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逞強給誰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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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躺在床上,眼淚已經從眼角滑進了頭髮裡,枕頭溼了一小片。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那股無力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整個人都淹沒。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窗戶被人敲響了。

姜禾猛地坐起來,她轉過頭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彷彿看到了希望的光。

窗戶又響了兩下,她緊忙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

樓下站著一個人,路燈的光昏黃暗淡,那人的臉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在底下瘋狂地擺手,像是在示意她下去。

姜禾的心臟猛地跳了起來,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不管是誰,只要能幫她出去,她一定要好好感謝這個人!

樓下的人彎下腰,又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窗戶扔了過來。

姜禾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玻璃應聲碎掉,碎片崩在地板上到處都是,有幾片還劃傷了他的小腿,傷口淺淺的。

姜禾立即心跳如雷,剛要想辦法跳下去。

門外傳來王媽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太太,發生什麼事了?”

姜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沒什麼,花瓶打碎了。”

“那我進來打掃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掃。”

王媽還在堅持,聲音帶著幾分討好,“太太,還是我來吧,萬一扎到您的手……”

“我說了不需要就不需要,聽不懂話嗎?”姜禾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在這個家沒有任何話語權嗎?”

門外沉默了一下,王媽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惶恐,“不是的,太太,我只是怕您受傷……”

“我說了不用,我可以自己收拾。”姜禾打斷她,“我不想任何人再來打擾我。”

門外安靜了,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裡恢復了寂靜。

姜禾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經變得冷冽。

她轉身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那個人還在,正仰著頭往上看。

她迅速環顧房間,思索著能用上的東西,這時目光忽然落在窗簾上,鬧鐘閃過一個想法,想做就做。

她走過去一把扯下窗簾,發出了撕拉的一聲,然後用力撕成布條一條一條接起來,一頭綁在桌角上,用力拽了拽,確認結實後另一頭才綁在自己腰上,打了個死結。

樓下的人在朝她招手,示意她快點。

姜禾爬上窗臺,往下看了一眼。

三樓不算高,但黑黢黢的夜讓人心裡發慌。

她閉上眼睛咬了咬牙,跳了下去。

身體下墜的時候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腰間的布條猛地收緊,勒得她生疼。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腿就撞上了灌木叢,尖銳的刺痛從小腿蔓延上來,疼得她悶哼一聲。

她咬著牙沒有叫出聲,解開腰間的布條,整個人摔進了灌木叢裡。

樹枝劃破了她的手臂和臉,她顧不上那些,掙扎著爬起來,腿上的血已經順著小腿流了下來。

人影衝過來,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姐!你沒事吧?”

姜禾愣了一下,抬頭月光落在那張臉上,竟然是姜漾?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眸中閃過一次意外,“怎麼是你?”

“你先別問了,我們先去醫院吧,你的腿受傷了。”姜漾彎下腰,把她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扶著她往外走。

姜禾的腿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走出別墅區,路上空蕩蕩的沒有一輛計程車路過。

姜漾急得滿頭是汗,不停地往路兩頭張望,姜禾靠在他身上,腿上的血越流越多,褲子已經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腿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大致估計了一下,傷口不小得縫針。

“姐,你堅持住,我馬上就可以打到車了。”姜漾的聲音在發抖,他扶著她往前走了幾步,掏出手機叫車。

姜禾深吸一口氣,傷口越來越痛了,她額頭留下了汗水,還在強忍著,“沒事,我還可以忍。”

話雖這麼說,她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了,疼痛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像是有人拿著刀在腿上一下一下地割,那種痛彷彿連線著心臟,一瞬間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姜禾的額頭滲出冷汗,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卡宴緩緩停在他們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一張冷峻深邃的臉,那雙微微上揚的桃花眼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在看到姜禾的那一刻,眉頭皺了起來。

“姜禾?”孟庭洲的目光從她蒼白的臉上滑到她的腿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你怎麼了?”

