半天的悶氣一下子全散了,仰頭大笑了三聲。
“好!”
他獵刀一橫,重新衝了上去。
有了林霜華的加入,戰局瞬間逆轉。
赤角鹿角上的火焰已滅,遠端法術基本已經廢了。
它只能低頭用鹿角衝撞,但產後虛弱的身體讓每一次衝鋒都慢上半拍。
鐵柱從正面牽制,絡腮鬍帶人側翼封堵退路,林霜華遊走在戰陣邊緣,尋找每一個空當切入。
秦曜站在後方的一塊高地上,看著林霜華那柄鐵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銀藍色的弧線,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幕太熟悉了。
前世他也是這樣,站在後面,看著林霜華衝鋒陷陣,獨自扛下所有。
只不過那時候,他是因為沒有資格上前。
普通職業,垃圾天賦,全隊最弱的拖油瓶。
連林霜華的小弟的小弟都比他強,他能做的只有站在安全區,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
秦曜收回目光。
這一世不一樣了。
他確認母赤角鹿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便轉身離開了戰場。
他沒有去找寶箱。
寶箱就在赤角鹿的洞穴裡,這也是他非要拉鐵柱來碎石灘的原因之一。
等戰鬥結束,自然有的是時間開。
但他記得另一件事。
碎石灘西南方向約四百步,溪流拐彎處的背陰巖壁下,有一株血靈芝。
血靈芝,中品靈草,在任何一座城鎮的藥鋪裡,起步價就是五十金幣。
如果品相好,上百金也不是沒可能。
秦曜沿著溪流快步前行,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巖壁下找到了目標。
一株巴掌大小的赤紅色靈芝,傘蓋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澤,根部紮在巖縫裡,旁邊還有兩株指甲蓋大小的幼苗。
秦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靈芝連根拔起,幼苗也一株不剩。
“五十金打底,不錯。”
他將靈芝收入揹包,正準備起身。
“嗷——!”
一聲鹿鳴從東北方向炸裂開來。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秦曜的動作僵住了。
這叫聲,似乎……不是剛才那隻。
他猛地站起來,大腦飛速運轉。
赤角鹿沒有共同養育幼崽的習性。
前世他跟林霜華帶人圍獵赤角鹿的時候,也沒有出現第二隻。
怎麼會多了一頭?
想到可能造成的後果,秦曜眼中閃過一絲焦急和自責。
來不及想了。
秦曜手腕一翻,黑色卡牌脫手而出。
黑光炸開,荒原狼的龐大身軀憑空出現。
灰黃色的巨狼低伏身體,幽綠色的豎瞳看向秦曜。
秦曜翻身上了狼背,雙腿夾緊。
“快!往碎石灘!”
荒原狼四肢猛蹬,沙石飛濺,灰黃色的身影箭一般射入樹林。
……
碎石灘上,一片死寂。
母赤角鹿癱倒在血泊中,已經虛弱的半跪在了地上。
但沒有人有心情慶祝。
因為在它身前,站著一頭比它大了整整一圈的公赤角鹿。
公赤角鹿的體型堪稱龐然大物,肩高接近一丈半,四肢粗壯如柱,渾身覆蓋著深灰色的短毛,肌肉的輪廓在皮毛下清晰可見。
它頭頂的鹿角比母鹿的更大,更粗,赤紅色的角面上跳動著旺盛的火焰,熱浪扭曲了周圍的空氣。
它沒有任何徵兆地從林中衝出,一角便將鐵柱頂飛了出去。
鐵柱重重砸在碎石上,翻滾了七八米才停下來。
他撐著獵刀想站起來,嘴角一陣腥甜湧上來,“噗”地吐出一口血。
胸口的肋骨至少斷了兩根。
“隊長!”絡腮鬍和幾個獵戶衝過來扶住他。
鐵柱一把推開絡腮鬍的手,抬頭盯著那頭公赤角鹿,獨眼裡全是凝重。
“別扶我,看著它。”
公赤角鹿沒有理會眾人,徑直走向了倒地的母赤角鹿。
它低下碩大的頭顱,鼻尖觸碰母鹿的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哀鳴。
隨後,它將自己的鹿角貼上了母鹿的角。
兩對赤角相碰的瞬間,一股火紅色的光芒從公鹿的角尖湧入母鹿的角中。
母赤角鹿渾身一顫,原本暗淡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它的四肢開始發力,身上的傷口雖然沒有癒合,但那股衰竭的氣息被強行壓了下去。
它站了起來。
“完了。”鐵柱嘴角的血還沒擦乾,聲音沙啞。
兩頭赤角鹿並排站立,四隻眼睛同時掃向包圍圈中的人類。
公鹿的鹿角上火焰跳動,母鹿在它身側低吼,雖然虛弱,但有了公鹿輸送的靈力,短時間內依然有一戰之力。
“隊長,現在怎麼辦?”絡腮鬍的聲音有些發乾。
鐵柱又吐了口血,用獵刀撐著地面,勉強站直身體。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戰場。
兩個獵戶倒在地上,一個捂著胳膊在呻吟,另一個被撞飛的時候腦袋磕在了石頭上,血流了一臉,不省人事。
林霜華站在人群最前面,鐵劍橫在身前,劍尖對著公鹿。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已經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
“先後退。”鐵柱壓低聲音,“慢慢退,不要做任何激怒它們的動作。”
眾人緩緩後撤。
但兩頭赤角鹿沒有給他們機會。
公鹿邁步向左,母鹿蹣跚向右。
一左一右,不緊不慢地切斷了退路。
“他媽的。”鐵柱罵了一聲。
公鹿的嘴角甚至微微咧開,眼中閃過一絲近乎人類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