姜禾看到孟庭洲的那一刻,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從來沒有覺得這個男人這麼順眼過,她立即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的,聲音近乎哀求。

“孟總,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孟庭洲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旁邊的姜漾身上,在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停了一瞬,眼神冷冽了幾分。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的桃花眼,此刻裡面卻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上車。”

姜漾立即扶著姜禾拉開後座的門,小心翼翼地把她扶進去。

姜禾坐下後,脫下外套疊了幾下墊在腿下面,血很快就浸透了外套,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記。

她怕把孟庭洲的車弄髒,到時候賠不起。

孟庭洲看到了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了,打趣著,“你都受了這麼重的傷,還這麼為我考慮,姜博士還真是善解人意。”

姜禾沒力氣去分辨他是不是生氣,她現在只想靠在後座上好好休息一下,她閉著眼睛,眉頭狠狠地皺著,呼吸都變得慢了起來。

孟庭洲看向姜漾,“你去坐前面。”

姜漾驚訝地啊了一聲,轉過頭看了看姜禾說,“我得照顧我姐。”

“你去吧。”姜禾的聲音氣若游絲,“我自己可以。”

姜漾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副駕駛,他繫好安全帶轉過頭看著後座的姜禾,眼中浮現出了擔心的神色。

孟庭洲冷聲說,“開車。”

司機發動車子,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

急診室裡白熾燈慘白的光照得人眼睛發酸?護士把姜禾的褲腿剪開,露出小腿上那道傷口,皮肉翻開著,血還在往外滲。

護士皺了皺眉,用碘伏清理傷口周圍的皮膚,問,“你這傷口是怎麼弄的?再晚來一會兒就完了。”

姜禾咬著嘴唇,“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了。”

護士的眉頭皺得很緊,夾著碘伏棉球在傷口上擦了一下,姜禾的腿猛地一顫,指甲陷進掌心裡。

太痛了!

“得縫三針,”護士放下鑷子,看著她,“需要打麻藥嗎?”

“不需要。”姜禾的聲音乾澀。

姜漾在旁邊急了,“需要!我姐怕疼!”

姜禾一個冷眼掃射過去,姜漾立即閉上了嘴,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了。

姜禾轉過頭看著護士,抿了抿唇,然後聲音緩緩的響起,聽起來非常的虛弱,彷彿下一秒就要過去了,“就這樣縫吧,我能忍得住。”

孟庭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繳完費回來了,他靠在急診室的門框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姜禾。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似乎翻湧著一些深不見底的情緒,讓人看不懂。

姜禾沒有心思去深究那些,她盯著護士手裡的針,手指攥緊了床單,心裡愈發的緊張。

針刺進皮膚的那一刻,刺痛感瞬間席捲而來,像是有電流從腳底竄到頭頂。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她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喉嚨裡溢位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枕頭上。

姜漾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眼眶都紅了,“姐,要不然還是打麻藥吧……”

“閉嘴。”姜禾低吼道。

姜漾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站在旁邊,雙手攥成拳頭,心疼的看著姐姐。

孟庭洲的眉頭罕見地皺了起來,他走過來,聲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打麻藥。”

姜禾抬起頭看著他,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了,“孟總,我不需要。”

孟庭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說需要就需要,姜禾,逞強給誰看?”

護士什麼都沒說,轉身去讓助手調配麻藥。

很快麻藥配好了,護士拿著針管在姜禾的手臂上找到血管,針尖刺進去,藥液緩緩推入血管。

不到五秒鐘,姜禾的眼前開始發昏,天花板上的燈在視野裡旋轉,越來越模糊。

她的身體軟了下去,頭歪向一邊。

孟庭洲快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姜漾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有些不理解的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打局麻就好了呀,為什麼要打全麻?”

孟庭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姜禾瞪他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姜漾被那眼神看得心裡一哆嗦,瞬間不敢說話了。

就在這時,姜漾的手機響了起來,打破了急診室裡面緊張的氛圍。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走廊裡面坐在了長椅上,聲音刻意的壓得很低。

“媽,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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